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是，姐姐……”知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又偷偷看了泽异一眼，这才化作小白兔，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打发走了小兔妖，郗㵟的目光重新回到泽异身上，带着审视与不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泽异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郗㵟郑重地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泽异，冒昧打扰药神前辈清修，实乃情非得已。在下身负龙族血脉，因故灵魂出窍离开龙墟，如今仅存一成法力，且受困于族规枷锁，无法长久维持。听闻前辈医术通神，精通万物药理，特来恳请药神施以援手，助晚辈摆脱此困境，恢复部分法力！”
　　他言辞恳切，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
　　郗㵟听完，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被冷漠覆盖。她轻轻哼了一声：“龙族？灵魂出窍？难怪气息如此古怪驳杂，与我这青芷坞格格不入。”
　　她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找错人了。龙族受天地规则所限，无法离开龙墟乃是定数，强行逆天，只会遭到反噬，魂飞魄散也未可知。我虽略通药理，却无力改变天地规则。你请回吧。”
　　这番拒绝早在泽异预料之中。他并未气馁，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墨风所赠的玉简。那玉简通体莹白，材质温润，表面却隐隐流动着一层幽暗的光泽，散发出一丝极淡的、独特的幽冥气息。他将玉简托在掌心，恭敬地呈上：
　　“前辈，此物……是一位故人交给晚辈的信物。他说，若持此物前来，前辈或愿听晚辈一言。”
　　那玉简在青芷坞充沛的灵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华。
　　原本神色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郗㵟，在看到这枚玉简的瞬间，翠绿色的眼眸骤然亮起一道微光！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在玉简上，先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与追忆。
　　她甚至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盯着那玉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追问道：“他……给你这玉简的人……他还说了什么？他……现在何处？”她那少女般的容颜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复杂情愫，那眼神，分明是提到了心上人才会有的模样。
　　泽异心中一动，暗道果然如此。墨风与此女关系匪浅。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如实回答：“那位……墨风兄，只与在下有一面之缘，饮了几杯酒。他将此物交予我，只言或许能助晚辈得见前辈，之后便……化烟而去，未留任何言语。”
　　“化烟而去……”郗㵟喃喃重复了一句，翠眸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染上几分气恼，低声嘟囔道，“这个家伙……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留下个东西就跑了，什么人呀……连句话都不肯多说……”
　　她这反应，几乎坐实了泽异的猜测——这位看似年轻的药神，对那神秘的鬼族墨风，抱有特殊的情感。
　　然而，这丝因墨风信物而带来的松动，并未持续太久。
　　郗㵟很快收敛了情绪，重新看向泽异，虽然语气不再像最初那般冰冷，但态度依旧坚决。她甚至没有去接那玉简，只是摇了摇头：
　　“即便你有他的信物，此事，我也无能为力。”她指了指泽异，“龙族之困，源于血脉与规则，非药石所能及。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玉琼’，否则，你强行留在外界，每多一日，龙魂便虚弱一分，直至彻底消散。我帮不了你，胡乱用药，反而可能加速你的消亡。”
　　她的话语清晰而残酷，断绝了所有希望。
　　但泽异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以及她并未立刻收回信物、甚至没有严词驱赶他们的态度。
　　他心中笃定，这位药神定然知道些什么，或者有某种方法，只是出于某种顾虑，不愿出手。
　　他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前辈，在下深知此事艰难，近乎逆天。但在下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有必须守护的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我也愿意一试！恳请前辈，念在……念在赠与信物之人的情面上，再思量一二！”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龙族将军固有的执拗与坚韧，毫不退缩地迎上郗㵟翠绿色的眼眸。
　　夕颜依旧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郗㵟身上，似乎在评估着这位药神的真实态度。
　　郗㵟看着泽异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又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枚萦绕着熟悉气息的玉简，翠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她确实有方法，但那方法……代价太大，且违背了她的一些原则。
