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闫铭拍开他的手,继续扣扣子,“怕就可以不用去了?”
  宴淮鹤故意用腰蹭了一下闫铭的脸,“你敢。”
  深城,宴家主宅。
  徐临早已等候在门廊下,看见慕尚停下,他快步上前,替后座拉开车门,“先生在二楼东侧的小客厅。”
  宴淮鹤“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迈步,侧过身,等闫铭走到与他并肩的位置。
  小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雪茄烟丝特有的醇厚香气。
  宴淮鹤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径直推门而入。
  客厅不大,布置却极尽中式雅致。
  紫檀木的沙发围成一圈,当中一张同质料的矮几,上面摆着一套天青釉的茶具。
  宴文柏站在那面直接连通到天花板的博古架前,手里拿着一把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支深褐色的的雪茄茄帽。
  宴淮鹤和闫铭踏进客厅,脚步停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爷爷。”
  闫铭迎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宴先生,叨扰了。”
  宴文柏的目光在宴淮鹤和闫铭身上扫过,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自家人,不必客气,这几天休息得还好?”
  宴淮鹤拉着闫铭在沙发上坐下,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闫铭身后的沙发靠背,言简意赅,“还好。”
  宴文柏走到单人主位沙发坐下,将那支修剪好的雪茄凑到鼻端,嗅了一下那醇厚的香气,不紧不慢地用长柄火柴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虽说这次联姻没有造成损失,但是淮鹤还太年轻。”
  宴文柏的目光,落在了闫铭身上。“我这个人,不算太老派。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行。”
  宴文柏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了些,“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长得很。一时意气,热血上头,可以理解。为了你们长远考虑,也为了让我们两家的发展,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闫铭感觉到身侧宴淮鹤身体的绷紧,那环在他身后的手臂,肌肉线条也清晰了起来。
  宴文柏并不需要他们回应,“我听说,闫晴那丫头,前阵子离婚了。”
  “她能力不错,模样气度也撑得起场面。”宴文柏的语调平和,与两人商议着,“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名声上总归不好听,于家于业,都难免引人非议。但如果……淮鹤能和闫晴结婚。”
  “那一切就都不同了。明面上,宴闫两家联姻,强强联合,是天作之合,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暗地里,” 他的目光在宴淮鹤和闫铭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你们想怎么样,只要不闹到台面上太过难堪,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这桩婚姻,能为你们的关系,也为你们各自的利益,提供一个最稳妥的‘保障’。你觉得呢,闫铭?”
  闫铭清晰地感觉到,宴淮鹤环在他身后的那只手,暗中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迎向宴文柏。
  宴文柏也并不急于立刻得到答案,又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
  “当然,”宴文柏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中,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具体的,还要看你们年轻人自己的意思。婚姻大事,终究要你们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可以回去问问闫振华,我想,他会给你一个答案。”


第43章 晨光
  宴淮鹤忽然低笑了一声,那只原本环在闫铭身后沙发靠背上的手臂收了回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爷爷,您是不是忘了,上一场您亲自替我安排的‘联姻’,最后是怎么收场的?”
  宴文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年轻气盛,正因有过教训,我才希望这次能有一个更稳妥的安排。我坐在这里一天,有些事,就还需要通盘考虑。”
  “通盘考虑?”宴淮鹤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用我的一辈子和宴家的未来,来‘建议’我该怎么选?”
  宴文柏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他放下雪茄,放下雪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眼睛紧盯着宴淮鹤,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淮鹤,注意你的态度。宴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某个人的意气,我是在给你选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只是你的位置就要换个人来坐了。”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的闫铭,那压力也随之倾轧过去。“闫铭,你是个聪明孩子。淮鹤年轻,做事凭一时喜好。但你不同。你应该清楚,什么是长久之计,什么是镜花水月。这桩婚事若成,对你,对淮鹤,都是最好的局面。难道,”他微微眯起眼,“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一个留在淮鹤身边的机会?”
