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质子?给朕锁春宫【落尘续】(古代架空)——姊盎

分类:2026

作者:姊盎
更新:2026-04-19 17:53:17

  人界,五十年转瞬即逝。
  魏国皇帝萧长婴驾崩,享年七十二岁。
  这日,陵宴察觉到结界有所异动,悄然隐去身形气息,躲在一隅暗暗观察。
  来人是羲和,她掌心托着一抹虚弱的妖魂,轻轻将他送回到狐狸的身体中。
  一阵做法后,羲和走向一侧,淡然道:“十七殿下,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见一面吧。”
  陵宴有些意外,飘然到了羲和跟前,向她行礼。
  “多谢上神送他回来。”
  羲和道:“当初是我送他离去,理应我送他回来,殿下不必客气。”
  陵宴没有接话,转身瞧着洞中虚弱的狐狸,道:“他的修为只剩一百年了……”
  羲和也转身看去,“殿下到了如今还没放下吗?”
  陵宴眉眼微颤,颔首道:“亏欠太多,很难放下。”
  羲和摇头:“一切都是他自愿而为,你并不亏欠他什么。”
  陵宴并不认同:“说到底,他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因我而起,这如何不算亏欠。”
  羲和默了片刻,叮嘱他:“殿下,你不该再眷恋红尘,更不该再与他有纠葛,你若执意不肯放下,那你俩这段孽缘,便没有走到头。”
  陵宴轻轻眨了眨眼,摇头道:“我想守着他,至少在他化成人形之前……只要我确认他平安,我就离开。”
  羲和已不愿再说什么,只道:“殿下心中有数便可。”
  *
  陵宴在凡尘陪着祁云度过了漫长的百年。
  这百年间,祁云靠着万灵山的灵力不断修复神魂,陵宴时不时也会给他渡点修为。
  但祁云从未清醒过……
  直到那一天,一声长长的鹰鸣从空中掠过,那狐狸的尾巴突然动了动。
  陵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瞧见那小爪子也开始动作。
  不过片刻,它睁开了眼,嚷嚷了两声,似在唤人。
  陵宴就在它身前,但隐去了身形,祁云看不见他。
  他听着小家伙的叫声,嘟嘟囔囔,似在唤自己的名字……
  “陵宴……”
  又一百年过去。
  陵宴每时每刻都跟着它。
  他们在万灵山转悠,陵宴默默陪着它看日升日落、草木枯荣,陪它在洞中修行,陪它昏睡不醒……
  这日,祁云瞧着湖中自己的倒影,摇了摇尾巴。
  那尾巴已经又长了两条,它现在是三尾狐狸了。
  它闭上眼,身上的灵力开始窜动。
  陵宴意识到了什么,定定注视着他。
  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漂亮的狐狸幻化成了人形,未着寸缕。
  那张脸明晃晃出现在眼前,分外熟悉。
  和他上一世的模样是一样的,但相比之下,还多了分久违的青涩……
  祁云低头瞧着自己,指尖轻弹,全身已经拢好了衣裳,披散的头发也扎成了高高的马尾,比起方才多了分清爽帅气。
  他转身瞧着四周,轻声笑道:“这里还是这么熟悉……陵宴,你回来了吗?”
  他记得自己回来后在这万灵山待了两百年,可这期间,陵宴从未出现过。
  ……他的眼睛遍布悲伤。
  这无边孤寂实在难捱。
  世间之大,难道还要去寻遍天下才能找到他?
  祁云抚摸着心口,过往种种,他都记得。
  他们的前世、今生、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他都记得。
  那些记忆并未随着转世远离,却是封印在了他的心口……
  “阿宴……清玉……秦真……”
  他一个接一个地唤着。
  陵宴定在一侧,震惊地睁大眼,思忖许久,“他怎么……都记得吗?”


