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闫铭转过身,习惯性钻了进去,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宴淮鹤醒来时,怀里是空的,伸手一摸,被窝已经凉了。
  他坐起身,看见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早上七点十分。
  浴室有水声,闫铭已经起床了。
  他下床走到浴室门口,门没关严,闫铭正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神色清明冷静,恍神间似乎之前闫铭也是这样的。
  闫铭注意到门口的宴淮鹤,“起来了?”
  “嗯,你怎么这么早?”宴淮鹤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有个董事会,我要回岛城。”闫铭调整好领带结,从镜子里看他一眼。
  “这就要跟我分开了?”宴淮鹤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嗅着他颈间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楼下。”闫铭推开他,转身去拿腕表,“你今天不是要去见那个私募基金的负责人?”
  宴淮鹤皱眉:“你怎么知道?”
  “你爷爷给我发了消息,说给你安排了见面,让你务必去。”闫铭戴上表,语气平淡。
  宴淮鹤脸色沉下来:“以后他的消息你不用理。”
  “去看看吧。”闫铭自然知道宴文柏所谓的安排不止是见面这么简单,拍了拍宴淮鹤的手。
  宴淮鹤抓住他手腕:“阿铭,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闫铭抬眼看他,“我相信你。”
  “你跟我一起去。”宴淮鹤有点烦躁,他不想要这样的相信。
  “没有可是。”闫铭抽回手,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我处理完就回来,你别迟到。”
  一周后,岛城,闫氏集团总部。
  闫铭走进顶层会议室时,几位董事已经到了。
  见他进来,纷纷起身寒暄。
  “闫总,早。”
  “闫总精神不错啊。”
  闫铭淡笑着——回应,在主位坐下。
  会议开始,讨论下一季度的战略布局。
  闫铭全程专注,条理清晰,决策果断。
  没有人能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他此刻正在分心想另一件事。
  散会后,闫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坐进皮椅,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
  会议很顺利,所有的议题都按他的预想推进,甚至有几个顽固的董事,也比以往更配合了些。
  这本该让人心情舒畅,可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个城市。
  宴文柏……那只老狐狸,自己不在估计动作不少。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屏幕亮起,是他惯常使用的几个商业信息聚合软件和内部通讯界面。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点开了江城发来的文件包。
  指尖滑动,信息流快速滚动。
  那位负责人的背景、基金规模、过往投资偏好、近期公开行程……
  当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试图推演宴文柏可能为宴淮鹤“安排”了什么样的人,以及宴淮鹤可能做出的各种反应,甚至模拟了几种应对方案时,他敲击屏幕的指尖顿住。
  屏幕上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在做什么?是在怀疑宴淮鹤吗?
  这种脱离绝对冷静的“信息搜集”,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烦躁。
  他关掉了文件,将平板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江城推门而入,“闫总,闫董来了。”
  “让她进来吧。” 闫铭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色。
  “舍得回来了?” 闫晴在他对面坐下,挑眉打量他,“我还以为你要把闫氏的总部,挪到深城去了。”
  “姑姑说笑了。” 闫铭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岛城才是根基。”
  “根基?” 闫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看你这心,可快要不稳了。我听说,你离开的这几天,宴文柏那只老狐狸可没少动作。”
  闫铭坐回椅子里,姿态放松,眼神平静无波,“正常。”
  “正常?” 闫晴眉头微蹙,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阿铭,感情经不起考验。”
  闫铭没作声,只是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在桌面磕了磕。
  火苗“嚓”地一声亮起,点燃了烟丝,一缕淡蓝的烟雾袅袅升起,顺手将烟盒推向对面的闫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闫晴夹出一支,点燃, “可阿铭,感情这事儿,是算不清楚的,你就不怕把他推远了?”
