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第5章 裂痕
  “刚才在路边看到一个像你的背影,没想到真是你。”
  陆明深下了车,站在闫铭面前,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仔细打量着闫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学长,好久不见。”闫铭的声音有些沙哑,避开了陆明深探究的目光。
  陆明深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依旧,
  “既然碰上了,一起吃个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
  闫铭有些没心情,“下次吧,今天有点事。”
  陆明深没再继续邀约,只是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好,那等你空了。这是我的新联系方式。”
  “嗯。”闫铭应了一声,将名片塞进大衣口袋,“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天后,一场汇集了深城新贵与老牌势力的慈善晚宴在金茂酒店顶层举行。
  闫铭作为闫氏在深城的负责人,也在受邀之列。
  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站在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看着脚下城市流动的灯河。
  “闫铭。”熟悉的温和嗓音自身侧响起。
  闫铭转过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陆学长。”
  “看来我们还挺有缘。”陆明深走近两步,很自然地与他并肩而立,
  “你脸色有点差,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只是有点没睡好。”
  闫铭的回答客气而疏离,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和宴……”陆明深斟酌着开口。
  “陆学长。”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闫铭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但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转身看到宴淮鹤胳膊被一位身着银灰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挽着,捏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
  陆明深应声转过,脸上挂着笑,“淮鹤,好久不见。”
  宴淮鹤看都没看闫铭一眼,朝着陆明深举了举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学长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陆明深举杯抿了一口香槟,目光在宴淮鹤和闫铭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闫铭没跟你说?”
  宴淮鹤视线落在闫铭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没有弧度的笑:
  “是吗?”
  闫铭没想到陆明深会将话题抛向自己,迎上宴淮鹤的目光,“学长可能误会了。”
  “我跟宴总不是很熟,只是工作上见过几面。”
  陆明深眼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随即化为某种复杂的欣喜。
  宴淮鹤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是吗?”
  重复了这两个字,随即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反倒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也对。”
  陆明深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熟络的和宴淮鹤说道:
  “对了淮鹤,过几天家里给我办接风宴,希望你能来捧场。”
  宴淮鹤端起酒杯,向陆明深的方向虚虚一敬,“自然。”
  “好,下次我们细聊。”陆明深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今天我和闫铭有些工作要谈,就先失陪了。”
  闫铭本就打算提前离场,更何况此刻还遇到了宴淮鹤与他的女伴。
  虽然是逢场作戏,但那画面还是刺目得令人反胃。
  顺势点头,“失陪了,宴总。”
  没有再看宴淮鹤,与陆明深一同朝侧门走去。
  就在他踏出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娇柔的惊呼,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哎呀!宴总,您的手!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
  闫铭没有回头,甚至连步伐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陆明深将闫铭的反应收入眼底,眼睛眯了眯,拉开了侧门,让闫铭先走了出去。
  陆明深快走两步与闫铭并肩,侧头问道:“附近有家清吧,环境不错,很安静。”
  “今天有幸可以约一杯吗?我们公司那个AI医疗影像分析的项目计划书,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闫铭瞬间明白陆明深的意思,转动了一下腕间的表,
  “前几天太忙,没顾上跟学长好好聚聚。今天我做东,给学长赔罪,也算庆祝重逢。”
  陆明深闻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但很快又收敛了些许。
  “见外了,阿铭。”这个脱口而出的旧称让陆明深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懊恼,歉意地看向闫铭,
  “抱歉,我习惯了……之前一直这么喊你,一时要改成‘闫总’,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会改。”
  “没事。”闫铭的声音很轻,脚步未停。
  暖黄的壁灯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一个称呼而已。”
  陆明深的眼睛一亮,“好。”
  跟着闫铭停在那辆黑色奔驰GLE旁,看着闫铭眼中毫不掩饰的疑惑,晃了晃手中那瓶只喝了一小半的矿泉水。
  “我刚刚喝酒了,不能酒驾,能不能捎我一程?”
  闫铭按下了车钥匙,车灯闪烁两下,发出“咔哒”解锁声。
  “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陆明深坐进副驾,抬手系好安全带,目光掠过车内简洁到近乎冰冷的装饰。
  没有多余的摆件,甚至导航屏幕都保持着出厂设置。
  “你这车挺干净。”陆明深随口说道,“刚买的?”
