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他选了皇位。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穆家,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不再低头。
  可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没那么复杂。
  他就是贪心。
  他以为沈青瑶会等他。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画坊里,等着他回去。他以为她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
  可她没有。她不但活下去了,还活得比他好一万倍。
  武思霖端着茶走进来,看见他坐在窗前发呆,轻轻把茶放在桌上。
  “元徽,想什么呢?”
  穆元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武思霖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里面是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她的面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安静,像一潭永远不会起波澜的湖水。
  “是因为沈青瑶的事吗?”她轻声问。
  穆元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武思霖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元徽,我不怪你。”她说,“她确实很厉害。换了我是你,也许也会后悔。”
  穆元徽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武思霖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自己不配。她从来不吵不闹,从来不问东问西,从来不会让他觉得累。
  可正是这种好,让他越发想起沈青瑶的好。
  沈青瑶的好是不一样的。
  她会跟他吵架,会拿画笔扔他,会在他犯浑的时候一巴掌把他打醒。
  “思霖,”他说,“对不起。”
  武思霖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只是后悔了,这没什么可道歉的。”
  穆元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武思霖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她知道他心里有别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三年过去了,那个人的影子不但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深。
  她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元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你再后悔,也回不去了。”
  穆元徽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温柔,可那温柔底下,有一丝他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东西——疲惫。
  “思霖——”
  “我去看看厨房的汤。”她转身走了出去。
  穆元徽坐在书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忽然想起沈青瑶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女人,一个走了再也不回头,一个留下来却越来越远。
  他到底做了什么?
  消息传来的时候,穆元徽正在教武思霖下棋。
  龙傅禹被立为太子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凤吟国里炸开了。
  穆元徽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滚了几圈,落在桌角。
  “你说什么?”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报信的小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回、回驸马爷,皇上立了龙将军为太子。圣旨已经下了,全国都知道了。”
  穆元徽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龙傅禹——他的发小,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做了太子?
  凭什么?
  “备马。”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元徽!”武思霖站起来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进宫。”
  “你冷静一点——”武思霖的话还没说完,穆元徽已经甩开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武思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慢慢垂下来,落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她低下头,轻声说:“孩子,你父亲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穆元徽骑马冲到皇宫门口,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往里闯。侍卫想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我要见陛下!”
  内侍拦不住他,只好通报。武闰在御书房里见了他,看见他这副模样,并没有生气,只是挥了挥手让内侍退下。
  “穆元徽,你这是什么样子?”
  穆元徽跪在地上,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龙傅禹何德何能,能居太子之位?”
  武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平静。
  “朕以为你早会来。”他说。
  穆元徽一愣。
  武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穆元徽,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你觉得,这天下,应该交给什么样的人?”
  穆元徽沉默了一会儿:“有德有能者。”
  武闰转过身,看着他:“那沈青瑶攻下三国,算不算有能?”
  穆元徽没有说话。
  “她答应朕的事,她做到了。三国之地,不费一兵一卒,不动国库一分一毫。这份能耐,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比得上。”
  武闰的声音很平静,“她提的条件,朕不能不答应。”
  穆元徽的手攥紧了。
  “陛下——”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武闰打断他,“你想说,你也能做到。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思霖,选择了朕给你的那个位子。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穆元徽低下头,说不出话。
  武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穆元徽,朕不是不念旧情的人。你虽然当不了皇帝,可你是驸马,是穆家的当家,身份照样尊贵,朕不会亏待你。”
  穆元徽跪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皇帝说的是事实。
  他选择了武思霖,选择了安逸,选择了那条看起来更容易的路。
  而龙傅禹,选择了沈青瑶。
  “臣……谢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武闰看着他,叹了口气:“回去吧。思霖还怀着孩子,别让她担心。”
  穆元徽站起来,转身走出御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武闰已经坐回龙案后面,低头批阅奏章,没有看他。
  穆元徽走出宫门,骑上马,沿着朱雀大街慢慢地走。春风拂面,桃花盛开,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龙傅禹做了太子。
  而那个位子,本该是他的。
  穆元徽对龙傅禹的恨,不是从太子之位开始的。那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了。
  他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读书、一起练武、一起骑马打猎。
  龙傅禹什么都比他强——书读得比他好,武练得比他好,连骑术都比他精湛。
  可他不在意,因为龙傅禹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就是他的。
  直到沈青瑶出现。
  穆元徽不是不知道龙傅禹对沈青瑶的心思。他看得出来——每次龙傅禹看沈青瑶的时候,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会有一丝不一样的光。
  可他不在意。
  因为沈青瑶是他的,是他先认识的,是他先表白的,是他先说要娶的。
  他以为龙傅禹会永远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可他没有。
  他等到了。
  穆元徽最恨的,不是龙傅禹做了太子,而是他做了太子这件事,恰恰证明了沈青瑶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她选了一个更好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真正让穆元徽恨到骨子里的,是另一件事。
  那年秋天,穆家的一批货物在运往西域的路上被劫了。那批货值十万两白银,是穆家半年的收入。
  穆元徽派人去查,发现劫货的人跟龙家有关——准确地说,是龙傅禹的一个远房堂弟。
  穆元徽去找龙傅禹,想讨个说法。
  龙傅禹查了三天,回来告诉他:劫货的事他不知情,是他堂弟自作主张。他已经让堂弟把货物原样奉还,并登门赔罪。
  事情解决了,可穆元徽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因为龙傅禹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冷静、公正、不偏不倚——恰恰是他做不到的。
  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护短,一定会找借口,一定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龙傅禹的“好”,衬得他越发不堪。
  更让他愤怒的是,沈青瑶知道这件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怜悯。
  她怜悯他。
  从那以后,穆元徽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龙傅禹。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朝堂上碰见,也只是客客气气地点个头,再无当年的亲密。
  龙傅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穆元徽难受。
  如今,龙傅禹做了太子。而他,只是一个驸马。
  穆元徽坐在书房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恨。
  他恨龙傅禹。恨他的沉默,恨他的隐忍,恨他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贪婪,恨自己亲手把沈青瑶推到了龙傅禹怀里。
  可他不会承认。
  他只会恨龙傅禹。
  沈青瑶最近总觉得不对劲。
  先是法力。
  那天她在院子里练功,发现体内的法力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她试了又试,额头都冒汗了,还是不行。
  “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内视。
  丹田里空空荡荡的,那一万多年积累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沈青瑶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能移山填海,能呼风唤雨,现在连一个小小的法术都使不出来了。
  她心里有些慌,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也许只是暂时的。
  可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
  她开始觉得恶心,尤其是早上,闻到什么味道都想吐。
  龙傅禹给她端来早饭,她看了一眼那碗粥,脸色一白,捂着嘴冲了出去。
  龙傅禹跟出去,看见她蹲在院子里,对着花坛干呕。他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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