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小狼狗他又疯又野(近代现代)——晚晴慕寒

分类:2026

作者:晚晴慕寒
更新:2026-04-17 08:54:26

  所有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立马接通。
  “男神,我妈醒了。”夏云朵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里松了一口气。
  祝野挂了电话,几乎是跑着出门的。
  病房在走廊尽头。
  门半开着,透出白色的灯光和消毒水的味道。
  祝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站在门口,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夏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夏云时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
  夏云朵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祝野站在夏云时身后,伸出手指,悄悄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夏云时转过头来,眼眸里带着一抹清淡的笑,那笑容不深,却让祝野悬着的心落了半截。
  人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大碍。
  可那半截心还悬着。
  因为祝野知道,夏母已经看到了那些照片。
  他和夏云时接吻的照片,亲密暧昧的照片,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而且,她……看了那些照片情绪过于激动才晕倒的。
  也就是说,阿姨已经知道了他和夏云时之间的关系。
  祝野的喉咙发紧发干。
  他和夏云时偷偷摸摸地相爱了这么久。
  他吃过阿姨做的饭,喝过叔叔泡的茶,在这个家里感受过从没感受过的温暖。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以为有一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一声“爸、妈”。
  可他明白,他和哥哥之间横亘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夏云时的父母都是传统的父母。
  他们希望儿子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娶一个温柔的妻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
  这是大多数父母对子女的期望,没有错。
  可他的儿子,偏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现在,这个秘密被一叠照片粗暴地撕开了。
  不是夏云时亲口告诉他们的。
  不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说出来的。
  而是被人用最恶毒的手段、最不堪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在了他们面前。
  祝野站在病房里,看着夏母苍白的脸,她手背上那根细细的输液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那些黑暗的、冰冷的、没有光的年月里,是他靠着寻找哥哥的念头,一年一年撑过来的。
  是夏家的爸妈的那一个红包,那一碗面,把他从深渊里一点一点地拉了出来。
  可现在,这个希望好像要熄灭了。
  他们就像是藏在阴沟里的两只小老鼠,偷偷地仰望着天上的星辰。
  以为星辰会永远照亮他们,却忘了星辰也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
  床上的女人微微偏过头来。
  夏母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在祝野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很轻,像一片落叶,祝野觉得那一眼重如千钧。
  “云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气息,“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祝野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看着夏云时,夏云时也在看他。
  那一眼里,有安慰,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慌的东西。
  夏云朵拉了拉祝野的袖子,小声说:“男神,我们先出去吧。”
  祝野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转身,跟着夏云朵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轻响。
  声响像一道闸门,把他隔绝在了外面。
  祝野浑身冰冷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一切都惨白惨白的,连影子都淡得像随时会消失。
  夏云朵坐在他旁边,两人默默不说话,就看着光滑锃亮的地板发呆。
  远处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有家属拎着保温壶走过,盖子没盖紧,飘出一股鸡汤的香味。
  祝野闻着那香味,忽然觉得胃里空空的,不是饿,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他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他害怕失去夏云时。
  那个会在他撒娇时无奈地笑的人,那个会在深夜里等他回家的人,那个会红着脸表白的人。
  他更害怕失去夏父夏母。
  那些把他当成自己孩子宠,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夜晚,阿姨往他碗里夹菜、叔叔拍着他肩膀的温暖的日子,
  他更怕从此再也没有资格踏进那扇门。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破坏幸福美满家庭的罪魁祸首。
  像一个祸害,像一个扫把星,走到哪里,就把灾难带到哪里。
  夏云朵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递过去。
  祝野没有接。
  他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某一道纹路,看了很久很久。


第103章 云时啊,别哭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高大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祝正铭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景色。
  错落的楼宇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如织,像一条流动的河流。
  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他眼底没有风景,只有算计。
  他捏紧了口袋里的手指。
  脸上挂出邪恶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一次,肯定能给那个臭小子不小的打击。
  最好让他一蹶不振,一落千丈。
  然后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回祝野手里的位置。
  他对儿子快速成长、逐渐脱离掌控这件事,一直心存恐惧。
  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不务正业的儿子,如今已经能稳稳地坐在主公司的位置上,和那些老股东谈笑风生。
  他甚至把稳坐了祝家几十年的大哥祝正业连根拔起,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机,让祝正铭感到害怕。
  所以他想到了这个办法。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而且就是那天来婚礼上跟自己打招呼的那个年轻人。
  那一天,他还把那个男人带回去给老头子看。
  老头子没有任何表示——那就说明,老头子已经欣然接受了这个男孙媳妇。
  那么,从老爷子那边挑拨离间是行不通的。
  但他可以从祝野最在乎的人下手。
  大哥被抓走的时候,祝正铭心里其实是窃喜。
  少了一个人跟他争家族企业,他巴不得。
  可婚礼上大哥被当众带走,他自己的脸面也折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件事里看到了祝野的手段——
  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便打骂的小孩子了。
  他开始害怕,憎恨,开始计划。
  他当然不想要自己去当这个出头鸟。
  大哥就是前车之鉴,他不能轻易去惹祝野,因为很有可能这个心狠手辣的儿子,下一秒就会把他送进监狱。
  落地窗前,外面的光落到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些照片是他专门找人偷拍的,角度刁钻,画面清晰,绝对能给那个年轻人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
  祝正铭站在落地窗前,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舔一下都会粘掉一层皮。
  现在,他胜券在握。
  而病房里,夏母靠在枕头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儿子。
  门已经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夏云时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有些凉,皮肤松弛,青筋微微凸起。
  他小时候觉得这只手很大,大到可以把他整个人抱起来。
  现在他觉得这只手很小,小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妈,”他的声音很轻。
  夏母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
  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灰蓝色吞没,远处的楼宇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她看了很久,久到夏云时以为她睡着了。
  她才开口。
  “那个女人,”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却比刚才有力了一些,“是祝野的后妈?”
  夏云时点了点头。
  “她送来的那些照片……”
  夏云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夏母没有说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儿子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二十九年,从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看到现在这个会照顾人、会做饭、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男人。
  她的眼眶红了。
  “云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跟妈说实话——”
  夏云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女孩子?”
  夏云时看着母亲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心疼和担忧。
  他的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妈,”他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想骗母亲,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个性取向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藏着,不是因为它见不得人,因为他害怕——
  害怕父母失望,害怕他们伤心。
  可有些东西,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夏母看着他,看着儿子红了的眼眶,看着儿子微微发抖的肩膀,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还有些凉,却稳稳地、牢牢地握着他。
  “傻孩子,”夏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哭什么?”
  夏云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夏母的手掌在洁白的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温柔的召唤。
  “过来。”
  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沙哑。
  夏云时站在病床边,眼尾泛红。
  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一边是他的父母,一边是他的爱人。
  是母亲看到照片后晕倒时妹妹无助的呼喊,是祝野气喘吁吁向他跑来、满眼担心的眼睛。
  万般抉择难。
  现在他被逼到了这个岔路口,站在中间,往哪边走都是疼。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捂住毫无血色的脸。
  “妈……对不起。”
  声音闷在掌心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无声的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在母亲面前哭得像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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