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溪边及远处的草地上,随处可见温驯灵动的生灵——皮毛雪白、额生玉角的灵鹿低头饮水;色彩斑斓的珍禽拖着长长的尾羽,在花丛间优雅踱步;甚至有几只圆滚滚、毛茸茸的不知名小兽,抱着饱满的灵果,好奇地打量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而在山谷的中心,靠近溪流的一片空地上,静静地立着几间以翠竹和茅草搭建而成的屋舍,简朴自然,与整个山谷的仙境气息完美融合。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祥和,与外界的纷扰险恶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饶是心志坚定如泽异,此刻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夕颜,那双灰色的眼眸中也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那里就是药神住的地方啦。”知菡小声说道,指了指那几间茅草屋。她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但也带着一丝敬畏。
  “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她很不喜欢外人打扰,尤其不喜欢我带外人来……”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开始微微向后缩,显然是害怕被责怪。
  泽异收回目光,对着知菡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多谢知菡姑娘引路之恩,泽异铭记于心。”
  知菡连忙摆摆手,小脸微红:“不、不用谢……那……那我先走啦!”
  话音未落,她身上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身形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只毛色雪白、眼睛如同灰色琉璃般清澈的小兔子,后腿一蹬,便如一道白色的箭矢,飞快地窜入旁边的花丛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泽异与夕颜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那茅草屋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灵气之浓郁,呼吸之间都觉身心舒畅。屋舍前用低矮的竹篱围出了一个小院,院内晾晒着一些草药,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随意地摆放着。
  泽异在篱笆外停下,清了清嗓子,运起一丝法力,让声音清晰地传向茅草屋,语气恭敬而不失沉稳:
  “在下泽异,冒昧前来,恳求药神前辈赐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附近树上的灵鸟,扑棱着翅膀飞走。然而,茅草屋内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泽异并不气馁,再次提高声音:“晚辈有要事相求,关乎一族存续,望前辈垂怜,现身一见!”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花海带来的沙沙声,以及溪流的潺潺水声。
  夕颜站在他身后半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时间一点点过去,泽异一遍又一遍地恳求,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却如同石沉大海。那扇简朴的柴扉始终紧闭,仿佛屋内空无一人。希望如同被慢慢消磨的烛火,渐渐微弱。难道千辛万苦找到这里,连药神的面都见不到吗?
  就在泽异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准备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是来自于茅草屋的方向。
  而是来自于他们身后,那条沿着溪流铺设的、通向山谷更深处的木头栈道。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踏在古老的木板上,发出“嗒…嗒…”的规律声响,由远及近。
  泽异和夕颜几乎同时猛然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在烂漫花海的尽头,木栈道的转弯处,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逆着山谷中柔和而明媚的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简单的素色布衣,衣袂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待她走得近了些,才看清那竟是一个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第89章 水榭棋局
  穆府的后院,有一处延伸至湖心的水榭。
  四面的竹帘半卷,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拂动了榭中三人的衣袂。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光洁的檀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黑白二子错落其间,如同星罗棋布。
  穆歌与东城千念相对而坐。
  穆歌今日未着官服,一身墨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白皙,墨色高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额角,更添几分不羁。他执黑子,指尖夹着光滑的棋子,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地落在棋盘上。
  对面的东城千念,银白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与那身绣着暗金纹路的黑袍形成鲜明对比。
  他姿态闲适,粉红色的瞳孔在光影变幻下显得格外深邃,执白子的手稳定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博弈,而是在抚琴作画。
  “千念,此番对弈,若我赢了,”穆歌落下一子,声音带着惯有的、略带调笑的慵懒,“你需应我一个承诺,无论何事,不得推拒。”
  东城千念抬眸,粉瞳中流光微转,落在穆歌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上。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一枚白子置于棋盘一角,才慢悠悠地开口:“哦?若是我赢了呢?”
  “自然同理。”穆歌挑眉,“莫非你不敢?”
  东城千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让他本就绝俗的容颜更添几分妖异的美感:“有何不敢?只是穆大人想好要什么了吗?可莫要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
  “放心,”穆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暧昧,“定然让你……印象深刻。”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情意流转,棋局未分胜负,那无形的缠绵已然在榭中弥漫开来。棋局至中盘,黑白两条大龙相互纠缠,局势微妙,双方都凝神静气,落子愈发谨慎。
  水榭中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就在这紧张关头,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自水榭入口处传来:
  “好雅兴。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知可否叨扰,观棋一局?”
