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质子?给朕锁春宫【落尘续】(古代架空)——姊盎

分类:2026

作者:姊盎
更新:2026-04-19 17:53:17

  李民昌瞧了眼台下还在执礼的秦真,小心翼翼提醒萧长婴:“陛下?陈国殿下在给您行礼呢……”
  萧长婴终于抬眸看去,倏然松了口气,“免礼吧。”
  “谢陛下。”
  秦真站直身,目光游移,缓缓与萧长婴的对上。
  似是有一瞬的诧异,萧长婴睨着眼仔细瞧他,“……四殿下?是你?”
  秦真别开目光,颔首道:“是。”
  萧长婴一时间有些糊涂,可仔细一想,便有太多肮脏的东西从脑子里蹦出来。
  他冷眼收回目光,侧眸对一旁的太监总管道:“你们都下去!”
  李民昌赶忙边退边应,招呼着其余人等一并退了出去。
  殿门被关上,萧长婴站起身向秦真走去,“朕记得你告诉过朕,你叫沈鱼。”
  “……是。只是当初我骗了陛下,沈鱼不是我的本名,秦真才是我的真名。”
  萧长婴在他身前顿住,双目直直看着他,“为何骗朕?”
  “……不敢欺瞒陛下,我当时乃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又是为何?”
  “……只因我自小犯错,不及其他皇子尊贵。陛下初见我时,我只是一个罪人,罪人不能辱没王室荣光,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不敢、也不能让陛下知道我是何人……”
  秦真深呼一口气,壮着胆子抬眸,正好与萧长婴那双深邃眼眸对上。
  微怔,秦真跪地叩首,“欺瞒陛下非我本意,请陛下宽恕。”
  萧长婴拧着眉,看着他这般低放的姿态,心口实在堵得慌。
  他俯身把住秦真臂膀将他扶起,“仔细想想,这个理由或许是真的。可你既然是罪人,陈王又为何派你来我魏国纳贡?”
  话中意思,这不就是他陈王明里看轻魏国吗?
  秦真又要跪下,手臂却被萧长婴紧紧握住。
  只见他紧锁着眉,质问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跪下?你既是皇子,怎么生得这般懦弱!”
  这话里包含了太多意思,他说得清楚,秦真听得更是清楚。
  萧长婴这是看轻了他,觉得他这般做法,实在有辱皇室中人的威风……
  大概是这样吧。
  他总不会是为自己发这胡乱的脾气!
  皇室中人,骨子里有股尊贵的傲娇劲,这小皇帝身上也有。
  秦真虽然明白,却并不打算直起腰杆,反而越发柔弱委屈:“陛下……您也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小卑微,不似天潢贵胄尊贵……”
  萧长婴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说不清此刻的情绪,只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真继续委屈道:“我长这么大,外人从不给我好脸色,只有陛下……只有陛下将我当人看……”
  他麻溜地跪在地上,“陛下若是怨我,尽可责罚我,我受得住!但求陛下不要因此迁怒陈国……若是让父王知道我把事情办砸了,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萧长婴瞧着地上微微发颤的人,不自觉蹲下身子,瞧见这人的泪珠滴滴砸在地板上……
  萧长婴看不懂他。
  “那一晚,你不是挺傲气的?怎么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实在判若两人。
  秦真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摇头道:“陛下,这一回,我真的怕了……”
  他缓缓抬眸,一双眼眸有些泛红,偏偏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显得他姿容倾城,乃人间绝色。
  萧长婴并不作声,心底却软了下去。
  秦真咬咬牙,轻声问:“陛下能原谅我吗?”
  萧长婴深呼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站起身,又向桌案边走去,“你既是无心,朕又未损失什么,何必怪你。”
  说着,又回身看着秦真,“怎么还不起来?”
  秦真微顿,缓缓站起身,颔首道:“谢陛下。”
  萧长婴静静看着他,思量起往日的自己,又想起与眼前这人相见时的场面,还有那夜突然的悸动……
  他突然在想,眼前这人或许没有变,也没有那么多心机,但自己却回不去了。
  如今的萧长婴,不得不拿审视怀疑的目光去看待周围的人,不得不去揣测他们的所言所行是不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皇帝临死前教他的那些,果真影响了他,他现在,没办法轻易再相信任何人。
  萧长婴淡淡一笑,“秦真?”
  “在……”
  “陈王派你来,可曾给你什么任务?”
  “……自然是有,父王让我带着贺礼来恭贺陛下登基,希望两国能长久和平,繁荣昌盛。”
  萧长婴静静听着,瞧见桌案上晃动的烛火,冷不丁笑了一声,“可是朕还是想不通,陈国那么多皇子,陈王为何独独派你来?”
  他转过身,一步一顿,“不是朕看轻你,但如你所言,你既然是罪人,即便陈王恢复了你的身份,但依照他的性子,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个任务指派给你……”
  除非,他在暗中谋划什么。
  秦真恭恭敬敬答道:“回陛下,父王子嗣稀薄,王室中只有五位皇子。大殿下出使秦国还未回朝;二殿下正在临都与九尧军交战;三殿下又去了封地;而老七今年才十岁,实在不堪大任……所以父皇才会指派我前来……”
  他顿了顿,“陛下若是觉得我身份卑微,辱没了魏国国威,秦真自愿以死谢罪!”
  萧长婴当即冷脸抓住他的手腕,“朕不过问一句,你何必要死要活的!”
  “……”一阵死寂。
  萧长婴松开他,只觉得今日心情差到了极点,“你回去吧。今日酉时,泰和殿迎宾宴……”
  后一句,大概是“别迟到”。
  秦真心领神会,执礼道:“多谢陛下。”


