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质子?给朕锁春宫【落尘续】(古代架空)——姊盎

分类:2026

作者:姊盎
更新:2026-04-19 17:53:17

  最后的时光了。
  他想,若真到那个时候,要那么痛苦那么凄惨地死去,倒不如自我了结来得痛快。
  何况,他不想当着这个人的面死去。
  秦真瞧着那榻上的人影,忽然轻轻笑了。他庆幸自己将这个秘密瞒了这么久,庆幸萧长婴并不知晓自己死期将至。
  他轻轻抬手支着脑袋,阖眼轻声哼着小调——是母亲曾经哼过的摇篮曲。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竟忽然觉得死亡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或许在那一头,母亲还没有走远,或许找一找,就能找到她……
  龙榻上的人缓缓睁眼,静静听着那熟悉的小调。
  他偏头向帷幔外望去,那道人影就那般乖顺地坐着,清幽的调子潜入耳膜,听得久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很好。
  浅浅的泪痕蜿蜒过眼角,萧长婴轻轻笑了笑,再次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时光稍纵即逝。
  再睁开眼,已是黄昏。
  殿内还飘散着淡淡的龙涎香,萧长婴下意识向帷幔外张望,不见人影。
  他心头一跳,猛然掀开帷幔,唤了一声:“秦真!”
  身后的小榻传来动静,秦真翻了个身,应道:“陛下,我在这里。”
  “……”萧长婴松了口气,想起原本给他安置的就是那个位置,倒是这一觉睡得有些糊涂了。
  秦真见他不搭话,起身来到他身前,二人对视一眼,秦真转身去取衣架上的衣裳,“陛下,更衣吧。”
  萧长婴顺势将手伸进袖子里,倒是颇为配合。
  秦真会心地给他整理着,萧长婴不解:“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秦真摇头:“陛下不说,我就不想知道了。”
  况且,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并不难猜测。
  大致就是这个帝王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自己这个死囚从冷宫里捞了出来,再秘密养在他的欢心殿。
  一招偷梁换柱,倒不知瞒过了多少朝臣。
  秦真慢悠悠地给他系着腰带,手指轻轻划过腰际,仿若在丈量他的腰围。
  萧长婴忍了口气,似想说什么,话在喉间滚了滚,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秦真微微笑着,“陛下,能不能让他们给我带些笔墨来,整日闷在屋子里怪无聊的。”
  萧长婴转过身看着他,默了默,秦真忽然敛了笑意。
  萧长婴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可言,倒真是被命运反复折腾过,留下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陛下……”秦真看在眼里,心头泛起五味杂陈的酸涩。
  萧长婴舒了口气,转身走向桌案边,问:“除了那些,你还想要什么?”
  秦真浅浅勾了唇,走到桌案另一侧坐下,道:“……是不是我想要什么,陛下都会给?”
  萧长婴:“……”
  秦真装作看不懂他那神情,厚颜无耻道:“我想要陛下陪我睡觉。”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没有。”秦真拉住他的手,言辞真诚道:“我没有想勾引你,没有想再利用你,我只是想让你再陪陪我……只是睡觉,不做别的。”
  如果实在不愿,那便算了。
  萧长婴迷惘地看着他,这个人总是这样,说一些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好像那些话他说就说了,简简单单的,从不需要为此多想什么、承担什么。
  他就是仗着自己心里有他……!
  心头一紧,萧长婴别过脸,狠心将搭在手上的手推开。
  秦真顿了顿,缓缓收了手,仍是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
  *
  晚膳时,秦真瞧着面前这一桌子菜,心道:可算不全是我爱吃的了。
  可一转眼,他又轻轻笑着,似在笑萧长婴还是太心软,终归给自己留了两样好的。
  两人拿起筷子,各吃各的,互不干扰。
  夜,秦真躺在榻上,悄然发现那帷幔顶上有一大块瓦砾是能透光的,透过那处,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
  可白日的时候,阳光却不曾从那里射下来。
  看来,是有人专门管着那地方。
  秦真不用多想就晓得,那定定是萧长婴命人做的。
  或许在萧长婴的认知里,他们会这样平平凡凡地待在一起过很久很久,所以他不想太过委屈了他。
  秦真静静瞧着那夜空繁星,轻声开口:“陛下,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的母亲是不是也在那上面?”
  萧长婴睁开眼,似思考了片刻方才应道:“不知……但你认为她在,她就在。”
  “……嗯。”
  秦真轻笑着,眼里亦有星星滚落。