  “三年了。”闫铭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场。
  这辆车是闫铭刚在深城站稳脚跟,宴淮鹤陪他去提的车。
  车库里的车换过不少,唯独这辆车一直留着,只因宴淮鹤喜欢。
  “我喜欢这里,”宴淮鹤曾将他按在后座真皮座椅上,指尖抚过他汗湿的脖颈,
  “够窄,你哪儿也逃不了。”
  洗的次数多了,闫铭也懒得再往里放摆件。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闫铭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
  感觉到车里有些闷,摁下车窗,让夜风灌进。
  有了一丝清醒,这辆车,自己居然开了这么久了。
  绿灯亮了,闫铭踩下油门。
  闫铭本以为陆明深会扯些别的,一直到最后对方都只和自己谈了工作,是自己把人想狭隘了。
  车子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廊前停下,穿着制服的侍者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陆明深转身对着闫铭说道:“真是麻烦了,还让你绕路送我回来。”
  “客气了。”闫铭坐在车内,声音透过半开的车窗传出,“时间不早了,学长也早点休息。”
  “你也是。”陆明深弯身透过车窗看着闫铭,“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闫铭没说话,只是将车窗关上。
  车子进入地下车库,闫铭的目光习惯性扫向靠近电梯口的VIP车位。
  每次宴淮鹤来找自己,那辆扎眼的黑色幻影就停在那里。
  此刻,车位空空如也。
  眼底掠过一丝失落,看来是真生气了。
  走出电梯,低头划开手机屏幕,给正在跟进的项目负责人回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会议细谈。”
  另一只手输入密码打开了房门,刚打开家门便人攫住了衣领。
  整个人被掼在墙面上,手机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朝上滑出半米远,恰好停在对话框上。
  学长:“到了吗?”
  闫铭磕在墙上,有些疼但不意外。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那双深邃的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闫铭再熟悉不过的暴怒。
  今晚在宴会上的账,总要算的。
  闫铭主动抬起手臂,环住了宴淮鹤的脖颈,仰起头,嘴唇朝着对方紧抿的薄唇凑去。
  宴淮鹤偏头躲开,掐住闫铭的下巴,“真够贱的,”
  “刚刚勾搭完陆明深,转头就对我投怀送抱。”
  目光扫过地上依旧亮着屏幕的手机,那条“到了吗?”此刻刺眼无比。
  “怎么这么晚回来还不够?”宴淮鹤的拇指重重碾过闫铭的嘴唇,将那苍白的唇瓣揉搓得充血泛红,“有没有让他碰你,碰哪了,是这里,还是……”
  手指顺着闫铭的脖颈下滑,粗暴地扯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扣子崩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闫铭被迫仰着头,下巴处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或者说不想说。
  宴淮鹤看着闫铭那双泛起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就是这双眼睛,每次都那么冷漠的看着自己,真想挖掉。
  “说话!”宴淮鹤低吼,手指落在闫铭的脖子上收紧,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是他回国之后,还是更早!”
  闫铭想笑,却笑不出来。
  勾搭?多么可笑的词。
  面对闫铭的沉默,宴淮鹤眼神骤然沉了下去,那里面翻涌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好,很好。”揪住闫铭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以为陆明深是真看上你了?”宴淮鹤的声音带着残忍的讥诮,“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拇指粗暴地抚过闫铭颈侧一处还未消退的淡红淤痕,那是几天前他留下的印记。
  “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他眼里那个学弟,早就在我身下被玩熟了、玩透了,连这里……”
  手指恶意地下移,“……都被玩得合不拢了,他还会要你吗?”
  宴淮鹤俯身,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要不要我拍下来请他看看?”
  松开钳制的手,转而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人往卧室里拖。
  闫铭踉跄着,几乎是被拖行着前进,脚踝撞在门框上,钻心地疼。
  宴淮鹤没有开灯,将闫铭摔在床上。
  “衣服,脱了。”宴淮鹤站在床边,解下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
  闫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没有动。
  他累了,不想再和宴淮鹤纠缠下去了。
  也许,樊熠说的对,自己该抽身了。
  “我说话你没听见?”宴淮鹤俯身,一把抓住闫铭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还是说,你现在已经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宴淮鹤。”闫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够了。”
  “够了?”宴淮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够了?我告诉你,你没资格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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