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沈青瑶摆摆手,说不出话。她吐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着廊柱坐下,脸色苍白。
  “不知道,”她说,“最近总是这样。”
  龙傅禹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他想了想,叫来府里的管家:“去请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
  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慢悠悠地走进来。他给沈青瑶把了脉,一开始表情很平静,过了一会儿,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然后又舒展开了。
  然后又皱了起来。
  沈青瑶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大夫,我怎么了?”
  老大夫松开手,站起来,冲她作了个揖。
  “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沈青瑶愣住了。
  龙傅禹也愣住了。
  “有喜?”沈青瑶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是说……我怀了孩子?”
  “正是。”老大夫笑眯眯地说,“脉象沉稳有力,胎像稳固。夫人放心,一切都好。”
  沈青瑶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怀孕了?
  法力消失,是因为怀孕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龙傅禹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看沈青瑶,又看看她的肚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大夫很识趣地开了几副安胎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背着药箱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青瑶抬起头,看着龙傅禹。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跟平时那个冷静沉稳的将军判若两人。
  “你……”她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龙傅禹看着她,忽然蹲下来,与她平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沉稳,不是冷静,而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欢喜。
  “阿瑶,”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有孩子了。”
  沈青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这个人,”她说,“高兴就高兴,别哭啊。”
  “我没哭。”龙傅禹说。可他的声音确实在发抖。
  沈青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高兴,也许是感慨,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家。
  武思霖是在春天生下孩子的。
  那是一个男孩,白白胖胖的,哭声洪亮。
  穆元徽抱着孩子,看了很久。这孩子长得很像武思霖,眉眼温柔,嘴巴小小的,睡觉的时候会微微张开。
  “给他取个名字吧。”武思霖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可笑容很温柔。
  穆元徽想了想:“叫穆歌吧。”
  “穆歌?”武思霖念了一遍,“哪个歌?”
  “唱歌的歌。”
  武思霖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探寻。穆元徽没有解释,只是抱着孩子,轻轻晃了晃。
  穆歌。
  歌。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字。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喜欢唱歌,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哼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也许什么都不因为,只是忽然想到了。
  武思霖没有追问。她只是笑了笑,说:“好名字。”
  穆元徽把孩子放在她身边,看着她给孩子喂奶,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他有孩子了。
  他应该高兴,应该满足,应该觉得一切都圆满了。
  可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窗外的春天,桃花开得正艳。
  他想起三年前的春天,沈青瑶站在画坊门口,穿着一件白红相间的衣裳,长发被风吹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时候她说:“穆元徽,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笑。
  穆元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桃树上。
  桃花开得真好,可他已经没有心情看了。
  “元徽,”武思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想什么?”
  穆元徽转过身,看见她抱着孩子,温柔地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没什么。”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在想以后的事。”
  武思霖看着他,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笑了笑:“以后会好的。”
  穆元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武思霖在安慰他。可他不相信以后会好。因为他心里缺的那一块,永远都补不上了。
  窗外的桃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却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第319章 番外18: 血仇·上卷
  龙傅禹登基的第三年,凤吟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是一位好皇帝。
  勤勉、公正、仁慈,又不失威严。
  朝中大臣对他心服口服,百姓对他交口称赞。
  他每日天不亮就上朝,批奏折到深夜,闲暇时便在御花园里陪沈青瑶散步,偶尔还会去校场练练剑,活动活动筋骨。
  沈青瑶常笑他:“你是皇帝,不是苦力,能不能别把自己累成这样?”
  龙傅禹便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做皇帝比做公子哥儿累多了。”
  沈青瑶白他一眼,把一碗汤塞到他手里:“喝。我让御膳房炖了一下午的。”
  龙傅禹低头喝汤,喝得很快,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青瑶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是龙凤胎,已经两岁了。
  男孩是哥哥,名为龙泽。
  女孩是妹妹,取名龙云思。
  沈青瑶有时候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会觉得恍惚。孩子们身上流着她和龙傅禹的血,是她在凡间一万多年来最珍贵的礼物。
  但她的法力迟迟没有恢复,她丝毫不介意。
  因为她不需要法力了。
  她有家,有爱人,有孩子,有这天下最好的一切。
  可穆元徽不这么想。
  这三年来,他眼睁睁看着龙傅禹从一个贵族公子哥变成太子,又从太子变成皇帝。
  他眼睁睁看着沈青瑶从一个画坊里的姑娘变成安国夫人,又从安国夫人变成皇后。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有了孩子,有了家,有了这天下的一切。
  而他呢?他只是一个驸马。一个有名无实的驸马。
  武思霖对他很好,好到无可挑剔。
  她给他生了儿子,把穆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抱怨他不陪她,从不追问他在想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可正是这种好,让穆元徽越发窒息。
  他想念沈青瑶的闹,想念她的笑,想念她拿画笔扔他时的样子。
  他想念那个会跟他吵架、会跟他发脾气、会在他犯浑的时候一巴掌把他打醒的女人。
  武思霖太温柔了,温柔到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酒楼,整夜整夜地喝酒。
  他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听他们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有人给他出主意,有人给他递刀子,有人在他耳边低语:“驸马爷,您甘心吗?”
  他不甘心。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事,发生在那年秋天。
  龙傅禹登基后,开始清算前朝积弊。
  穆家早年跟几桩贪腐案有牵扯,虽然穆元徽本人没有参与,可穆家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了。
  龙傅禹没有动穆家,只是让人查清了事实,公之于众。
  穆元徽觉得这是羞辱。
  他去找龙傅禹,在御书房里,两人面对面坐着。龙傅禹穿着常服,面容平静,目光沉稳。
  他看着穆元徽,像看一个老朋友,又像看一个陌生人。
  “元徽,”他说,“那些事不是我翻出来的。是天秘阁的人查到的。我只是没有压下去。”
  “你可以压下去的。”穆元徽的声音很冷。
  龙傅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我是皇帝。”
  穆元徽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皇帝,”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以为你这个皇帝是怎么来的?是沈青瑶给你打下来的。没有她,你什么都不是。”
  龙傅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穆元徽,目光里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你说得对,”他说,“没有她,我什么都不是。”
  穆元徽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龙傅禹坐在龙案后面,低着头批奏折,没有看他。
  穆元徽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
  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穆元徽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来谋划。
  他没有用穆家的人——那些人不可靠,而且龙傅禹盯得很紧。
  他也没有用朝中的大臣——那些人都是墙头草,风向一变就会出卖他。
  他用的是那些年在酒楼里结交的人——江湖上的亡命徒,见钱眼开的亡命徒,什么都不怕的亡命徒。
  他花了五万两白银,雇了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里,有剑客,有刺客,有精通毒术的,有擅长易容的。
  穆元徽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任务,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部分,没有人知道全貌。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残忍。
  龙傅禹每年秋天都会去城外的猎场围猎。
  这是他的习惯。
  围猎的时候,护卫不会太多,而且猎场地形复杂,容易埋伏。穆元徽打算在猎场动手。
  他不会亲自出手,那样太明显了。
  他安排了一个人,假扮成猎场里的一个小管事,在龙傅禹的酒里下毒。
  那毒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在几个时辰之后才起效。到时候龙傅禹已经在猎场深处,身边只有几个贴身侍卫。那些侍卫,穆元徽另外安排了人手对付。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另一件事。
  围猎前三天,穆元徽在街上偶遇了沈青瑶。她带着孩子在买东西,沈青瑶左手牵着儿子,右手牵着女儿,三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
  沈青瑶穿着一件白红相间的衣裳,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后,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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