第47章 爱我
  这样的时光就像回光返照。
  天还不见亮,萧长婴就要起身上朝,他原以为秦真还安睡着,不料宫人进屋掌灯,秦真也跟着起了身。
  他抢了宫人的活,偏要伺候萧长婴更衣。
  萧长婴没说什么,只是微蹙着眉看他。
  秦真一头长发如墨倾泻,许是没梳理的缘故,瞧着有些乱糟糟的。
  秦真趁萧长婴不备,借着系腰带的功夫靠进他的怀里,萧长婴身形微微一僵,刚要说话,秦真又知趣地退开,“好了。”
  “……”萧长婴没接话,洗了把脸就赶去上朝了。
  秦真再无睡意,也跟着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他用过早膳,发现昨夜请求的笔墨纸砚已经被送进了殿中。
  他提笔作画,落笔轻柔,笔笔皆是在描摹萧长婴的身形眉眼。
  他的画作算不上极好,倒也别有一番风致。
  从前在陈王宫的时候,秦真都是自己一个人悄悄摸去国子监,躲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认真听那先生讲课。
  大哥若是注意到他,便会悄悄分他些笔墨纸砚。
  虽说那段时间,其他些王公贵子们总是当面嘲笑他,但只要大哥给个眼色,那些人也能收敛些。
  秦真已经听惯了那些闲话,心底不甚在意,他们怎么说都无妨。
  人总不能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如此过去个一年半载,秦真不仅能识得大部分的常用字,书法也慢慢变得漂亮工整。
  在秦真的印象里,那先生是个好人,即便瞧见他来也不会停下讲课,更不会撵他出去。
  他只当秦真不在那里。
  ……
  那段时光于秦真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回忆。
  *
  萧长婴再回安心殿已是正午三刻。
  秦真早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他眼神一瞥,瞧着桌上有糕点,于是毫不客气,直接将糕点塞进了嘴里。
  萧长婴回屋瞧见他时,那地上已有一堆废纸,走近细看,秦真正在作画,画中人正是自己。
  微怔,萧长婴开口问:“画朕做什么?”
  笔锋停下,秦真回头朝他温笑:“陛下你回来了。”
  萧长婴瞧见他脸上的墨渍,下意识掏出手帕要给他擦拭,手抬到半空,他忽然顿住。
  秦真瞧见他的动作,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抢过那手帕小跑去铜镜前。
  这一瞧,果然……墨水沾在了脸上,污渍不大不小。
  他瞧着手中的帕子,到底是舍不得用,于是将萧长婴的手帕藏进了怀里,再掏出自己的,将那墨迹擦拭干净。
  饭菜已然布好,二人相对而坐。
  萧长婴看他一眼,没多说话,自然用起了膳。
  方才问他的话他没有答复。
  萧长婴想了想,或许他就是太无聊了,所以凭着作画打磨时间。
  若他是故意的,想凭此获得自己的原谅,那他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那几日,萧长婴每每回屋,都能瞧见秦真作画的身影。
  萧长婴拧了拧眉,问李民昌:“让你买的话本呢?”
  李民昌道:“回陛下,最新的话本奴婢早就命人送来了,可四殿下似乎并不想看,整日就研究那画了。”
  “……”萧长婴不解地看着那道背影,心下默默叹了口气。
  他又想搞什么名堂。
  萧长婴淡淡道:“明日着人悄悄送把琴来吧。”
  “是。”
  然,次日古琴到了,秦真依旧对其不理不睬。
  到了夜间时分,两人都已经梳洗好准备歇息,秦真方才在琴旁坐下,见萧长婴已经安然躺下,他的指尖这才轻轻拨弄琴弦,弹了一曲柔美的民间小调。
  烛火未熄,萧长婴转眸看去,还能看清不远处琴架旁的身影。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终归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这一曲小调。
  阖上眼,过去一同经历的种种往事如落花坠入流水,在轻轻向他飘来。
  耳边似有潺潺流水声,悄然钻入心间……
  一曲毕,萧长婴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几乎已经睡了过去。
  秦真悄悄来到他的身边,抬手掀开帷幔,再轻轻坐在榻上,那人没有丝毫反应。
  ……真的睡着了?
  秦真静静看着他,越看凑得越近,仿佛已经许久,不曾这样近距离地看他了。
  萧长婴的五官生得俊美而立挺,不生气时还有些漂亮,生气时又带着一种扣人心魄的威慑力,总之怎么看怎么好看。
  终于,这距离、可以感受到他轻薄的呼吸轻洒在自己脸上。
  秦真闭上眼,吻上那柔软的唇瓣,方才还昏昏欲睡的人下意识惊醒,惊讶地看着吻住自己的人。
  他紧锁着眉,两手已经将秦真的手臂牢牢抓住,却并未将他推开。
  秦真松了他,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睛里分明还有深深的爱意。
  两人的呼吸都不太顺畅,萧长婴不动,秦真又想靠近,不料萧长婴突然侧头躲开了他,那吻顺势落在他的脸颊上。
  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萧长婴狠心推开他,拉了拉寝被,别过眼沉声道:“别挑拨朕,去睡觉!”
  顿了顿,秦真有些不甘,“……陛下打算一辈子都不碰我了?”
  “……”
  “陛下心里还有我,”他拉住萧长婴的手臂,倾身贴到他身上,“请陛下不要推开我。”
  “……”又是这样,他又想故技重施吗?
  萧长婴阖眼道:“朕不会再给你欺骗朕的机会。”
  “这次真的没有!我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就是想离陛下近些……我想记住被陛下疼爱的感觉。”
  萧长婴难得臊红了耳,当即翻身将他整个人死死压住,“你……你当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急了,秦真却笑了。
  “其实这些话我自己也不爱听,但对陛下,我实在没有那般矜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