  二人闻声望去,只见梅尧臣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他的身子已然大好,只是偶尔会咳嗽两声,精神却好得多了,今日他穿着一身黄棕色的便服,衬得他卷发更显柔软,头顶的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气色红润,之前那缠绵病榻的苍白虚弱已一扫而空,唯有偶尔划过黄色眼眸深处的精光。
  穆歌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自然,笑着起身相迎:“梅兄身子刚好便到我穆府,真是蓬荜生辉啊,又何来叨扰之说?快请入座。”他心中却暗自警惕,梅尧臣病愈后首次登门,不早不晚,偏偏选在他与千念对弈之时……
  东城千念只是淡淡地瞥了梅尧臣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目光便重新落回棋盘,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这局棋重要。
  梅尧臣也不客气,施施然在棋局一侧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棋盘,赞道:“妙啊!穆大人棋风凌厉,攻势如潮,颇有沙场点兵之气概。而东城公子……”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东城千念那看似散漫,实则布局深远的白棋上,笑容更深,“棋路飘忽,看似不着边际,实则处处暗藏玄机,每每于不经意间落下关键一子,扭转乾坤。这般棋风,倒是罕见,不知师承何处?”
  他这话问得随意,如同闲谈,但那探究的目光却如同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向东城千念。
  穆歌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执起茶壶,为梅尧臣斟了一杯茶,不着痕迹地接话道:“千念他闲云野鹤惯了,哪有什么师承。不过是随心所欲,反倒暗合棋道自然之理罢了。”
  他将茶杯推到梅尧臣面前,“梅兄快尝尝这新到的雪顶含翠,清心静气最是合适。”
  梅尧臣含笑接过,道了声谢,目光却并未从棋局上移开:“你说的也是,东城公子这般‘随心所欲’,反倒更显天赋异禀。观此棋路,布局之深远,计算之精妙,非百年阅历与心性不可得。”
  东城千念随口回了句:“多谢夸奖。”
  穆歌立刻接口,笑着指向棋盘一角:“梅兄你看此处,方才千念这一手‘小飞’守角,看似寻常,实则将我这片黑棋的后续手段尽数封死,可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我正苦恼如何破解呢。”他巧妙地将话题重新引回棋局本身。
  水榭中的气氛,因这接连的对话而变得有些凝滞,湖风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东城千念将指间那枚摩挲了许久的白子,轻轻落下。
  “嗒。”
  一声轻响,并非落在任何激烈的交战之处,也并非去围剿黑棋大龙,而是点向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甚至有些偏僻的边角位置。
  这一手,完全出乎了穆歌和梅尧臣的预料。
  穆歌盯着那枚棋子,眉头紧锁,快速推演着后续变化,却发现这一子与他预想的任何应对策略都截然不同,仿佛脱离了当前的战局,独自开辟了一片新的天地,意图不明,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棋理。
  梅尧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双黄色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他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审视着这突兀的一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这一子,看似毫无章法,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乱了他之前对东城千念棋路的所有判断。
  就在梅尧臣沉吟不语,穆歌也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东城千念缓缓抬起那双粉红色的瞳孔,目光平静地迎上梅尧臣探究的视线,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未变,清越的声音打破了水榭中的沉寂:
  “梅大人博闻强识,可知晓……‘无心’之着,最是难防?”
  他没有回答关于师承,也没有回应关于古老传承的试探,只是用这一着令人费解的棋,和一个看似答非所问的问题,将梅尧臣所有的试探,轻描淡写地置于了一片迷雾之中。
  梅尧臣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深深看了东城千念一眼,眼中的探究之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郁。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
  “受教了。”他轻声道,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东城公子这一手……确实妙不可言。”
  棋局,因这一子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90章 棋终星现
  东城千念那看似离经叛道的一子落下,水榭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梅尧臣沉吟不语,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黄色眼眸中精光闪烁,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穆歌起初也是眉头紧锁,但他与东城千念朝夕相处,早已熟悉对方那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的行事风格。他的目光在那枚孤零零的白子与全局之间来回逡巡,脑中飞速计算。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骤然透出一线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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