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宴淮鹤见闫铭皱眉,自己夹了一个,对着一旁的人说道:“以后里面不要加笋丁。”
  又夹了块剔了刺的蒸鱼,放到他碟子里,“这个没刺。”
  闫铭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鱼肉,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又停下了。
  宴淮鹤看着他:“也不喜欢?”
  “有点土腥味。”闫铭小声说,把剩下的半块鱼很自然地用筷子夹起来,顺手就塞进了宴淮鹤的嘴里。
  宴淮鹤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还评价了一句:“以后让他们做海鱼。”
  两人这一来一往,旁若无人,一个习惯性投喂照顾,一个理所当然地挑剔依赖,完全没把餐桌上的第三个人放在眼里。
  “咳。”宴文柏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闫铭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宴文柏。
  宴淮鹤也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爷爷。
  宴文柏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只是语气沉了沉,目光扫过闫铭,最后落在宴淮鹤身上。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就好好吃饭。”
  “爷爷,他从小嘴巴挑,娇生惯养的。我不管着点,他能饿一天。”
  宴淮鹤说着,又给闫铭夹了块他平时爱吃的蟹黄豆腐,放进他碗里,“把这个吃了,不腥。”
  宴文柏被这直戳心窝子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那从小心高气傲的孙子,此刻像个老妈子似的围着另一个男人转,心头那股火是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从小?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早给别人当贴身保姆去了。”
  闫铭拿着勺子低头忍着笑,扒拉着碗里的粥,故意露出脖颈,上面的痕迹在低领家居服下若隐若现。
  宴淮鹤用指腹蹭过一枚闫铭脖间颜色深重的吻痕,“那倒没有,也就从他十五岁才正式‘接管’的。”
  闫铭的闫铭的耳根迅速染上薄红,在桌下踢了宴淮鹤的小腿一下。
  宴淮鹤慢悠悠地收回手,“主要是昨晚上我没控制好,有点过了,您看他,啧,明显就是累坏了。我给我自个儿‘媳妇’喂点东西,补补元气,这不是天经地义,应该应分的么?”
  宴文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成何体统!”
  宴淮鹤却像是没感受到那山雨欲来的压力,用指腹又蹭了蹭闫铭发烫的耳垂,
  “爷爷,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体统?我的体统,就是对我认定的人好。您要是实在看不惯……”
  “要不,我和阿铭搬出去住也行。省得在这儿碍您的眼,惹您生气。”
  “搬出去?”宴文柏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想得美。”
  闫铭见宴文柏的样子怕真气出个好歹,在桌下拉了拉宴淮鹤的衣角,低声道:“差不多行了。”
  宴淮鹤反手握住他的手,用筷子夹起闫铭碗里那块蟹黄豆腐,递到他嘴边,“乖,把这个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闫铭看着嘴边那块嫩豆腐,张口接了过来。
  宴文柏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告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不用去公司吗?吃完立刻给我去上班!”
  宴淮鹤轻笑了一声,将闫铭推过来那碟几乎没动过的小菜拨到自己碗里,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上班?”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着宴文柏,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不去。我媳妇被您‘请’来‘做客’,受了惊,又……嗯,可能还有点伤着了。我得陪着。”
  “伤着了”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还意有所指地扫过闫铭的腰腹位置。
  闫铭:“……”
  闫铭的脚趾在拖鞋里默默抠出了一座城堡,这人的“不要脸”着实让人敬畏。
  宴文柏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宴淮鹤见好就收……或者说,他根本没收,而是又扔出了一颗炸弹。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对了爷爷,”他仿佛刚刚想起似的,“我听说,祁伯今天下午会来家里找您下棋?正好,阿铭身体不太舒服,脸色一直不太好,”他说着,还伸手探了探闫铭的额头,眉头微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如,就让祁伯顺便把祁昀也带来,给阿铭瞧瞧?祁昀那小子,虽然年轻,但在他们医院也是数一数二的,调理个身子,总归是专业的,比我们强。”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又降了几度。
  宴文柏盯着宴淮鹤,“让祁昀来?你以为我不知道祁昀是你的人?”