第52章 你是不一样的
  陵宴回了天宫。
  在离开之前,他一度纠结要不要现身与祁云再见最后一面。
  可想了想,还是不了。
  再见面,就是给他希望。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因情劫而起,既然情劫已了,那便不该再有纠缠。
  陵宴施法隐去他身上的妖气,又悄悄在他额间留了一道神力,在他生死攸关之际才会触发。
  如此,也算是偿还了他这些年的付出。
  该作别了。
  陵宴回天第一件事,便是去凌霄宝殿向天君请罪。
  天君确实生气,瞧着他冷哼了两声,便回宫睡回笼觉了。
  陵宴一个人被撂在大殿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那样站了一天一夜。
  后来,天君像个没事人一样,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他瞧着陵宴甚是诧异,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陵宴:“……”
  “您不让我走,我哪敢走。”
  天君呵呵笑了,“你不敢?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陵宴垂眸,知晓自己确实做了错事,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天君才肯松口。
  他向天君俯首,堪堪跪下,诚恳道:“陵宴有罪,天君不必容情,该如何处置,天君依律法办便是。”
  天君默默叹了口气。
  依照天律,他这可不是小错。
  天君郑重地看着陵宴,“你对那只妖还有情?”
  “……没有了。”
  “撒谎!”
  天君起身走向他,“陵宴,神仙不能动凡心,你既已回天,尘缘就该斩断。可如今……你这尘心该如何收回?”
  陵宴眼睫轻颤,指尖不自觉捏紧衣裳,“还请天君给我一点时间,假以时日,我定能忘了他。”
  天君轻轻闭眼,思量了片刻,转身道:“三十道天雷,你自己去领吧。至于时日,本座至多给你半年,半年之后,你若还不能放下……”
  他顿了顿,道:“太上老君那里最近炼制出了一种忘情丹,听说服下就能忘却前尘情爱……只是还没有神仙试过,若你实在忘不掉,就去试一试。”
  陵宴心口微震,勉力平复了神色,道:“是。”
  *
  三十道天雷劈下,陵宴蓝衣染血,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云间。
  自那之后,他回宫调养了三个月,期间一直闭门不出,与外面隔绝。
  天庭三个月,凡间却已过去了九十多年。
  祁云在凡尘寻找了他九十多年……
  他走过四海八荒,看尽春夏秋冬,荒漠戈壁、青山绿水……无一处有陵宴的身影。
  陵宴好像就此蒸发了……
  祁云总是会望着遥远的山川出神,思量许久,叩问自心:这偌大的人间,当真还有他的影子吗?
  *
  这三个月里,天庭发生了一件大事。
  听闻那位羲和上神因触犯天律,天道降下惩罚,收了羲和的神力,将她的元神困在太阳之中。
  此后,羲和与太阳共生,却再无可能重返天庭。
  众神为之一震,对天规戒律变得更加敬畏。
  *
  陵宴是在三个月出宫之后,才从月老那里听闻了此事。
  他实在诧异,追问月老:“羲和上神违反了什么天规戒律?竟会遭受这般严惩?”
  月老转溜着眼珠子,目光恰恰落在陵宴身上,“依我猜测,多半就是你在凡界历劫那档子事引起的。”
  “……因我?……难道是因为她擅自取了祁云的妖魂,再送我们去轮回道的事吗?”
  月老蹙着眉头:“多半是……不过我也是猜的。”
  陵宴心里过不去,思来想去,或许天君知道的会更多。
  于是他又来了凌霄宝殿求见天君。
  偏偏这个时候,天君正在午睡,值守的天兵让他先行回宫,待天君醒后再来。
  陵宴瞧着那翻腾的云海,转身而去。
  天君或许是故意躲着不见的……毕竟,此事绝对不会是羲和擅作主张。
  他们虽是人界的师徒,可依照羲和那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寡淡的脾性,陵宴能猜到,那点师徒情谊还没有到能让羲和冒如此大不韪的地步……
  那背后定有人授意,而这授意之人,只可能是天君。
  *
  陵宴又去了司命殿。
  白起今日不在殿中,倒是在后院守着一棵花开正盛的仙树。
  陵宴寻到他时,他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水镜出神。
  那水镜之中有两个人,一个是司命,另一个的人影很模糊,陵宴看不清。
  他上前向司命见礼,司命眼眸一动,立即收了水镜,转身看着陵宴,问:“殿下是为何事而来?”
  陵宴提及了“羲和被罚”一事,想知晓其中真正缘由。
  司命掐指一算,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陵宴微怔,颔首道:“……那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羲和上神重回天庭,她所受的惩戒实在太重了……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该罚我才是……”
  白起叹气道:“没有那个可能了。”
  陵宴紧蹙着眉上前,不甘心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白起默了片刻,似笑非笑,“降下天罚的人是天道,天道最是无情,没有人能让他回心转意。”
  说着,他转身看着陵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自责,当初羲和上神决定这么做,就知晓会有今日,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默了默,陵宴摇头,“天律,一直都是这么冰冷无情吗?可是羲和上神她……她并未做什么恶事,为何天道不肯容情半分?”
  司命不答,只淡淡看着那棵花开正好的神树,轻轻笑道:“他一直都这样。”
  怔了怔,司命淡道:“他是个没有心的神仙。他不懂我们的悲欢喜乐,也不懂该如何去爱人,该如何暖世……他守着他那套冰冷的天规戒律活了成千上万年,他就是个不会变通的老东西!”
  倏然,司命殿上空天雷滚滚,风催花落。
  陵宴蹙眉看着司命,又想起此前月老和自己提过的——这位年轻的司命星君和那位神秘的天道……颇有些情谊和交集。
  如今,陵宴也算见识到了,这位年轻的神官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那样贬低天道的话就这般轻易说出了口,是当真不怕天道责罚的。
  而离奇的是,天道给的反应,也只是警示而已。
  陵宴长叹口气,向白起求了一件事。
  白起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我帮不了你,我说的话他也不会听。”
  陵宴不以为然,“方才司命说出那样的话,天道也只是生了会儿闷气,可若换做旁人,只怕早已被天雷劈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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