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动了,一左一右,直扑闫铭。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闫铭肩膀衣料的刹那,“砰!”“砰!”两声闷响,同时响起。
  扑向闫铭的两人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什么人!”闫闵厉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唇角噙着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眼神扫过闫闵和他手下,像在看一堆垃圾。
  随着樊熠现身,他侧后方的阴影里,无声地出现了更多的人影。
  “阿铭,留活口吗?”
  闫铭对上他的视线,弯了下唇角,“你看着处理。”
  “樊熠?”闫闵瞳孔微缩,脸上强行维持着镇定,“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樊熠眼底凝起了风暴前兆般的晦暗。
  “闫二少不说,我差点都忘了,那份大礼,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呢。”
  闫闵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又迅速被一层铁青取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活着?”樊熠替他说完,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托您的福,我确实差点就真死了。可惜,我这个人,命比较硬,阎王爷不太想收。”
  樊熠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拦住他们!”闫闵惊骇欲绝,一边厉声命令手下,一边试图向后方的凯龙车退去。
  樊熠的人出手狠辣精准,几个呼吸之间,几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闫闵刚退到车边,手还没摸到车门把手,脖颈侧后方就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
  一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持刀的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正是樊熠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男人。
  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大动脉,闫闵僵直了身体,冷汗“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樊熠!你敢!”闫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杀了我,闫家不会放过你!我父亲……”
  “嘘——”樊熠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慢慢踱步到他面前,
  “闫二少,别激动。我说了,要算账,但没说要你的命。至少,现在不要。”
  樊熠对那个持刀人点了点头,那人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闫闵的左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侧脸和肩膀。
  闫闵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耳部位,痛得浑身痉挛,惨叫着跪倒在地,
  “阿铭!阿铭!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求求你,饶了我这次……”
  樊熠略显不耐地抠了抠耳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身旁那个沉默的手下摆了下头。
  那人立刻会意,身形一闪便已到了闫闵身前,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闫闵颈侧。
  闫铭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闫闵,“扔给闫晴。”
  手下如同处理一件无生命的货物,将闫闵拖拽起来,塞进了旁边车后座。
  “走吧。”樊熠对闫铭说,率先走向自己的西尔贝。
  闫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捻着口袋里那枚胸针。
  “累了?”樊熠递过来一个拧开的保温杯。
  闫铭睁开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心头的寒意。
  “还好。”他放下杯子,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那些璀璨的灯火在他眼中映不出半点暖意。
  樊熠故作轻松的逗弄着闫铭,“我说,你怎么从头到尾都没问一句,比如‘樊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诈尸了’或者‘天啊你居然还活着’之类的?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真让人伤心。”
  闫铭转过脸,正视着樊熠,“有什么好惊讶的。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找到害你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然后……下去陪你。”
  “我呸!呸呸呸!”樊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驾驶座上弹起来。
  脸上那点故意装出来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嘴的表情,
  “闫铭!大半夜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什么下去陪我不下去的!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盼我长命百岁?”
  闫铭紧绷了一整晚的嘴角往上弯了弯,“行,那你说说,”
  提到这个,樊熠皱了皱眉,那段记忆依旧模糊而混乱,“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得跟散了架又被重新拼起来一样,动都动不了。身边只有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哦不,是斯文儒雅,但嘴里念念叨叨神神叨叨的医生。”
  他模仿着那个医生的语气,带了点神经质的颤抖:
  “‘哎呀呀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我就得提头去见了!那个疯子说了,必须救活你,救不活就让我也别回去了。’ 啧啧,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不,是活像他自己马上就要变成鬼了。”


第38章 囚局
  樊熠说到这儿,语气又变得有点兴致勃勃,甚至带了点挖到宝的得意:
  “不过说真的,那家伙医术是真不错!我身上那些伤,换一般医院早下病危通知书了,他愣是给我从鬼门关捞了回来,还没留什么太明显的后遗症。怎么样,阿铭,咱们想办法把这人挖过来?绝对是个宝贝!”
