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原是我的错。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樊熠看着闫铭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所有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
  松开手,颓然地在床边坐下。
  闫铭闭上眼,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年宴淮鹤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闫铭眉头微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换了一身衣服。
  “我手机呢?”闫铭扫了一圈没看到,看向坐在一旁用手机打字的樊熠。
  樊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知道手机,你都病倒了,就不能让脑子歇歇?”
  话虽这么说,还是认命地拿出闫铭的手机,递了过去,“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
  闫铭接过,屏幕亮起,划开锁屏,消息提示栏被邮件和群未读塞满。
  目光在那一片红点中逡巡,指尖向下滑动。
  没有。
  一周了,没有那个人的只言片语,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闫铭垂下眼,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
  算了,他现在在出差,应该在忙。
  算算时间,今天该回来了。
  闫铭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窒闷感,挑了几条紧急的工作邮件,简短回复。
  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被子上。
  “‘盛源’的并购案,核心条款已经敲定,剩下的细节法务和团队跟进就行,应该可以收尾了。”
  闫铭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我明天一早回深城。”
  “回深城?”樊熠手里插着苹果块的叉子扔回瓷盘里,
  “你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你去深城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需要静养。”
  闫铭掀开被子,一只手撑着床沿试图下床,“那边还有一些事必须处理,必须回去。”
  “什么事?江城不是留在那边?什么事都让你亲自来,他干脆别干了。”
  樊熠按住闫铭的肩膀,把他摁回床上,“你老实待着。”
  最终,闫铭还是拗不过樊熠,在又硬生生躺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下午,体温稳定退到正常,医生才勉强点头放人。
  樊熠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闫铭靠在副驾驶座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深城国际机场。
  闫铭没让助理来接,自己打车回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闫铭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甚至连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那本财经杂志,都还保持着原来的角度。
  宴淮鹤没有来过。
  虽然理智早就告诉他,怎么可能来这里。
  可心底深处,那点卑微到可笑的期待,还是让他忍不住在踏入这间公寓的瞬间,屏住了呼吸,去捕捉任何一丝可能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闫铭垂下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脱下外套,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再次打开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甚至连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都没有。
  算算时间宴淮鹤应该回来了。
  闫铭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华灯初上的街景,只觉得那些热闹和光亮都离自己无比遥远。
  他就像一座孤岛,被遗弃在冰冷的海中央。
  也许,真的该结束了。
  手机屏幕在嗡嗡作响,闫铭抬起手,看见“宴淮鹤”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顿了一秒,才划开接听。
  “为什么没来接我。”不等闫铭开口,宴淮鹤的声音劈头盖脸从听筒里砸过来。
  闫铭的喉咙发紧,低声说道:“你不是不让我去……”
  “是吗?”宴淮鹤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掼出去砸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嗯?我让你滚的时候,你怎么不滚!”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电流杂音混合着他粗重的喘息,刺得闫铭耳膜发疼。
  “你喝醉了。”闫铭平静的陈述着。
  “你现在、立刻、来见我。”宴淮鹤命令道。
  “明天吧,”闫铭能感觉到自己在渗出虚汗,看了一眼手机,晚上11点27分。
  “今天太晚了,你也需要休息。”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宴淮鹤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现在。如果你今天没有出现,以后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永远。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闫铭最深处。
  “……我知道了。”
  闫铭挂断电话后,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
  缓了缓身体的不适,拨通了宴淮鹤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助理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闫总。”
  “他在哪?”闫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在‘云顶’酒店,顶层总统套。闫总,老板他今晚……”
  小陈欲言又止,声音里满是难色。
  “知道了。”闫铭打断他,没有多问一句。
  碍于身体不适,拦了辆车,报出地址。
  车子在深夜畅通的街道上疾驰,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云顶”酒店的旋转门前。
  闫铭付钱下车,深夜的寒风穿割开了单薄衣衫,刺进骨缝里。
  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竟还穿着去申城时的那身行头。
  一件羊绒混纺的薄风衣,此刻在深城凌晨湿冷的空气里,脆弱得像张纸。
  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闫铭快步走进大堂,水晶吊灯晃得他有些头晕。
  按照小陈给的房间号,闫铭直接上了楼。
  刚伸手摁下门铃,面前的房门就向内拉开。
  小陈见到他,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四个大字:“您可算来了。”
  “他人呢?”闫铭话音未落,一个暴躁的声音从一个房间内炸开,“来了还不滚进来!”
