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程戈的头发很软,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在林南殊指间一缕一缕地滑过。
  程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木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从左边梳到右边,一缕一缕地拢上去,用发带束好。
  “好了。”林南殊说。
  程戈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发髻,摸到了发带系成的结。
  林南殊把木梳放好,“祖父在前厅等我们用饭。”
  程戈的手指还在发髻上,停了一下。
  然后指尖在铜盆边上沾了点水,把鬓角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压了压。
  “走吧。”
  程戈跟在林南殊身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过那片青竹小径。
  晨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格一格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逐风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袍子,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被人供在厅堂里的老佛爷。
  程戈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气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林逐风的表情。
  程戈站定,拱手,弯腰,动作规规矩矩,比他上朝的时候还标准。
  他特意把声音压得沉稳了一些,沉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太傅午安。”
  林逐风捋了一下胡子。
  那一下捋得很慢,慢到程戈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胡子在林逐风指间滑过去,从左边捋到右边,从右边捋到左边。
  捋了两个来回,林逐风才“嗯”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
  像一个在考校学生的先生,学生答了题,他不说对也不说错,就是“嗯”一声,让你自己品。
  程戈品不出来。
  他站在厅中间,腰还弯着,手还拱着,不知道是该直起来还是该继续弯着。
  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南殊,对方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腰背挺直表情平静。
  这时,一个下人端着托盘从侧门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茶,青瓷的杯,盖子盖着,热气从盖缝里冒出来,细细的,弯弯的,在晨光里打着旋。
  下人走到程戈面前,躬着身子,把托盘举到齐眉的高度。
  程戈低头看着那杯茶,又抬头看了看林逐风,又低头看了看那杯茶。
  程戈:“???”
  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这个场景,这个配置,这个氛围,他在电视剧里见过。
  一般都是新媳妇进门第二天,给公婆敬茶。
  程戈的耳根又开始烧了,从耳垂烧到耳尖,红得透亮。
  他想说这是不是搞错了,想说我又不是新媳妇,想说我就是来吃个早饭。
  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林逐风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南殊。
  他突然想起昨晚他把人家孙子给糟蹋了——
  不对,也不算糟蹋,你情我愿的事,但不管怎么说,睡都睡了。
  睡了人家的孙子,敬杯茶怎么了?敬杯茶不是应该的吗?
  程戈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腔都撑满了。
  他把手从拱着的姿势放下来,端起那杯茶,杯盖没掀,就那么端着,朝林逐风微微欠身。
  “太傅,请用茶。”他说,声音比刚才又沉稳了几分,沉稳到像是在朝堂上奏对。
  林逐风又捋了一下胡子,这次捋得比刚才快了一点,胡子在指间滑过去,只捋了一个来回。
  他伸出手,接过那杯茶,杯盖掀开一条缝,低头抿了一口,又盖上了。
  程戈直起身,站在厅中间,等着。
  林逐风把茶杯放在手边的茶几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案上拿起一个红木盒子,上面刻着如意云纹,漆面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把盒子递给程戈。程戈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对白玉如意,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如意头上是祥云纹,柄上刻着蝙蝠,寓意福从天降。
  程戈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还有礼收!
  “这是当日宫变时,劳你护佑,老夫一直没寻着机会给你。”
  程戈捧着那个红木盒子,嘴角直接咧到耳后根。
  早知道敬茶还有好东西收,高低敬他一壶。
  别说一杯了,就是一壶,一桶,一缸,他都敬。
  程戈把盒子盖上,抱在怀里,朝林逐风又弯了弯腰。
  这一次弯得比刚才深,深到诚意能从弯腰的弧度里溢出来:“多谢太傅。”


第482章 你又骗我
  林逐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把杯盖轻轻合上,声音比方才松快了些许:“先用饭吧。”
  程戈抱着红木盒子坐到了桌边,怀里还舍不得放下,林南殊伸手接过去,放在一旁的案上,他才腾出手来拿筷子。
  桌上的菜色不算繁复,清粥小菜,几碟时令鲜蔬,一碟桂花糕摆在最边上。
  程戈坐下来,先给自己盛了碗粥,粥熬得浓稠,米油都熬出来了,上面浮着一层亮亮的米汤。
  他喝了一口,入口刚好,随即慢慢放下。
  然后他拿起公筷,伸向那碟清炒芦笋,夹了一筷子,稳稳当当地放进了林逐风碗里。
  “太傅,您尝尝这个。”程戈笑着说,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那笑容比桌上的桂花糕还甜,甜到林逐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块芦笋里有没有下毒。