  “哦。”宴淮鹤一脸的无所谓,“爷爷您要是不乐意,那您指定个人来也行。家庭医生?还是您信得过的哪位专家?我们都无所谓。反正,”目光在宴文柏铁青的脸上转了一圈,“我和阿铭的关系,迟早大家都会知道。早点晚点,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毕竟我这点‘小事’早晚都得见光。”
  宴文柏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将宴淮鹤生吞活剥了,冲着对面的闫铭说道:“我的耐心不多,闫铭,尽早给我答复。”
  说完,没再看桌边那两人一眼,拂袖而去。
  闫铭一个眼刀劈向宴淮鹤,顺手将自己面前那还剩小半碗的鸡丝粥,推到了宴淮鹤面前。
  “宴总,论起气人和不要脸,跟你相比,我甘拜下风。”
  宴淮鹤知道闫铭这是生气了,老实的端起推过来的碗,将剩下的粥三口两口喝得干干净净。


第50章 体面
  “老婆教得好。”宴淮鹤嘴角噙着那抹混不吝的笑,故意把语调拖得又慢又长。
  话音未落,闫铭那一脚就带着风踹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宴淮鹤的小腿骨。
  “嘶!”宴淮鹤倒抽一口凉气,这力道可真没留情。
  “你……”闫铭自己也因这动作牵动了某处隐秘的酸疼,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宴淮鹤哪还顾得上自己腿上那点疼,立刻倾身过去,揉按在闫铭后腰最酸胀的那片区域,“我让祁昀现在就来。”
  “你叫祁昀来干什么?”闫铭蹙着眉,身体的不适让他语气也带着不耐,“我没什么大事。”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宴淮鹤已经摸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了几个字出去。
  将闫铭打横抱起,“我带你先去休息,让祁昀看看,我也放心。”
  闫铭别开脸,耳根还有些未散尽的红晕,却没再反驳。
  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和酸软,确实不容忽视。
  祁昀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不过半小时,管家就带着上了楼。
  祁昀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医疗箱,他目光在宴淮鹤脸上扫过,又落在半靠床头的闫铭身上,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听说有人纵欲过度不太舒服,我来看看,不知道是哪位先就诊?”
  闫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宴淮鹤先一步用薄毯盖住了闫铭。
  “别乱看,他就腰疼,你再顺带给他仔细检查一下,看看那个地方有没有伤到,需不需要用什么药。”
  祁昀闻言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医疗箱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打开。
  “啧,淮鹤,你这是多饿啊……”他故意顿了顿,看向被薄毯裹得严实只露出一个发顶的闫铭。
  “少废话,赶紧看。”宴淮鹤眼神飘了一下,没敢去看闫铭此刻的表情。
  祁昀转而面向闫铭,语气温和专业了许多:“闫少,我先看看腰。能麻烦您稍微侧一下身吗?放松一点,我检查一下肌肉和关节。”
  薄毯动了动,闫铭慢腾腾地侧过身,背对着祁昀的方向,依旧没把脸露出来。
  只是从毯子边缘,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廓。
  祁昀手法专业地按捏他后腰和脊椎两侧的肌肉,不时询问力度和感觉。
  闫铭的声音闷在毯子里,含糊地应着。
  “肌肉有些劳损和轻微痉挛,问题不大,热敷和适当按摩就能缓解。主要是平时……咳,注意姿势,避免长时间维持某个固定姿态,尤其是承受压力的……”祁昀一边检查一边说,说到后面,语气里又带上了点戏谑。
  闫铭的身体一僵,眼睛狠狠瞪向宴淮鹤,那眼神像带着冰碴子,嗖嗖地往宴淮鹤身上扎。
  宴淮鹤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至于另一个地方……”祁昀看向宴淮鹤,眼神示意。
  宴淮鹤上前,轻轻扯了扯毯子,低声道:“阿铭,让祁昀看一下,上了药好得快。”
  闫铭闭了闭眼,脸上热度攀升,但还是依照祁昀的指示,慢慢侧过身。
  检查的过程其实很快,祁昀的动作轻而利落。
  片刻后,祁昀摘下手套,扔进专用垃圾袋,又用消毒液仔细清洁了双手。
  “有些红肿和轻微擦伤,好在没有严重撕裂。问题不算太大,但需要好好护理,避免感染,近期……”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宴淮鹤,又看看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的闫铭,“近期需要严格禁欲,让黏膜充分恢复。至少一周,最好两周。”
  宴淮鹤明显松了口气,但听到“禁欲”两个字,眉头又皱了起来,“一周?这么久?”
  “宴、淮、鹤。”闫铭从脖颈到脸颊,红晕蔓延得更厉害,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艳色。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宴淮鹤立刻举手投降,带着点讨好,“下次一定注意,不,没有下次,我保证。”
  闫铭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是那难以启齿的不适占了上风。
  走到桌边,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标着外文的小药膏和一小瓶口服药,“这个药膏效果很好,清凉镇痛,促进愈合。每天涂抹一至两次,饮食清淡,多休息。”
  祁昀将药交给宴淮鹤,“认真”地建议道:“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建议你自行解决。”
  闫铭:“……”
  宴淮鹤:“……”
  祁昀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他掏出手机瞥见来电显示,唇角扬起。
  “药膏记得用。多休息,我先走了。”
  门被关上,宴淮鹤拿着那管小小的药膏,觉得有点烫手,蹭到床边,“阿铭,我帮你上药?”
  闫铭抄起手边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以后别再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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