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钩(古代架空)——千山月1270

分类:2026

作者:千山月1270
更新:2026-04-20 09:54:51

  云渐信凑过来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独门秘籍武功绝学?”
  “......您小时候倒是很喜欢看越女论剑。”
  “怎么能说是小时候爱看呢?我现在也很喜欢看!这也是云九思告诉你的?”
  不知何时起,他不再喊叔父了,直呼名姓十分冒犯。
  而他也并不是真心想问,答案有或者无,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这边刚回府,当朝品级最高的蕙敏郡公主等了几个时辰才见到皇帝。
  室内燃香非兰非麝,转过屏风,后边是一个过于文弱的男人。
  “皇兄!”蕙敏郡主行完礼哀戚戚地叫道,皇帝还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一脸疲惫的皇帝看到脸上明显写着事的郡主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想要什么了?”
  “皇兄先猜猜?”
  蕙敏郡主笑嘻嘻,她想挥退室内下人,没喊动。领头的大太监接到皇帝的眼神带着人退下,正好听见清脆女声的叫骂:“老阉货!”
  皇帝几乎纵容地注视着她:“这可难猜,我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没有?宝马香车,白玉珊瑚,这些皇兄都给你啦,小妹想要的皇兄就给你寻。”
  “当然都不是啦,”蕙敏郡主夸张地吐吐舌头,她不太喜欢过于幼态显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是她知道皇帝喜欢,“皇兄皇兄,我今日同万丛出去玩,遇到一个长得可好看的郎君啦,我非君不嫁!”
  皇帝眯了眯眼睛:“哪家郎君?”
  “那个人你肯定听说过,你不是说云相帮你解决了很多事吗?我想要的是他家的云渐信,那人生得可好了。”
  皇帝道:“比你我还好?我同你说,容貌是最次要的,我后院诸多妃子,也不是个个都貌美。”他在蕙敏郡主的怒火中又补了一句,“只能说貌美的占多数。”
  蕙敏郡主不依不挠:“皇兄,你对我最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哪家后院没有争执,才华地位都是一时的,人的容貌是不会变的!等他老了也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小老头!”
  “唉。”皇帝也拿她没办法,“小妹老了也是个很好看的小老太,和很好看的小老头凑一对正好。我晚点拟旨吧,只是还要给他些面子,赐了官,有的男子以为是羞辱呢。”
  蕙敏郡主再无其他想法,搂住皇兄就是一顿猛夸,皇帝被他说成汉武秦皇,心中有愧,打发人出去。正好蕙敏郡主哪里还想留,人走了,那个老太监才颤巍巍走进来,老态毕露。
  他看着皇帝写的诏书,心道不好,惹祸了!
  皇帝想到自己的亲妹妹过了年,或许就要同自己分开,倒是心里闷闷酸胀难言。他想着圈块地建一座好点的公主府邸,犹觉不够,倒是想喊云渐信入宫亲自看几眼。
  他知道自己身边的太监是云九思的人,他倒也心甘情愿做这个傀儡,不理朝政专心享乐,只为保全家族亲友。
  这些权臣心里门清,篡了位就是青史留名亦或遗臭万年,全看家族后辈能不能制衡,风险太大,不如架起皇帝做隐王。
  毕竟本朝的开国帝王就是由权臣废帝起的家,不知那位先人是否想到自己的子弟也会有被架空的那一天。
  所以他问道:“我可以让云相放云......那个谁入宫陪我说说话吗?”
  “那位小君子身体不好,有点怕生呢。”太监恭敬地答道,给皇帝送来杯温水,“这时候喝正好。”
  那就是不行了。云九思不允许族中子弟入宫,或许是担心傀儡皇帝暗中相害吧。
  “哦?是个病秧子吗?”皇帝惊道,“蕙敏怎么会看上一个病歪歪的男人呢?底气不足还要好好调养才是。”
  或许这句话涉及到皇帝的家事,那太监并没有回话。皇帝看着自己手边朱底玄边鸟禽彩绘的羽觞杯,线条流畅工艺精美。
  他想,自己合该知足才是。
  “你就是永远不满足,我这些年待你哪里差,都是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跟你求点东西还要看你脸色?”
  云渐信恍惚了一阵,以为这是叔父在同自己说话,他的头隐隐作痛,阵痛过去后,他慢慢地、直起腰、从地上爬起来,才听清那是一个女声。
  他突然有些作呕。
  宫中的旨意来得很快,云九思生气的点是如此不同,他说:“上回跟我要了白玉珊瑚给他金贵姊妹,这回跟我讨人呢。死玉是玉,人就不是玉了?一下子要两块走,早知道上次就不该让他,看他可怜罢了!”
  于是云渐信知道了叔父的权势已经浓重到能够将物什“赏赐”给帝王,他的头还疼着,表情有些懵然,因为他听见叔父说:
  “不过那也好,添进嫁妆里头还是你的。你须记着,玉不琢,不成器。”
  后面还说什么来着?云渐信不记得了。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听见的是否真切,“正好方便。”
  云九思说道:“我帮你把霍愈约出来,你同他见一面,说我有事找霍恩,当面详谈。”
  他说完后倒是急急地走了,难得没有做些拉手搂抱的事儿,云渐信觉得——为什么成婚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过问他的意见?他这样想着头就越发地痛,他身上发生的事总给他一种错觉,他好像一直没有长大停留在月色如水的长夜。或者他在那晚便死在那个波澜无惊、前朝公主溺亡其中的水榭。
  他不太高兴地走出门,懒散困倦道:“说什么事呢?也让我听听。”
  那俩人立刻惊住低下头,讷讷不言。好像怕极了他。云渐信更不满意,他张口欲言,却打了个哈欠。
  ......
  云渐信也骂不出口了,他随意指了一人:“这么爱闹,以后你在我近前做事,让我听听你这张嘴有多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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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羡慕叔父可以亲亲抱抱小攻 太过分了我都没有这样


