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我可以坐这里吗?”
    如麦点了点头。
    昱宁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小桌上。桌上有一杯可可,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昱宁看着那本书。心理学。普通心理学。
    “你是学心理的?”她问。
    “嗯,大一。”如麦说,“你呢?”
    “我也是大一。”
    “好巧。”
    “嗯。好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昱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她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用力握了握,不让它们抖。
    “你喝什么?”如麦忽然问。
    昱宁抬起头。
    “什么?”
    “你喝什么?”如麦指了指吧台,“这家店的热可可很好喝,你试试?”
    昱宁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她想起前世。想起沈思年喝药的时候,沈薇因在旁边放了一块糖。沈思年没有吃那块糖,把它放在枕头下面。那块糖后来化了,黏在枕头上,怎么都洗不掉。
    “好。”昱宁说。
    如麦笑了。
    昱宁站起来,走到吧台前。
    “一杯热可可。”她说。
    吧台后面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靠窗坐着的如麦,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做可可。
    昱宁站在吧台前,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脑子里很乱。有前世的画面,有这一世的声音,有那根银簪的影子,有如麦刚才那个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懂的笑容。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该告诉她吗?告诉她前世的事,告诉她那根银簪,告诉她我找了你两辈子就是为了杀了你?
    那会被当成疯子吧。
    还是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坐在这里,喝一杯热可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和一个普通人聊天?
    昱宁端着做好的可可,走回靠窗的位置,在如麦对面坐下。
    她喝了一口。
    甜的。
    如麦看着她。
    “好喝吗?”如麦问。
    “好喝。”昱宁说。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小桌上。那本翻开的书被风吹动了一页,哗啦一声。
    如麦搅动着她手里的热可可,眼眸低垂:“我喜欢喝不加糖的热可可呢,很多人都觉得太苦了。”
    昱宁顺势接话:“确实,我不喜欢喝苦的。”
    昱宁想,也许她不会告诉如麦前世的事。也许她会把那些恨、那些痛、那些血和眼泪,都咽下去。不是咽下去。是吐出来。是放在这一杯甜甜的热可可里,和它一起,咽下去。
    不是因为原谅了。
    是因为她不想再恨了。
    恨两辈子,太累了。
    这一世,她只想坐在阳光里,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喝一杯甜甜的热可可。
    这就够了。
    后来她和如麦在一起了。
    如麦告诉昱宁:“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而且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昱宁就开玩笑说:“没准上辈子我们是一家人呢。”
    如麦就说:“那我可就是姐姐喽~”
    听见这话的昱宁愣了好久好久。
    风吹过发梢,吹进少女的心里。
    她点头,说是的,还说:
    “你是我的女朋友,兼姐姐。”

第95章 落燕归巢

    昱宁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眼皮上。她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光影在缓缓移动,从左边挪到右边,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入春了。
    如麦端着早餐进来,盘子里是煎蛋和吐司,旁边放着一杯热牛奶。她看到昱宁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说:“醒了?你睡得还挺香嘛,看看现在几点了?”
    昱宁坐起身,眨眨眼,过了几秒才缓过神。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睡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糊。她抬起头,看向如麦,目光里有一种如麦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刚醒时的茫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表情。
    “我做梦了。”昱宁说。
    如麦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了一下,昱宁的身体跟着晃了晃。如麦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梦到另一个世界的我。”昱宁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有幸福的家庭,有爸爸妈妈疼爱,有朋友相伴。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没有陈雨桐的话,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如麦。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想通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光。
    “但我们还是相遇了。只不过是在大学。在一家咖啡馆里,门口有桂花树,风铃响了,我推门进去,你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如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没告诉你前世的事情。”昱宁说,“在那个世界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学心理学的,喝热可可不加糖。”
    她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觉得有趣又觉得心酸的表情。
    “那个世界里我们还是成为了恋人。不是因为我告诉了你什么,不是因为你想起了什么。就是——自然而然的。像两棵树,长着长着,枝丫就碰到了一起。”
    如麦没有说话。她在心里默默地将昱宁的梦和自己梦到的前世画面放在一起。
    不是巧合。
    那瓶香水让她们两个人都做了梦,区别只是一个梦到了前世,另一个梦到了平行世界。
    同一个瓶子的香气,在两个人的梦境中开出了不同的花。
    “所以我早就说过啊——”如麦端起那杯热牛奶,递到昱宁面前。牛奶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指纹。
    “你来到这个世界,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是要找到我。”
    昱宁接过牛奶,没有喝,捧在手心里。
    “所以就算陈雨桐这个人真的不存在,你也会来找我。”
    “不是因为你恨我,是因为你记得我。恨会消失,但爱不会。”
    昱宁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白色的、冒着热气的牛奶。牛奶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皮,她用嘴唇碰了碰,烫的。
    “我们再也没办法分开。”如麦说。
    这句话落进空气中,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没有声音,只有涟漪。
    昱宁沉默了很久。久到牛奶表面的奶皮被她吹开又聚拢,聚拢又吹开。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落在如麦的肩上,像一只安静的猫。
    “如麦。”她终于开口。
    “你不觉得怕吗?说‘再也没办法分开’这种话。”
    如麦想了想。
    “不怕。”她说,“因为这是事实。怕也没有用。”
    昱宁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在客人面前保持的得体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你总是这样。”昱宁说。
    “哪样?”
    “把很重的话说得很轻。好像‘再也没办法分开’和‘今天天气不错’是一个级别的。”
    如麦想了想,说:“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昱宁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握住了如麦放在膝盖上的手。如麦的手指很凉,她用自己的手把它们包住,像包住两只刚出壳的、还没长齐羽毛的小鸟。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从一道细线变成了一片金色的光斑,落在床单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昱宁低垂的睫毛上。
    如麦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就那样坐着,让昱宁握着,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入春了,空气里有了一种新鲜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和牛奶的甜香混在一起。
    “那个世界里的你,不知道前世的事。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那根银簪,不知道那些血和眼泪。”昱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你还是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了那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也许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记得的。”如麦说,“它就在那里。在骨头里,在血里,在每一个细胞里。你不需要想起来,它也会替你做决定。”
    昱宁抬起头,看着如麦。
    “就像我喝热可可不加糖。”如麦说,“没有人告诉我加糖才好喝,但我就是知道。”
    昱宁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如麦的手被她捂暖了,不再凉了。
    “那个世界里,我说了和你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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