　　一时间，小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药田带来的沙沙声，以及远处知菡埋头拔草时细微的动静。


第92章 外出寻药
　　青芷坞的微风似乎都凝滞了，小院内的空气因泽异那句不顾一切的恳求而变得沉重。
　　郗㵟翠绿色的眼眸中挣扎之色更浓，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竹制的桌面，目光在那枚莹白的玉简和泽异坚毅的面容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她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被触动后的决断。
　　“罢了……”她抬起眼，直视泽异，“看在这玉简的份上，也看在你这份决心的份上……我确实知道一个方法，或许能让你摆脱龙族枷锁，恢复部分法力。”
　　泽异的心脏猛地一跳，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强压下激动，凝神静听。连他身后一直如同冰雕般的夕颜，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
　　“但是，”郗㵟的语气骤然变得极其严肃，翠眸中闪烁着警告的光芒，“此法凶险异常，近乎逆天改命！你需听清楚，它有三大致命缺陷，以及，两个微不足道的优点。”
　　“请前辈明示！”泽异沉声道。
　　“缺点一，寻药困难。”郗㵟竖起一根手指，“此法名为‘融灵溯脉散’，所需药材无一不是世间罕见、乃至早已绝迹之物。寻常的千年雪莲、万年灵芝在我这青芷坞不过是寻常杂草，但其中两味主药，需要你们自己去寻。”
　　“缺点二，随时会死。”她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冰冷，“即便凑齐药材，炼制过程也极其凶险，药力霸道无比，旨在强行撕裂并重塑你受困的龙魂与血脉连接。过程中，稍有差池，或是你意志稍有松懈，便是龙魂崩碎，身死道消之局。成功率，不足三成。”
　　“缺点三，会被反噬。”第三根手指竖起，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即便侥幸成功，你也将永远背负此法的代价。龙族血脉会变得不再纯粹，你将时常承受‘龙魂灼烧’之苦，如同置身炼狱，且修为永无可能再回巅峰，止步于你原有法力的一半。并且，此法有违天道，日后你的雷劫会比寻常龙族凶猛数倍。”
　　每说一个缺点，泽异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但他挺直的脊梁却没有丝毫弯曲，眼神依旧坚定。
　　郗㵟看着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至于优点嘛……其一，若你成功，你的龙魂韧性与对力量的掌控，将在龙族中进步颇多，远超同阶。其二，你将彻底打破龙族不得离境的诅咒，可在神、魔、妖、鬼四界以及凡间，行动自如，再无束缚。”
　　行动自如！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泽异心中炸响。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为了这个，为了能真正站在沈青瑶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以孱弱的灵魂之体，躲在暗处筹谋——再大的风险，他也愿意承担！
　　“前辈，无论多么凶险，晚辈心意已决！”泽异的声音斩钉截铁，“请告知那两味主药为何，晚辈纵使踏遍四界，也必将它们寻来！”
　　郗㵟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已料到他的选择。她不再劝阻，直接说道：“我这里的珍稀药材，可以供你使用，但不能白用。你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炼药需要至阳至刚的龙族精血为引，届时，需你提供心头精血三滴。”
　　心头精血，关乎本源，损失一滴已是重伤，三滴……代价不可谓不重。但泽异毫不犹豫：“可以。”
　　“第二，”郗㵟的目光扫过这片生机盎然的仙境，“待你解决完自身的纠纷，必须回到青芷坞，为我打理药园百年，以偿药资。”
　　百年光阴，对于寿命悠长的龙族而言，虽不算太长，但亦是一段不短的囚困。然而，与获得的自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晚辈答应！”泽异再次应承。
　　见他应得爽快，郗㵟脸色稍霁，这才说出了那两味关键主药：“第一味，名为 ‘幻梦幽昙’ 。此花非实物，乃是九尾妖狐以自身妖力与梦境之力凝结而成的精华。九尾妖狐小钰乃是妖族九极妖圣之一，法力高深莫测，性情更是乖张不羁，从不被世俗规矩束缚。近千年来，她踪迹飘忽，隐世不出，几乎无人知晓其所在。想从她手中得到‘幻梦幽昙’，难如登天。”
　　九尾狐妖小钰！泽异心中凛然。
　　妖族三位妖圣，皆是站在四界顶端的存在，其实力堪比神尊魔尊。与这等存在打交道，绝非易事。
　　“第二味，”郗㵟继续说道，“名为 ‘龙骨星蕨’ 。此物并非真正龙族骨骼所生，而是形似微型龙骨，通体呈暗金色，叶片上有点点星斑，只生长于极阴极寒、且陨落过强大星辰的绝险之地。据我所知，在鬼族与人界交界处的 ‘寂灭深渊’ 之底，或有踪迹。那深渊深不见底，阴煞之气浓郁，能侵蚀神魂，更有无数因阴气而生的诡异魔物盘踞，凶险万分。”
　　幻梦幽昙，龙骨星蕨。一个需要面对喜怒无常的绝世妖圣，一个需要深入九死一生的绝险深渊。
　　希望就在眼前，但道路却布满刀山火海。
　　泽异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寻找小钰，需要机缘和智慧，强求不得；而寂灭深渊，则是实打实的实力与运气的考验。
　　他看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的夕颜，心中有了决断。
　　“前辈，既然如此，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泽异对郗㵟说道，“我去寻找九尾天妖小钰，求取‘幻梦幽昙’。夕颜，”他转向少女，“劳烦你前往寂灭深渊，探寻‘龙骨星蕨’的踪迹。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我们再想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