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钩(古代架空)——千山月1270
分类:2026
作者:千山月1270
更新:2026-04-20 09:54:51
《月似钩》作者:千山月1270 简介:无言独上西楼 少年攻很弱的攻 攻很年幼老受很坏 纯xp想看被欺负的小攻 攻前期任人揉捏心思敏感大后期进化成阴郁男鬼(不
云渐信惊醒了。
这是他登基的第八年。
天子内室寂静非常,只有他发出点动静,那些人才会倏而活过来。
所以他静静地平躺着,呼吸绵长而平静,不太发出声音的时候很少被注意到。
这些年他时常想起已故的文弱皇帝,想起临死前,对他行的帝王朝拜大礼。他终于理解那是一种微妙的恶意。作为对云渐信高高在上的不满、虚伪做作施舍的报复。
他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在最后那般渴求,处在这个位置上太久,和所有人都产生了距离感,耳畔只闻“陛下”,此身绑在这个位置上,却没有人记得皇帝也是个人,也有名字了。
或许有的人会甘之如饴,那些是心性坚定、具备非凡品质与天赋、享受坐拥万里江山孤独的人杰。
以往他不熟悉的事,现在做起来都已经很熟练了。不得不让人感叹时间流逝的可怕。
前朝涌出一批实干型人才,诸如苏慈、孔尚、傅无伤等人,尊崇儒学,推行变法。云渐信虽然不怎么看好,但这些人说可以干那便干吧。
后宫也塞满了人,前一任皇帝的宫妃自然不想死,除了自愿请佛的,云渐信让她们从哪来的回哪去。刚继任的时候,这些世家为了交好作保,争先恐后把人往里送,云渐信替自己的兄弟姐妹、当朝青年才俊一一指婚,还是免不了留几个人。
完了。云渐信想,后人要说这代皇帝好做媒了。
他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坐立起来。漫不经心看着宫女为自己忙前忙后梳头穿衣。
今日不上朝。
他张开手,宫女替他把衣袖拢进去,他垂下臂膀,宫女转到身后系上配饰。
他很想做作而无聊地打个哈欠,他很愿意做一些出离皇帝形象的事。
他醒了,在外等候多时的人递上简报,来自他老家,更准确点,是关于云九思的消息。
他是午时睡下的,夜里总睡不好,补眠又会误事。想睡个好觉也真是难。
一切如常。
云渐信看完了,摆摆手,让人出去。
多年前他一直没有等到云九思,登基时霍氏父子都到齐,恍然如做一场大梦,他问心腹,心腹说郎君已死。
云渐信说开什么玩笑。他派人去问,连问三遍,得来叔父退隐回老家每天钓鱼腌咸菜的故事。
云渐信拍案而起,气得走过来又走过去。他的愤怒、怨怼、复仇的渴望算什么?云九思不是很喜欢自己尤其喜欢欺负自己的吗?凭什么不敢面对了?
那个人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他的了。三问三答,已是全部。
“刘邦项羽,你做哪个?”
“我做我自己。”
云九思缓缓地、略带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知道我为何要推崇玄学清谈?”
“知道,寄托情怀罢了。本就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读书,我们清谈,是因为我们有清谈的资格。”
“如何教化百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新君,新君,美姿仪,好笑语,锐意复古,刻薄寡恩。
有些东西是没有变的。
比如他心里那么少那么少的爱。连爱他自己都不太够。
像一颗难以填补的坏果,外面看还是光鲜亮丽花团锦簇,内里早已因旧时的经历腐烂败坏。
毕竟,他一直没有得到重建人格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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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疲了,把所有受送下线让我家小云独美是我最后的职业操守。
第16章 为皇
初时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位郡公主,自己算是她的杀兄仇人,又怎么原谅。等他后来忙完了,想去后宫里找发妻说几句话,又被报说郡公主在来月事,不便靠近,云渐信怀疑这是借口,但反复再三,都是如此,便也歇了心思,只当作自己不知道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
他不在意,自有人为他操心。他年轻时和霍恩传出的艳事是被某些人记住了。看他不热衷女色,又献上狡童少年。那些柔弱、美艳、似乎比他还雌雄莫辨的少年用怯弱的眼神看着他,他拂袖而去。
少年时对情欲的欲望只有自己被压着低喘的记忆,他不喜欢。献美的这个举动像是往他头脑上刺入一根银针,扎得人好生难眠。
多管闲事!
他看来看去,只觉得看谁都不顺眼。派手下人访查民情,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简寂心过得难堪,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启用朱临,递给他一个肥差。
朱临带着徒弟入宫述职,整个人圆了何止一圈,看着云渐信的眼神活似一块人型金镶玉。
而简寂心感激的眼神,只令他觉得无聊。
实在太没意思了啊,前赴后继的人拥上来,争权夺利沽名钓誉,只为创设新的规则。要他来说,改来改去的实在没什么变化。
这日侍女为他梳妆,乌发浓密,戴起高冠。
云渐信只是照着铜镜,索然无味:“大好头颅,谁将斫之?”
