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余烬戒尺》作者:沐翎烟 简介: 闫铭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起,“到了。” 随即,包间门被推开,宴淮鹤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闫铭起身整
收到信息时,闫铭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页也没翻动。
心脏那处闷痛又来了,细细密密,绵长不绝。
他拿起手机,给宴淮鹤发了条消息:「晚上几点回来?」
宴淮鹤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快速回复:「有个项目要赶,得加班,可能会晚。怎么了?想我了?」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闫铭看着那个笑脸,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回复:「嗯。你晚上回来,能帮我带东城那家老字号的栗子蛋糕吗?突然想吃。」
东城那家老字号,离他们住的公寓几乎横跨了大半个城市,来回至少要两个多小时,还是在路况极佳的情况下。
消息发出去后,闫铭盯着屏幕,心里有了忐忑。
几秒后,宴淮鹤回复了:「小馋猫,跑那么远?行,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上,给你带。可能要很晚,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嗯,路上小心。」闫铭打下这几个字,发送,之后将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地毯上。
下午四点五十,闫铭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浅色牛仔裤。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住了近一个月的“家”。
全部都是他和宴淮鹤共同生活过的痕迹,不过很快就不会有他的痕迹了,就像他从未来过。
下楼,走出公寓大堂,一阵裹挟着湿冷泥土气息的风迎面扑来,闫铭才惊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不是瓢泼大雨,而是那种细密绵柔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濡湿了地面。
他脚步微顿,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路边那辆蛰伏的车上。
车旁,一个穿着身形瘦高的年轻人撑着把黑伞站在那里。
爷爷身边得力助理之一,陈叙,也是送自己来这边上学的人。
第48章 恨骨
陈叙也看到了他,微微颔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铭少,请。”
就在他一只脚迈上车的同时,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他侧后方突兀地响起:“闫铭?”
闫铭动作一僵,扶着车门的手收紧。
这个声音……他转过身。
几米之外,宴淮鹤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老字号Logo的纸袋,正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气息还有些不稳,额发被风吹得微乱。
目光触及闫铭身旁的陈助理,那眼里的欣喜化为了冰冷的审视,“你要去哪儿?他是谁?”
闫铭没有回答宴淮鹤的问题,只是沉默。
宴淮鹤举了举手里的纸袋,瞬间明白过来,“你是故意支开我?闫铭,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陈叙上前半步,挡在了闫铭和宴淮鹤之间,“宴先生,我是闫老的助理,姓陈,来接铭少回家。铭少有些家事需要处理,不便久留,还请见谅。”
“家事?”宴淮鹤嗤笑一声,目光越过陈助理的肩膀,看向闫铭,“这家事处理完还回来吗?”
闫铭的胸口有些呼吸困难,捏紧拳头让自己保持冷静,“对不起。”
“对不起?”宴淮鹤将手中的纸袋掼在地上,精致的包装盒滚落出来。“你就只有这三个字对我说?”
往前又逼近一步,陈叙立刻抬手阻拦:“请留步。”
宴淮鹤看都没看陈助理,目光钩在闫铭身上:“看着我!闫铭,你抬起头看着我!”
闫铭拍了一下陈叙的肩膀,“我来处理。”
陈叙看了一眼闫铭,往后退开了一步。
闫铭整个人站在宴淮鹤面前,疏离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闹够了么?”
宴淮鹤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底翻涌的怒意凝固,转而变成愕然,“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难道不是吗?”闫铭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你只是我在这边无聊找的乐子。”
“乐子?我不信。”宴淮鹤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闫铭的胳膊,“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陈叙再次挡在了前面,态度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定:“宴少,铭少必须跟我回去,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宴淮鹤将目光转向陈叙,“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带他走。”
陈叙带来的司机也已经下了车,沉默地站在车旁。
闫铭看着这一幕,是自己预想的局面,宴淮鹤的反应越激烈,自己就有更多的胜算。
自己可以退场了,将这场戏的尾声留给闫家和宴淮鹤自己去角力,他只需等待结果。
可现在,心脏那个地方在拧绞,好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我们结束了。”
宴淮鹤逼近,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脸上,混杂着雨水的湿气,“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他盯着闫铭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愧疚,一丝不舍,或者哪怕是一丝被迫的无奈。
“我不信。闫铭,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
“不然呢?”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吧?”