第10章 勾画
  春日的细雨连绵敲击在屋外瓦片上,幼年在檐角下放的铜铃依稀还在,云渐信定睛去瞧,却是空空落落。
  他也突然记起这并不是自家府邸,对面坐着霍愈和他的门客。
  那零星叮当声正来源于他身上穿戴的环佩琳琅。
  他今日来也带了位门客,朱临是个眼神锐利而面容和蔼的男人,此刻正因云渐信的出神而投来询问目光。
  桌上还放着一页拜帖,只是谁都没心情去动它。
  简单寒暄后,四人互相介绍了名姓身份,场面一时僵持住,霍愈只是说:“对了,你还记得当时跟我下棋的那个僧人吗?我前几天在城里看到他了。”
  云渐信定了定神:“记得。”除此之外倒不是说些什么,他旁边的谋士倒是接过话头打了圆场。
  他看着霍愈,一身浅紫衣袍,仍是偏好张扬鲜艳色彩。而这眉眼也好似一点没变,端正,粗眉,一点变化也无,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只是不知别人看他是否如此呢?
  他有些羡慕正常、健康、自由不羁的好友。
  朱临还在狂使眼色,云渐信看着他这张严肃面容略显夸张地拉伸面部肌肉,不由一笑:“我们也不过是推出来充台面的罢了,话也已经带到,总归是云九思去谈。”
  霍愈看了眼他身侧的谋士,云渐信还在想是否随着年岁渐长他已成为执棋之人?没等到想完便看霍愈又把头转了回来:“这样,你们聊你们的,我们说我们的,你俩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云渐信又笑了,因为霍愈已经站起身,他身侧的门客也赶忙站起,霍愈说:“你们也别挪地方了,我和你家君子就站在廊下聊一会。”
  云渐信补充道:“也别说于礼不合,听他的吧。”
  霍愈静静站着,云渐信已经自顾自蹲坐在地上,一脸轻松:“不坐么?”
  霍愈道:“你经常吃甜食罢?”
  云渐信没有否认,对于被看出来身体气虚这件事并不奇怪。
  霍愈道:“你知道你叔父想做什么?”
  云渐信差点翻好大一个白眼:“知道,加九锡之上,只是不知道他想立哪个新君。”
  他们闲谈说起今时的朝政,两个爽快的人说话总是无须遮掩。特别是,他们都是有名的二代,他们肩上承担的责任还很小。
  “我有几个养脾胃的方子,回头让人找了给你送过去。”
  “算了吧,不是都说我们关系不好么?让皇帝少操点心。”
  “其实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他无论操不操心都由不了他,这么一说,”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为自己的犹豫而感到难堪,“做皇帝也没什么好的。”
  “是啊,听说皇帝小时候还是早熟聪慧有中兴之主的迹象,汤药喂了点毒,就被吓成现在这样了。”
  “也不知道谁喂的毒。”霍愈意有所指。
  “就算不是我们俩家做的,他们也应当提前知道却不阻拦。”云渐信叹了口气,“我怎么会成为驸马爷?这是我一直没想通的。”
  “我也没想通你叔父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家争兵权,他又不缺。”
  云渐信垂下眼道:“可能是因为你家能人频出吧,我听说我那位组建府兵的从兄善治军但不善领兵。从你家拿点人,既不会功败垂成,也不用担心士兵哗变。”
  他说得明白,霍愈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有点刺,也坐了下来:“抱歉。”
  霍愈又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凉?”
  云渐信转头看他:“催我回去就直说。”
  霍愈变色道:“那可没有。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问你叔父,他真的想好了吗?”
  云渐信一想到叔父就烦躁:“他又怎么会听我的?不想问他。你需要的话我便帮你问问,说你想做皇太子咯。”他眉眼间带了些郁气,十分不满,却格外鲜活。
  “别,我家的另一支就是因做了权臣被灭族的。此后代代忠君报国。”霍愈站起身,“我给你拿件外袍来?这还下着雨天气凉。”
  云渐信回头看见两个门客并肩站着,似是出了内室在外交谈。他道:“这回是不是真催我回去了?”
  霍愈只是笑。
  云渐信站在廊下伸出手臂,他留了几滴雨在掌心,合拢后仍能感触到微凉湿意。明明是春日,他却陡然想起一句短诗,朝局混乱,百姓难安,他处于其中却丝毫没有进取改变之心。
  正是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回去时云渐信弃了车马,他同朱临说道:“我还没见过这几年的城中景象,你先行离去便是,我沿街走走。”
  朱临反复推辞,态度坚决,云渐信:“别管什么礼节行不行?我带几个护卫跟在我后面,这洛阳城我还有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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