  宴淮鹤紧绷着下颌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青筋隐现,没有再开口,只是侧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闫铭。
  闫铭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直。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姿态几乎没有变过。
  他没有看宴淮鹤,也没有看宴文柏,只是垂着眼,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闫铭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宴文柏,“宴先生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
  宴文柏深深地看了他几秒,笑了起来,“还是你懂事。”
  重新拿起那支雪茄,吸了一口,挥了挥手,“不急。你们年轻人,是该好好想想。淮鹤,带闫铭去你那儿休息吧。晚上留下一起吃饭,我们爷孙也很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宴淮鹤的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又快又重。
  闫铭从容起身,对宴文柏再次颔首示意,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宴淮鹤一路沉默,穿过主宅的回廊,脚下的地板被踩出沉闷的响声。
  直到走进一栋相对独立的副楼,上了二楼,宴淮鹤停住脚步,反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他转过身,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微微起伏,盯着几步之外神色平静的闫铭,“你没什么要说的?”
  闫铭停在宴淮鹤身前一步之遥,“那是你爷爷。”
  “所以呢?”宴淮鹤眼神一厉,“你要考虑什么?考虑怎么把我推给别人,还是考虑怎么在两家的‘保障’下,心安理得地跟我玩地下情?”
  “我说,我回他的是‘考虑’。” 闫铭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几分。
  宴淮鹤的呼吸粗重,转过身,背对着闫铭,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怕自己再多看闫铭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心底翻腾的暴戾和那股酸涩。
  “考虑?当年你也是这样‘考虑’,之后呢?一走了之,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件你可以冷静权衡利弊,随时摆上货架或者撤柜的商品?还是一场你兴致来了就玩两把,觉得烫手了就能干脆利落丢开的无聊游戏?”
  闫铭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背脊,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宴淮鹤极近的地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宴淮鹤。” 闫铭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如果我真的那么想,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听你爷爷用你的前程来要挟我,逼我做选择。”
  宴淮鹤霍然转身,眼眶发红,“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我可以从头再来。”
  “我在乎!” 闫铭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燃起了清晰的火焰。
  “你听好,我在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
  “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就放弃你搏来的一切,不值得。”
  “所以你就擅自替我做决定?” 宴淮鹤抓住他的肩膀,“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不是那个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闫铭轻叹了口气,将一个很轻的吻,印在了宴淮鹤紧抿的的嘴角。
  “我这不是……” 闫铭的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低哑模糊,“正在问么?”
  宴淮鹤整个人僵住了,满腔的怒火和酸涩都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噎得他心脏抽痛。
  “那你现在知道了?” 宴淮鹤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却仍圈着他。
  “嗯。” 闫铭垂下眼帘,“我一直都知道。”
  见宴淮鹤仍没反应,闫铭蹙起眉,扶住了自己的后腰。
  “不过,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你帮我揉揉腰好不好?”
  将自己半边身体重量靠向宴淮鹤,仰着脸看他,素来清冷的眉宇间染上一点生理性的难受:“你弄得太狠了,好像要断了。”
  宴淮鹤满脑子的情绪都被这猝不及防的“腰疼”砸得懵了一瞬,看着那双眼睛里的“难受”。
  所有的情绪,漏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压不住的心疼。
  “你……”
  宴淮鹤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闫铭故意将领口拨开,露出颈侧留下清晰可见的齿痕还,“就右边靠下那块,特别疼。”
  宴淮鹤松开了钳制闫铭肩膀的手,转而扶住他的手臂,将人半揽半抱地带到旁边那张宽大的床上。
  “趴好。” 宴淮鹤的声音依旧有些硬邦邦的,但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闫铭从善如流地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几缕黑发凌乱地散在颈边,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宴淮鹤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衬衫下摆因为动作而掀起,露出的一小截腰线。
  之前留下的某些暧昧红痕还在上面,衬得那片皮肤更加扎眼。
  他闭了闭眼,强行驱散脑海里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温热的手掌隔着衬衫按在了闫铭方才所说的“右边靠下”的位置。
  “是这里?” 他闷声问。
  “嗯……往下一点,对,就那儿……嘶,轻点……”
  闫铭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着点吃痛的吸气声,身体随着他的揉按而放松下来,甚至发出一点舒适的喟叹。
  这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宴淮鹤的心尖上。
  眼神暗了暗,揉按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唔……” 闫铭痛得闷哼一声,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眼角还带着点刚才被疼出来的水光,有些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让你揉,没让你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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