  小陈的脸上满是尴尬和歉意:“抱歉,闫总,老板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喝了很多。”
  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和一个药盒,闫铭了然的接过醒酒药。
  “没事,你回去吧。辛苦了。”
  这样的宴淮鹤,他见过不止一次了。
  酒精像是一把钥匙,总能打开那扇关着所有暴戾、怨恨和失控情绪的门,而首当其冲的,永远是他闫铭。
  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暖黄却刺目的光。
  闫铭走到门前,尚未推开,视线便已透过门缝,将室内的狼藉尽收眼底。
  地毯上,散乱地扔着不下五六个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礼盒,像是被人泄愤般胡乱丢弃。
  他推开门,脚步刚踏入。
  “闫铭,你好大的胆子,敢拒绝我?”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往里一拽。
  宴淮鹤不知何时已到了面前,身上穿着皱了的衬衫,领口敞开,眼底布满红血丝,混合着酒意和闫铭看不懂的的情绪。
  闫铭本就因高烧初愈而脚步虚浮,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拽,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摔倒,眼前瞬间黑了一下。
  宴淮鹤全然不顾,几乎是拖拽着将他扯到屋里,用力一甩手。
  闫铭被这股力道掼倒在沙发里,一阵眩晕袭来。
  “自己脱。”宴淮鹤居高临下地站着。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骇人,紧紧锁在闫铭身上。
  闫铭勉强用手肘撑起身体,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和眼前阵阵发花。
  抬起头,看向宴淮鹤,“今天不方便。”
  “不方便?”宴淮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短促地冷笑一声,
  “你又不是女人,还有哪天的‘不方便’?还是说……”
  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闫铭,
  “趁我不在这几天,跟哪个野男人做了,嗯?弄得自己没法见人了?”
  “你够了!”一股火窜上闫铭的心头,烧掉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冷静和忍耐。


第4章 枷锁
  连日的高烧、疲惫、心寒,还有此刻这毫无尊严的侮辱,让他的理智绷到了极限。
  坐直身体,仰头瞪着宴淮鹤,“你明知道……”
  话说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曾经盛满星辉,如今却只剩下冰碴和恨意的眼睛,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冲动的火苗。
  宴淮鹤因为他这戛然而止的辩解而怒火更炽,俯下身,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闫铭困在方寸之间,浓重的酒气喷在闫铭脸上:
  “明知道什么?明知道你不要脸地勾引我?还是明知道……”
  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闫铭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带着残忍的讥诮,
  “你这辈子都别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
  剧痛席卷全身,闫铭的指尖都变得有些麻木。
  “怎么不说话?”宴淮鹤对他的沉默极度不满,钳制住闫铭的下巴。
  闫铭被迫仰着头,视线模糊了一瞬,聚焦在宴淮鹤近在咫尺的脸上。。
  赤红的眼睛里的狂暴情绪,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将他凌迟。
  “你还有结婚的打算?”宴淮鹤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闫铭,你跟我睡了这么久,你以为还有用?你那里,早就被我弄坏了吧?除了我,还有谁要你这么一个……”
  下巴处传来尖锐的刺痛,骨头似乎都在咯吱作响,但这疼痛,比起心口那片被彻底撕开、鲜血淋漓的空洞,简直微不足道。
  太疼了,疼到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闫铭没有挣扎,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只是平静地,近乎死寂地看着宴淮鹤,那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冰冷,黑暗,吞噬了所有光。
  这眼神莫名让宴淮鹤心头一刺,烦躁感更甚。
  “你喝醉了。”闫铭终于开口,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助理给你买了药。”
  “药?”宴淮鹤低低地笑了起来,松开了钳制闫铭下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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