  “挖不了。”闫铭打断了他的畅想。
  “为什么?”樊熠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试探着问,“该不会是宴淮鹤的人吧?”
  闫铭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What the fuck?!”樊熠差点爆了粗口,英俊的脸上一阵扭曲,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宴淮鹤?他派人救我?图什么?彰显他情深义重、以德报怨?还是指望我感恩戴德然后帮你吹枕边风?”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连连摇头,“这人心思也太弯弯绕绕、太可怕了!”
  脚下加了点油,车子飞快驶入城西的地下车库。
  将车停入专属车位,熄了火,引擎的低鸣戛然而止。
  “到了。”樊熠松了松领口,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闫铭。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解安全带卡扣,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闫铭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樊熠伸手去推车门,嘴里还嘟囔着:
  “这些深城人心眼子加起来比蜂窝煤的孔都多,一个比一个黑。太吓人了,这地方没法待了,阿铭,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岛城吧!还是咱们自己地盘待着舒坦,海风吹着,太阳晒着,没这么多乌烟瘴气的破事。”
  “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把这身晦气冲掉,明天不对,是今天天亮就订机票……”
  樊熠推了一半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旁边的闫铭并没有动。
  “嗯?”樊熠奇怪地转头看他,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发什么呆呢?下车啊。”
  闫铭下巴抬了抬,示意樊熠回头看。
  樊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宴淮鹤就在自己不远处。
  “我靠!”浑身的汗毛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倒竖起来,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条件反射般地缩回手,“啪”一声把刚打开一条缝的车门又死死关上,迅速落锁,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家里进贼了?不……不对!”他声音都变了调,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悚,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这他妈是挑衅,是恐吓。快,阿铭,快摇人。”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副驾驶座上的闫铭,在樊熠急吼吼地按下快捷拨号键的前一秒,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樊熠的动作顿住,愕然转头看他。
  闫铭摇了摇头,然后,在樊熠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推开了自己那一侧的车门,“下车吧。”
  闫铭推门下车,径直朝宴淮鹤走去。
  樊熠在车里急得直拍方向盘,但看着闫铭的背影,咬了咬牙,也推门跟了下去。
  宴淮鹤站在电梯厅入口的灯光下,身形被光勾勒得清晰。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外面随意罩了件深色开衫。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看上去有几分疲惫和憔悴。
  “你怎么在这儿?”闫铭在宴淮鹤面前两步处停下。
  宴淮鹤的目光先是在闫铭身上仔细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听说你来深城了,过来亲自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闫铭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臂,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宴淮鹤下意识地后退,声音刻意压出了一丝冰棱般的锋锐:“确认你竟然真的敢来,你不怕永远被我留在深城吗?”
  “哦?”闫铭的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被香水味掩盖的药味。
  是受伤了,还是病了?
  闫铭心头蓦地一沉,面上却不显,勾起嘴角,“好啊。留下吧。正好,我也想知道,宴总打算怎么‘留’我。”
  一旁的樊熠看得眼皮直跳,这气氛简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忍无可忍地插话,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甚至带了点回响:
  “喂喂!两位,这旁边还有个喘气儿的活人呢,你们考虑一下旁观者的感受行不行?”
  宴淮鹤的视线冷冷扫过樊熠,毫不掩饰的驱逐,
  “明天天亮之前,你们两个滚出深城,回你的地方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永远留下’。”
  樊熠被他眼神冻得一哆嗦,还没想好怎么回呛,就听闫铭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晚餐加个菜:“樊熠,把人送我房里。”
  “哈?!!”樊熠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送……送谁?送哪儿?阿铭你没事吧?
  但他对闫铭的指令有种近乎本能的服从,哪怕心里已经炸开了锅,身体还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搓了搓手,对宴淮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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