宴淮鹤抓着他胳膊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力道松了一瞬,声音干涩,“你说什么?”
闫铭看着他失神的脸,心中的的坚定有了一刻的动摇。
但他忍住了,陈叙还在看着,自己不能心软。
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了宴淮鹤紧扣着他胳膊的手指,“我说,我不喜欢男人。”
宴淮鹤瞳孔收缩,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滑下,整个人像丢了魂,喃喃道:“我不信,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闫铭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陈叙,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淡:“陈哥,我们走吧。”
就在闫铭弯腰要钻进车里时,宴淮鹤赤红着眼睛低吼道:“闫铭,走了就别回来,也别让我再看见你。”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淌,宴淮鹤的身影被远远抛在车后,小到再也看不见。
闫铭闭上眼,“陈哥,我睡一会。”
......
闫铭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卧室里一片寂静,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旁,没有人。
梦里的恐慌感攫住了心脏,残余的绞痛无比真实,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宴淮鹤攥着他胳膊时的力道。
这个梦魇早已是常客,只是今夜格外漫长,每一句诛心之言都清晰得残忍。
闫铭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的深潭。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心里好空,急需确认什么。
他走出卧室,听到了主卧附带的小书房,传来说话声。
闫铭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随即又被一种说不清的忐忑缠绕。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书房的门虚掩着。
宴淮鹤背对着门口,手机贴在耳边,“……嗯,方案我看了,有几个点需要调整,投资回报率的预期过于乐观,风险因子考虑得不够周全……对,特别是政策变动的敏感性分析,要再细化……”
闫铭听了几秒,心里那点没来由的慌张渐渐平息,甚至对自己刚才的梦和此刻的举动感到有些好笑。
正打算转身回卧室冲个澡,换掉汗湿的睡衣。
“醒了?”宴淮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闫铭转过身,宴淮鹤已经拿着手机走了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随意。
目光落在闫铭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他脸色不太好,额发也湿漉漉地黏在额角。
“嗯,有点渴,起来喝水。”闫铭找了个理由,视线扫过他依旧拿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界面,只是被按了静音。“你忙你的,我先……”
“发我邮箱,我看完告诉你。”宴淮鹤没等他说完,对着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交代了一句,直接挂断,将手机随手放在了旁边的边几上。
他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将闫铭搂进怀里,掌心抚上他的后背,随即眉头微蹙,“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睡衣的棉质布料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着凉意。
宴淮鹤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对比鲜明。
被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包围,闫铭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梦里那种孤绝的冰冷被驱散。
他伸出手臂,回抱住宴淮鹤的腰,将脸埋在他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常用的沐浴露混合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让人安心。
宴淮鹤没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拥住他,手掌在他后背习惯性抚拍。
闫铭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恨我吗?”
宴淮鹤抚拍他后背的手停住了,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手指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梦到什么了?”
闫铭不答,只是看着他。
梦里宴淮鹤那双赤红盛满怒意的眼睛,与此刻眼前这双深邃沉静,只映着自己影子的眸子重叠,又分开。
真实的温度驱散了幻觉的冰冷,但他心里某个角落,依旧残留着那根刺。
“我梦到……我们高中时候了。”闫铭手臂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怕眼前的人会消失。
宴淮鹤的眼神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吐出一个字,“恨。”
那个“恨”字落地,像一块冰砸在闫铭心口,凉意瞬间蔓延开。
他揪着宴淮鹤前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虽然是自己问的,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钝痛感还是清晰无比。
他垂下眼,没说话,也说不出来。
宴淮鹤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你让我成为一个笑话,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你是第一个。”
宴淮鹤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可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那几年,我确实想过,再见到你,要怎么办。”
“想把你抓回来,关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宴淮鹤的语气,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冷静得近乎残忍,“想问问你,把我当什么了?想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想让你也尝尝,被抛下,被当作无物是什么滋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锁着闫铭低垂的眼睫,“我没想到你竟然敢回来,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抱歉。”闫铭不敢看宴淮鹤。
“抱歉?”宴淮鹤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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