  闫铭眼前闪过在宴家大宅时,宴淮鹤偶尔在深夜醒来,望着窗外沉默的侧影。
  轻点了一下烟杆,烟灰落在烟灰缸内,“我不想他以后后悔。”
  “哈!” 闫晴差点被烟呛到,漂亮的眉毛挑得老高,“所以呢?你就打算当那个‘冲动之后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
  “姐,你又在跟阿铭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闫琅拉着周连山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后半句。
  闫晴视线在自家弟弟和周连山十指紧扣的手上扫过,扭头又对闫铭说:“你瞧瞧,你怎么就没学会你小叔这‘不要脸’的劲儿? 当年他追着人跑的时候,哪想过什么后果、什么后悔?就一根筋到底,看准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你看现在,” 她下巴朝闫琅那边一点,“这不就有人死心塌地了。”
  “连山!” 闫琅一秒变脸,转身就把脸埋进周连山肩窝,委屈告状,“我姐又欺负我。”
  周连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抬手,掌心捂住闫琅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一本正经地低声哄道:“好了,听不到了。”
  闫铭看着眼前这每日上演的“保留节目”没有出声,将快要熄灭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门被再次敲响,闫铭抬眼看向进来的江城:“什么事?”
  江城提醒道:“闫总,一个小时后,您与纽约分部会议的视频连线。需要我帮您准备咖啡吗?”
  “嗯。” 闫铭应了一声,视线已经落回重新亮起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亟待审阅的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对着三个“戏精”问了一句:“我一会还有个会,你们要一起参加吗?”
  闫晴立刻弹起来,一边抓起自己那只限量款的手包朝外走,一边说道:“可别!我现在可是只负责拿分红的‘吉祥物’股东,这种烧脑又折寿的活儿,当然是你这个总裁上。好好给我打工,年底分红好看点,姑姑我还指望多买几个包。走了,跟王太太约了做热玛吉,迟到了她又要念叨。”
  闫琅一把攥住周连山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外溜,“我今天的复健还没做完,我们就先走了。”
  看着瞬间清静下来、只剩自己一人的偌大办公室,闫铭哼出一声轻笑。
  晚上九点二十,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偌大的会议室里,其他高管陆续离开,只剩下闫铭还坐在主位。
  “闫总,您需要用车吗?” 江城站在门口。
  闫铭按了按有些僵硬的脖颈:“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可是您……” 江城有些担忧。
  “没事,你下班吧。” 闫铭打断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进电梯。
  刚回到家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开大灯,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一手划过接听键,一手将灯打开,“喂。”
  电话那头传来宴淮鹤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回家了吗?”
  “嗯。” 闫铭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衣帽架上。
  “哦……” 宴淮鹤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只问,“累吗?”
  闫铭正解着领带的手指一顿,“还好。”
  “那就好。” 宴淮鹤又沉默了两秒,像是终于忍不住,语速加快了些,“想我没有。”
  “嗯?”闫铭有些没听清。
  背景的嘈杂声被刻意隔绝,宴淮鹤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你想我没有。”
  闫铭的喉咙有些发干,想给出一个最安全,最符合他一贯风格的答案。
  但话到嘴边,却被宴淮鹤那语气里某种东西堵了回去。
  “……想了。” 最终,这两个字从闫铭唇间吐出。
  电话那头传来宴淮鹤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我也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深城这几天降温了,你不在,被窝都是冷的。”
  闫铭的胸口传来一阵细微的的闷痛,“还得几天。这边的事情……比预想的要多一些。
  “几天是几天?” 宴淮鹤不依不饶,像只急于确认归期的大狗,“三天?五天?阿铭,你给个准话,不然我睡不着。”
  “说不准。” 闫铭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有几个重要的项目需要亲自跟进,还有一些……”
  “阿铭,我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吗?”宴淮鹤打断闫铭的话。
  闫铭心一沉,“没有,是真的没忙完。”
  “是吗?”宴淮鹤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我明天去找你,正好我这边也‘忙完了’。”


第52章 驯服
  闫铭心里的那点烦躁被抚平,“你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宴淮鹤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见了一面,吃了顿饭,聊了聊市场前景,然后我就跟老爷子说,我对那个基金没兴趣,他安排的人也看不上,让他别再“费心”了。”
  闫铭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岛城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映在他没什么情绪的眼底,“宴老没说什么?”
  “说了,说我不知好歹,不识抬举,老一套。”宴淮鹤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闫铭没接话,只是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这辈子只接受一个人的勾引,那就是你。”宴淮鹤的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了吗?我明天去找你。早上九点的飞机,十二点就能到。你来接我。”
  闫铭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好,航班号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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