  林逐风低头看着碗里那筷子芦笋,捋了捋胡子,夹起来吃了。
  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但那一下点头点得很实在,从下巴到胸口,幅度不大但诚意十足。
  程戈心里一喜,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是清炒山药,白嫩嫩的,切得薄厚均匀,码在碟子里像一朵一朵的小花。他又稳稳地放进林逐风碗里。
  林逐风又吃了,这回连点头都没点,但嘴角那个往下弯的弧度,往上平了一点点。
  那一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程戈一直在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程戈注意到了,他心里又一喜,决定趁热打铁。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是凉拌木耳,黑亮亮的,拌着蒜末和香菜,酸香扑鼻。
  他刚要放进林逐风碗里,林逐风把碗往旁边挪了半寸。
  程戈的筷子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够了,你自己吃。”林逐风说,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但里面多了一点什么。
  程戈把木耳放进自己碗里,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了一大口粥。
  林逐风看着他,看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逐风看着程戈低头扒粥的样子,心里头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半寸。
  欣慰是真欣慰,这孩子虽说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对南殊是真心的,对他这把老骨头也知礼数。
  可心中也不免有几分愧疚,毕竟人家好好一儿郎,本不好男风,却被自家孙儿将人拐上了这条道,自己也有责任。
  他把茶杯放下,朝旁边站着的人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厨,不多时,端着一个食盒回来了。
  食盒是竹编的,盖子上刻着兰花,做工精细。林逐风把食盒推到程戈手边。
  “听闻侯爷喜食桂花糕,府中厨子最是擅长这个,待会带些回去。日后得闲,便过府来多聚聚。”
  程戈低头看着那个食盒,又抬头看着林逐风,随后笑了一下,“多谢太傅。”
  林逐风没看他,手在桌下不着痕迹地怼了一下林南殊的腰。
  林南殊表情微动,伸手夹了一块酿豆腐,放到程戈碗里。
  程戈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酿豆腐,白白嫩嫩的,上面嵌着虾仁和青豆,像一件精雕细琢的小摆件。
  他拿起筷子,没有急着吃,而是伸向那碟清炒芦笋,夹了一筷子,放进了林南殊碗里。
  “你也吃。”他说,声音不大,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林逐风端着茶杯,目光从程戈身上移到林南殊身上,又从林南殊身上移回程戈身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喝茶。
  “后园开了荷塘,盖了听雨亭。放了不少鱼苗,如今荷叶如盖,正适合垂钓品茗。”
  程戈正低头吃着酿豆腐,听到这话又抬头看着林南殊。
  林南殊没有看他,正在盛粥,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等他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
  程戈的嘴角翘了起来,从右边开始翘,左边跟着,翘到最后,整张脸上都是笑。
  “好啊,改日得空就去。”
  林逐风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杯子后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程戈被林南殊送到侯府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台阶上,朝林南殊挥了挥手,转身推门进去。
  然后他的脚就僵住了,前院里摆了一院子的箱子。
  红的、黑的、描金的、镶银的,大大小小几十口,整整齐齐地码着。
  上面系着红绸,红绸扎成花,一朵一朵的,在夕阳里红得扎眼。
  最前面一对大雁被红绳拴了脚,正歪着脑袋看他,咕咕叫了两声。
  程戈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到乌力吉正站在箱子中间,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是昨日他出门前按着重新梳的那个发型。
  绿柔和福娘站在廊下,表情有些不好形容。
  听到动静,三个人齐齐朝程戈看过来。
  程戈刚伸进门的那只脚,悄咪咪地往后缩了半寸。
  那只脚在门槛上悬了一瞬,却跟那三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程戈轻咳了一声,装作一副淡然模样,晃着袖子走进了院。
  “啊哈哈哈,你怎么过来了?来很久了吗?”
  乌力吉目光追随着他,一眨不眨,“早上……来……给你……送聘礼。”
  程戈的目光从那几十口箱子上扫过去,那红绸在夕阳里红得像火,烧得他眼睛疼。
  他的眼皮跳了跳,这话是他自己放出去的,现在人家把聘礼抬来了,他能说什么?
  他把手里那个食盒放在桌上,“你用午饭了没?”
  乌力吉摇了一下头。
  程戈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这家伙怕是饿了一整天。
  “这里有桂花糕,要不要吃?”他打开食盒,拿了两块桂花糕,塞进乌力吉手里。
  程戈转过头,朝福娘喊了一声:“去弄点吃的过来。”
  福娘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程戈叫住了。
  “最好弄些烤肉。”他说。
  福娘点了点头,看了绿柔一眼,两个人一起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给什么人腾地方。
  廊下安静了下来,只剩夕阳、红绸、桂花糕的甜味,和乌力吉手里那两块已经被他捏出指印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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