第6章 你怎么了
  秦真踏出殿门,随行的使臣尾随而去。
  众人走出数十步,有人在秦真身侧低语:“殿下,事情如何?”
  秦真皮笑肉不笑:“皇帝信我。”
  *
  接见陈国使团的礼宾宴办得还算热闹。
  酉时未至,秦真已经早早入殿,丝竹管弦声绕梁不绝。
  而萧长婴倒是分外守时,酉时正才入席。
  宴席正式开启。
  双方你来我往客套一番,臣子们也交相寒暄,萧长婴静静看着这出戏,时不时露出一抹假笑,然后闷头喝酒。
  秦真默默注视着他。
  这宫殿中明明这般热闹,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独独除了萧长婴!
  他很不对劲。
  秦真瞧见他起身离席,悄悄跟了上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长婴拿着壶酒边喝边走,那模样似乎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只是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地方,来了个僻静之处。
  秦真顿住脚,指尖收紧,对上那人转身而来的目光。
  萧长婴冷笑一声,“你跟着朕做什么?”
  “……我只是看陛下似乎不太高兴,所以想来看看。”
  “呵……”
  萧长婴就近寻了张长椅坐下,“朕不高兴……朕确实不高兴。”
  闻言,秦真缓缓走近,“我能问问,陛下为何不悦吗?”
  昏黄的灯光拉扯出两抹长长的倩影。
  萧长婴抬眸看着他,又是一阵哂笑:“你知道这么多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说,知道得越少越好!更何况,朕与你似乎并不熟稔,你这般关心示好,是想在朕身上打什么主意?”
  ……这小皇帝怎么这么多心眼儿!
  秦真有些后悔当初与他说那些话了。
  如今,他当真摸不准萧长婴的脾性,只能慢慢试探:“陛下,我只是感念陛下昔日之恩,所以才……”
  “昔日之恩?”萧长婴冷脸打断他,想了想道:“那算什么恩情?你既然是陈王之子,他又怎么会因那般罪过就要了你的命?”
  他这话,多半也是想明白了,觉得当日没必要逞英雄为他出头。
  萧长婴舒了口气,向椅背上靠去,静静看着天空月色,“秦真,你觉得这里好吗?”
  秦真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问,却没多想便温和地道了一声:“回陛下,这里自然极好。”
  “好吗?哪里好?”
  “此处景色秀美,来去自由,又无人烦扰,如何不算好?”
  萧长婴继续闷头喝着壶中酒,饮了两口方笑道:“来去自由?无人烦扰?”
  “……你若不跟着朕,倒是真的无人烦扰。”
  “……”
  秦真颔首,自觉把过错揽了下来:“是我扰了陛下清净,陛下不愿见我,那我只能告辞了。夜里风大,陛下还是早些回去,以免误感风寒……”
  话未说完,萧长婴已经拽住他的一只长袖,秦真垂眸看去,再对上萧长婴视线,低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萧长婴瞧了瞧他的腰际,没有任何配饰。
  “朕送你的玉佩没有带着?”
  秦真摇头,“陛下赏赐的,我自然带着, 只是不敢随意戴在身上……”
  萧长婴松开他,赫然间愁绪漫天,一如拍打在他脸上的冷风,无从躲避。
  他闭了闭眼,倏然将手中酒壶摔碎在旁边的山石上。
  秦真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多动作,他不知此刻的小皇帝又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阵烦闷后,萧长婴又发出一阵苦笑,“为什么?”
  他捏紧拳砸在一旁的木椅上,继续呻问:“为什么?”
  痛苦如潮水汹涌交织在一处,过往种种如倾盆大雨在他心间洋洋洒洒,唯一的感觉便是痛,十分地痛。
  “……陛下,您怎么了?”
  秦真唤得很轻,唯恐惊扰了他。
  此刻的萧长婴,不只是喝醉那般简单,与其说他是喝醉了,不如说他沉溺在一片死水中,他在苦苦挣扎!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秦真小心地又唤了他一声:“陛下?”
  萧长婴还是不应他。
  秦真壮着胆子去拉萧长婴的手腕,想将他紧握的拳舒展开,那人却猛然抬头,猩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他,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真心下一紧,双手从他腰间划过,将他紧紧抱住,“陛下,你别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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