他去上朝。
云渐信无聊地望着他们,底下人也无聊地望着对方。
他有时候会喊霍愈留下同他说几句话,霍愈还是那个臭棋篓子。他更加生气,因为现在的霍愈不敢再赢过他了,放水放得太过明显。知心好友尚且如此,遑论他人?人心变换太多。
云渐信喊他的小字:“有一事我难以决断。”
霍愈轻笑,飒爽英姿,目光灼灼:“陛下还有烦心事?”
云渐信犹豫道:“我想杀一个人。”
霍愈更是笑:“陛下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实在是不足挂齿。”
云渐信望着他:“那个人你认识。”
云渐信道:“还有别笑了,跟你认识久了,又没害过你,少给我装。”
他面容苍白,唇色艳红,执着于自毁和毁灭身边其他的人。
霍愈顿了顿,缓缓道:“是我父亲?”
云渐信好悬没忍住拍他一掌,轻飘飘睨他一眼:“莫须有之事。”
霍愈松了一口气:“那你在担心什么,朝局这么稳当,你随意便是。”
瞧把孩子吓得。一放松你啊我的就喊出来了。
云渐信感慨道:“我想杀我叔父。”
霍愈不明所以:“云相不是......这事我不同意,他活着可以帮你震慑许多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对自己叔侄长辈下手?”
云渐信道:“私仇。”
霍愈道:“实话同你讲,我父亲就没怎么管过我,我和他三天吵架五天动手,也没......也没像你这般。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和他较劲。”
霍愈认真道:“说句僭越的话,他都把天下送给你手里了,有什么仇就算了吧。”
“连你也这么觉得......”
云渐信不愿再提,霍愈看他脸色也是见好就收,棋再下下去两个人心思都不在也没什么意思,托辞走了。
二皇子的生母在殿外等他。
云渐信说:“就说我在议事,不见。”
当他知道做皇帝,去后宫宠幸了多少次都要拿出来在议事殿讨论的时候,卡吧一下,他碎了。
他有两个孩子,长子隐匿锋芒,次子温和良善。
他不喜欢乖巧的孩子。但当他们太过乖巧时,云渐信又难以忍住心中的怜意。
他隐藏得很好,如若他真有表现出他什么温情脉脉,也就不会传出刻薄寡恩的名头了。
苏慈在外头等,看见当差的内侍和妇人好说歹说一阵劝慰,后妃离去后只是在心里遗憾摇头。
苏慈被引进内室,看见云渐信躺在榻上左手支颐,目光飘远。他一身赤色胡服,艳光烁烁,光彩照人,已然换了便装。
看来是皇帝已然见过一人,并且对议事结果不满意,才会喊他来。
虽衣着艳丽,他抬起眼看人时却冷傲淡远,心思难测。
和看一件物什也没什么区别。
苏慈以为是关乎立储。他打定主意含含糊糊学贾诩,但其实照他说,云渐信有主意得很,一个一个问人,非得问到他自己想说的话被人说出来为止。
“你倒是很会揣度上意。”
这声音清清冷冷,不辨喜怒,“那依你之见,皇子为何有所凭依?”
为何呢?还不是因为世家大族在背后撑腰。这些人仗着帝王的原配妻子不受宠,跟女儿说现下的皇宫确实是个好去处,寂寞,幽深,但是安全,富足。他们扎根洛阳太久了,久到能够对帝王指指点点。
君子如竹。但竹子本身就是一种扎根甚广、掠夺养分的植物。外表看着谦和有礼,私下里结党甚众,汲汲盈利。
总要选边站的,不是王党就是李党。
朝中诸公,无人免俗。
故而苏慈劝道:“陛下出身大族,理应比我了解,私币泛滥,管理不易。”
他不提皇子背后的家族,只是转说掺假私铸钱币的门阀,“可是你也知道......”,劝人的常见话术了。
一般被劝的人都会多多少少听进去一点。苏慈回忆了一遍朝中诸位面熟官员,真心实意叹道:“如果云相还在就好了。”
“东山再起?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边久久没有第二句话。谈到这里,苏慈自觉行礼告退。他抬起头,却看云渐信面上露出经年未见的清雅笑意,
“苏慈,你不是自诩毒士贾诩吗?我这有桩生意,你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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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了?”下了朝,云渐信招来近前的内侍问道。他觉得今天霍愈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内侍上前,嘴唇不见翕动,声音倒是清晰又安稳:“昨夜霍府关门闭客,治理家宅。”
云渐信懒散抬眸,让他说下去。
“说......前几日大司马病逝另有隐情,他怀疑这和陛下有关。”
上过战场的谁没留下几道疤痕,到了暮年暗伤缠身,急病骤去,也不奇怪,毕竟到年岁了。
故而乍听这事另有说法,云渐信为好友忿忿不平,拍案惊奇道:“岂有此理,查出来没有?”
“这个人也不是洛阳本地人......”
云渐信皱眉,屏息聆听,他看这个人吞吞吐吐的样子颇为不快:“既然查都查出来了,你还想知情不报不成?”
“小人不敢!”此人连忙跪地求饶,云渐信越发觉得蹊跷,催促道:“还不快说!我容你这回放肆。”
“是谯国云氏人。”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云渐信咬牙气极:“叔父误我!幕后执棋,却把我推出来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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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九思被人重重围着。
“郎君东山再起,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哎呀和您当同僚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转眼......”“您驻颜有术啊,不知能不能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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