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小狼狗他又疯又野(近代现代)——晚晴慕寒

分类:2026

作者:晚晴慕寒
更新:2026-04-17 08:54:26

  受了老头子的影响,他在思考事情的时候都喜欢喝茶。
  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普通的龙井,可泡出来的汤色清亮,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像很多事,当时觉得苦,过后才品出味道。
  他偏头看向窗外。
  清洁工人正在处理道路上积的厚雪,铁锹刮过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穿着臃肿的行人把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很快又散了。
  路边堆着半人高的雪堆,被尾气熏得有些发灰。
  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旁边是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屏幕下面,藏着他这些天搜集到的所有证据。
  照片、视频、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每一样都足以让祝正铭“声名远扬”了,足以把那个人从高处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迟迟没有按下那个发送键。
  不是不能,是不忍。
  那些证据一旦公开,不仅会伤到祝正铭,还会牵连到许多无辜的人。
  比如赵熙。
  即使他们萍水相逢,她也就占了一个“后妈”的名头。
  可临走之际,那个女人善意的提醒,让他狠不下心。
  以前的祝野,杀伐果断,从不会顾忌这么多东西。谁挡路就踢开,谁碍事就除掉。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做事开始三思而后行,开始顾虑这个、担心那个。
  心里有想守护的人了。
  夏云时,哥,还有叔叔阿姨……这些人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牵着他的手脚,让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
  不是软弱了,是输不起了。
  旋转门缓缓转动,一袭黑色呢绒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第107章 我和你哥结婚了
  她站在那里,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然后朝靠窗的位置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急不缓。
  大厅里升着半人高的木板,三三两两的人分散的坐在各个角落,安静的喝茶。
  祝野抬起眼眸,抓着桌角的手指紧绷。
  他想看一下这个十七八年没有见过的女人。
  那个还停留在记忆中的背影,拖着红色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那些年,那个背影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每一次他都追上去,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此刻,她坐在他对面。
  十八年了。
  她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但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在风里摇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灭的灯。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株经历过风雪、却依然没有折断的树。
  “……你……”最终还是对面的女人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些哑和低沉,“我能做些什么?”
  秦玫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祝野垂下眼,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线。
  “我要搞垮祝正铭。”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好。”
  女人的声音干脆果断,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那个渣男,曾经残忍地伤害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她,一个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也就是祝清砚从未见过的母亲。
  她出国花了几年才走出阴影,可那个渣男无缝衔接,快速地找好了下家。
  那些年,她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也恨过,也哭过,也想过报复。
  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放下,选择了重新开始。
  不是原谅了,是不想再被那段婚姻困住。
  “我已经把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祝野的指尖轻轻转动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圆,“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我尽我所能。”秦玫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不仅是一个女人对渣男的报复,还有一个当年决绝离开的母亲对儿子的愧疚。
  她紧紧地握着茶杯,指腹感受着杯壁传过来的温度,那温度从指尖渗进去,一直暖到心里。
  “你帮我安抚一下赵熙。”
  秦玫心里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可同时又有一点遗憾。
  这件事,太微不足道了。
  她原本以为,他会让她做更难的事、更危险的事,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没想到,只是这个。
  “我……会的。”她说。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沉默。
  两个人之间,不仅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隔膜,还有十八年未相见、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愫。
  那些缺失的时光,那些错过的成长,那些应该由母亲陪伴的瞬间。
  第一次换牙,第一次考试,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失恋……
  她全都错过了。
  秦玫没有当母亲的经验。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这个只在生物学上有关系的儿子沟通交流。
  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想过要说的话,可真的坐在对面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
  茶凉了,又续上。
  窗外,清洁工人已经铲完了这一段路,推着车往远处走了。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拎着菜篮,有人低着头看手机,差点撞上电线杆。
  最终,祝野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有事情,先走了。”
  “行。”秦玫的声音很轻。
  祝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大衣的下摆被风带起,又落下。
  秦玫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姿挺拔、肩宽腿阔的男人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十八年没见的儿子,已经长得英俊绝伦,盘条亮顺了。
  他的背影,不像她,也不像那个人,是他自己的。
  笔直,坚定,像一棵在风雪里站了很久、却从来没有弯过腰的树。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晃荡的水面。
  茶水在杯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就犹如她此刻的心。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苦的。
  很苦。
  祝野推开旋转门,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
  他把灰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竖起领子,走进冰天雪地、寒风萧瑟的街道里。
  脚下的雪被踩实了,走上去有些滑,他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口袋里的手机贴着体温,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沈约的消息。
  【过来一起吃个饭。】
  他正想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我和你哥结婚了。】
  下面附着一张图。
  两本崭新的红本并排放在一起,封面上金色的徽章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祝野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垂下眼眸,看着那张照片。
  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浓密卷而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漫上来的笑意。
  是祝福,是愉悦,是那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终于找到幸福时,从心底漫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迈开步子。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围巾上。
  他没有撑伞,就那么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可他知道,太阳就在云层后面。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订一束花。”他顿了顿,“要最大的那种。”
  电话那头问:“什么场合?”
  祝野弯起嘴角:“我哥结婚了。”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扑簌簌的,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模糊了视线。
  他眨了眨眼,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路还很长,雪还很大,可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因为知道,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


第108章 妈妈祝你幸福
  冰岛,雷克雅未克。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十一月的冰岛已经进入了极夜前的最后一段时光,天灰蒙蒙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地平线上方。
  沈约牵着祝清砚的手走出凯夫拉维克机场,冷风裹挟着北大西洋的湿气迎面扑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祝清砚打了个寒颤。
  沈约立刻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在祝清砚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地裹住祝清砚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还冷吗?”沈约问他,手还搭在围巾上,没有松开。
  祝清砚摇了摇头,眼睛弯了弯,声音闷在围巾里,“你呢?你不冷?”
  沈约笑了一下,把他羽绒服的帽子翻起来扣在他头上,又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长发从帽檐下轻轻拢出来。
  “我皮糙肉厚,不冷。”
  祝清砚看着他。
  这人自己只穿了一件毛衣,领口敞着,露出好看的锁骨,风一吹,他的头发也被吹乱了,可他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只顾着把围巾给别人,只顾着把帽子给别人戴。
  祝清砚伸出手,把沈约敞开的毛衣领子拢了拢,动作很轻。
  沈约低头看着那只手,在他领口停留了一下又缩回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伸手捉住那只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先取车。”
  他们租了一辆黑色的SUV,沈约开车,祝清砚坐副驾驶。
  导航设好,目的地是雷克雅未克市区的民政局——
  不,在这里叫Þjóðskrá Íslands,国家登记处。
  车沿着公路驶向市区,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黑色的火山岩上覆盖着绿色的苔藓,远处的雪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偶尔能看到一两匹冰岛马,披着厚厚的鬃毛,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像从远古走来的生灵。
  祝清砚靠在座椅上,长发散落在肩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苍茫的天地间,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好安静。”
  沈约侧头看了他一眼。
  祝清砚的侧脸被车窗外的灰白色天光照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