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小狼狗他又疯又野（近代现代）——晚晴慕寒

　　沈约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紧张？”他问。
　　祝清砚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他说，声音很轻，“像是……等了好久好久的事，终于要发生了，反而觉得不真实。”
　　沈约把他的手拉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也觉得不真实。”
　　他顿了顿，又说：“但它是真的。我们要结婚了。”
　　祝清砚偏头看着他，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开车的模样，看着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心口忽然就软了。
　　他们等了太久。
　　从那个雨夜的庄园开始，到沈约在病房里红着眼眶说“我喜欢你”，到祝野知道真相后跟沈约打起来，到沈约跪在祝清砚母亲面前说：
　　“我会用一辈子对他好。”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沈家那边，沈岚是第一个点头的。
　　老太太当晚就拉着他的手，聊到了深夜。
　　那天天高云淡，墓地里。
　　祝清砚跪在母亲面前，手指抚摸上冰凉的墓碑，声音有点抖：“妈，我找到那个一起度过余生的人了。”
　　墓碑前是一捧洁白的百合花，和一颗糖果。
　　沈约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长空呼啸而来的清风拂过山冈上的青松，松针摇曳，仿佛好像在说：“我知道，”她说，“妈妈祝你幸福。”
　　祝家那边，祝老头子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
　　沈约以为他要反对，已经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结果老头子抽完一杯茶，只说了一句话：“你这小子，还不错。就是你得对清砚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我打断你的腿。”
　　沈约当时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再后来，就是筹备来冰岛的事。
　　他们商量了很久，最终选了冰岛。
　　那个冰与火的国度，那个有极光、有冰川、有世界上最纯净的天空的地方。
　　沈约说：“我想在最干净的地方，娶我最干净的人。”
　　祝清砚把头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出发那天，祝野没能来送。
　　祝正业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走不开。
　　临走前一晚，祝野来沈约家找祝清砚。兄弟俩坐在阳台上，一人手里捏着一罐啤酒，谁都没喝。
　　“到了给我发消息。”祝野说。
　　“嗯。”
　　“领完证第一个告诉我。”
　　祝野站起来，把没开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早点睡，”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明天还要赶飞机。”
　　祝清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小野。”
　　祝野没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祝清砚看着他的背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欲言又止。
　　祝野站了一会儿，继续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刻，在冰岛，沈约把车停在登记处门口。
　　面前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和雷克雅未克所有的房子一样，简单、朴素、安静。
　　门口挂着一面冰岛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约熄了火，转头看着祝清砚。
　　祝清砚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对视着。
　　车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窗外的风呼呼地吹。
　　沈约伸出手，轻轻拨开祝清砚脸上被围巾蹭乱的长发，指腹蹭过他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低低的。
　　祝清砚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沈约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东西。
　　“准备好了。”祝清砚说。
　　他们下车，推开门，走进去。
　　登记处不大，前台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冰岛女人，用英语问他们预约了没有。
　　沈约递上预约单，女人看了看，笑着说了句“Congratulations”，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流程很简单。
　　交材料，签字，等工作人员审核。
　　他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祝清砚的手指有点凉，沈约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衣口袋里暖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和偶尔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模糊说话声。
　　祝清砚靠在沈约肩膀上，闭上眼睛。
　　“沈约。”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你紧张吗？”


第109章 我是祝先生的人
　　沈约想了想，“不紧张。就是……心跳有点快。”
　　祝清砚笑了一下，“我也是。”
　　他顿了顿，又说：“像做梦一样。”
　　沈约侧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不是梦。等会儿拿到证，你掐我一下，我疼给你看。”
　　祝清砚被他逗笑了，肩膀轻轻颤了颤。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沈约站起来，伸手把祝清砚也拉起来。
　　他们走进那间办公室，站在工作人员面前。
　　墙上挂着一面冰岛国旗，桌上摆着一小盆绿植，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工作人员说了什么，沈约没太听清。他只知道自己握着祝清砚的手，手心在微微出汗。
　　然后他们签字。
　　沈约先签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签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签一份需要用一辈子来履行的契约。
　　签完，他把笔递给祝清砚。
　　祝清砚接过笔，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是冰岛语和英语对照的文字，他看不太懂，但有一个词他认识。
　　Marriage。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签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工作人员把两份证书递给他们，笑着说了一句：“You are legally married now. Congratulations.”
　　沈约接过那两份证书，低头看着上面烫金的文字，看着他们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Yue Shen
　　Qingyan Zhu
　　他看了很久，久到祝清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傻了？”
　　沈约抬起头，看着祝清砚。
　　祝清砚站在他面前，长发披散在肩头，围巾还围着，露出半张白净的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手里也捏着一本红本本。
　　沈约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阿砚，”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们结婚了。”
　　祝清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沈约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远处的雪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在异国的土地上，在陌生语言的见证下，成为了彼此法律意义上的另一半。
　　走出登记处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
　　沈约牵着祝清砚的手，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和围巾一起飘起来。
　　沈约忽然掏出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一张。
　　照片里，祝清砚被风吹得眯起眼睛，长发糊了半张脸，沈约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祝清砚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嫌弃地说：“删了重拍。”
　　沈约把手机藏到身后，“不删。这是我结婚第一天的纪念照。”
　　祝清砚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再坚持。
　　沈约又举起手机，这次是认真的。
　　他对准两个人，祝清砚靠过来，头微微偏向沈约的方向，沈约搂着他的肩，两个人站在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背后是灰蓝色的天空和一面猎猎作响的国旗。
　　咔嚓。
　　沈约低头看了看照片，很满意。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祝野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是祝野发的：“到了没？”
　　沈约回复的是：“到了，在准备。”
　　再往前，是祝野的各种叮嘱：“带够衣服”“他胃不好，自己做饭”“有事打电话”。
　　沈约看着那些消息，笑了一下，然后把刚才拍的那张合照发过去。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张照片——
　　两个本子并排躺着，烫金的文字在光线下微微反光，名字并排印着，像两颗终于并轨的星星。
　　沈约打完字，按下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祝清砚，“你也发一个？”
　　祝清砚接过手机，看了看沈约发的那两条消息，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发完，他把手机还给沈约，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和祝野的对话框。
　　祝野的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飞机别睡太多，到了倒时差。”
　　祝清砚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雷克雅未克的风还在吹，祝清砚站在风里，长发被吹得漫天飞舞，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冰岛和中国有八个小时时差。
　　祝野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
　　他应该在忙祝正业的事，或者在睡觉。
　　祝清砚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片苍茫的天地。
　　黑色的火山岩，绿色的苔藓，白色的雪山，灰色的天空。
　　沈约走过来，把他的手重新握进掌心里。
　　“走吧，”沈约说，“去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
　　祝清砚看着他，弯了眼眸，揉碎了一片星河。
　　“好。”
　　他们转身走向停车场，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们往前走。
　　祝清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沈约。”
　　沈约回头。
　　祝清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沈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出手臂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又亲。
　　“走吧，沈太太。”
　　祝清砚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嗔怪，“谁是沈太太？”
　　沈约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我是祝先生的人。”
　　祝清砚被他逗得嘴角压不住，偏过头去不看他，可耳朵尖红红的，藏都藏不住。
　　沈约牵着他的手，走向那辆黑色的SUV。
　　上车前，祝清砚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祝野的对话框里，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