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余烬戒尺》作者:沐翎烟 简介: 闫铭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起,“到了。” 随即,包间门被推开,宴淮鹤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闫铭起身整
“宴总,您看……是您自己动,还是我‘请’您?”
宴淮鹤的目光射向闫铭,挤出两个字,“闫铭!”
闫铭已经伸手,摁开了旁边的电梯,“他要是不配合,打晕了带上去也行。”
打晕宴淮鹤?樊熠觉得自己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可是在深城,在宴淮鹤自己的地盘上,阿铭今晚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宴淮鹤胸膛起伏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浮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看着步步紧逼,一脸“我也很无奈但必须执行命令”的樊熠,咬着牙,“我自己走。”
樊熠犹豫了一瞬,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还是闪身挤了进去。
狭窄的电梯轿厢里,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头顶的通风口发出单调的嘶嘶声,冷白灯光从上方泼洒下来,将三个人紧绷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愈发冷硬。
宴淮鹤背对着他们,面朝电梯门,镜面般的金属门上模糊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和身后闫铭沉静如水的面容。
樊熠站在最外侧,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背景板,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千万别在这密闭铁盒子里打起来!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
17楼,18楼,19楼……
就在数字即将跳到20楼——“叮”一声,电梯竟意外地在19楼停了下来!
门无声滑开,门外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显然没料到电梯里是这般情形,俱是一愣。
为首一个脸上的男人反应最快,视线在宴淮鹤和闫铭之间迅速一扫,右手摸向腰间,“宴少!”
他身后的三人也瞬间呈戒备姿态,目光如刀,齐刷刷盯在闫铭和樊熠身上。
宴淮鹤眉头都没动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让开。”
“宴少!”为首的男人急了,“老爷让您......”
“我让你,让开。”宴淮鹤打断他,眼风扫过那人,“需要我重复第三遍?”
男人额角渗出细汗,宴淮鹤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违逆他的后果……
他咬了咬牙,挥手示意手下退后两步,让电梯继续上升。
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继续上升,但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
樊熠悄悄抹了把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要血溅五步了。
宴淮鹤……居然会喝退自己的人?
“叮”一声,顶层到了。
宴淮鹤率先迈步出去,熟门熟路径直走向那扇门。
闫铭慢悠悠跟在后面,“宴总对我家挺熟啊。”
走到门前,宴淮鹤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开门。”
闫铭上前,指纹锁识别通过,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推开门,宴淮鹤抬脚走了进去,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樊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表情纠结得像个苦瓜。
他用眼神疯狂示意闫铭:这什么情况?真让他进去啊?他进去了,那我呢?
闫铭没理他,跟着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将樊熠关在了外面。
樊熠瞪着眼前紧闭的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身朝楼下走去。
套房内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冰冷而空旷。
宴淮鹤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跟进来的闫铭。
没了外人在场,他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似乎淡去了一些,疲惫感更重地透了出来。
“闫三少,这么大费周章把我‘请’上来,到底想干什么?总不会真是请我喝茶吧。”
闫铭走到吧台边,拿起玻璃水壶倒了半杯温水,走过来,将那杯水递到宴淮鹤面前。
宴淮鹤没接那杯水,只是掀起眼皮,冷淡地瞥了闫铭一眼,又阖上了,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累。
闫铭举着玻璃杯的指节收紧,他维持着递出的姿势,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举着很累。手酸。”
宴淮鹤依旧不理会,半晌,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累死你活该。”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温热的玻璃杯。
仰起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将大半杯温水一饮而尽。
喝完,他将空杯随手搁在桌上。
看着他近乎赌气般的喝水动作,闫铭突然想起年少的宴淮鹤,忍不住笑出了声。
宴淮鹤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你笑什么?”
闫铭眼底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就被他这虚张声势的一瞪给定了格。
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宴淮鹤因发热而格外湿润的眼眸。
闫铭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怕我下毒毒死你?”
宴淮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嗤笑一声,“闫铭,别把我想得太蠢,也别把你自己想的太高明。”
闫铭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问出了一个已有结果的问题:“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宴淮鹤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
“你大半夜把我‘绑’上来,就为了问这个?”
“回答我。”闫铭不退不让,目光紧紧锁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甚至是一丝恐慌。
宴淮鹤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孤寂。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说:“这是我的事。”
“我不想你结婚。”
这几个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宣告。
宴淮鹤转回头,眼底的疲惫被瞬间涌上的某种激烈情绪冲散,像是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闫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想或不想!”
“我有话要跟你说,”闫铭攥住宴淮鹤的手腕,“是关于当年……”
“够了!!”宴淮鹤甩开他,“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解释?辩解?还是想说你有什么天大的苦衷?”
宴淮鹤捏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告诉你,我不想知道,一个字都不想听。”
闫铭反常地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汹涌。
他望着宴淮鹤因愤怒而发红的眼角,缓缓问:“所以,这婚你是一定结?”
“是!”宴淮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斩钉截铁,像在说服自己,“请柬就不发你了。以后,没什么事别再见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又重又急。
闫铭没有动,背对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身后传来沉闷的关门声,隔绝了最后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眼中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的疯狂。
瞳孔深处燃起幽暗的火焰,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
第39章 赴宴
宴淮鹤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向电梯。
指尖按向向下的按钮,金属的凉意让他稍稍清醒。
电梯从底层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缓慢。
“叮咚。”电梯门打开。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无机质般的审视,像毒蛇的信子,冰凉地扫过猎物。
“宴少,”男人开口,声音平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这么晚了,身体不适还出来走动,实在辛苦。宴老先生很担心您,特意吩咐我来接您回去。”
宴淮鹤眼里满是不耐烦,“不劳费心。我稍后自己会回去向爷爷解释。”
“宴老的意思是,”徐临侧身让开电梯门,抬手将电梯完全卡住,“您现在就需要休息。深城最近不太平,您一个人在外面,老先生不放心。”
宴淮鹤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我的私事。”
徐临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冰冷的公式化,“宴少,请别让我为难。您应该知道,我接到的命令,从来没有‘稍后’这个选项。”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宴淮鹤身后那扇门,“尤其是,还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人。”
“走。”宴淮鹤不再看徐临,径直迈步走向那部打开的电梯。
客厅的监控屏幕上,实时画面归于静止,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闫铭站在屏幕前,一枚复古的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幽蓝的火苗蹿起。
火苗摇曳,在他眸中投下跳动的光影。
“就这么让他走了?”樊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他自己要走的。”闫铭“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盖子。
樊熠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呢?还在这里待着吗?”
闫铭拿起茶几上刚刚宴淮鹤用过的那只玻璃杯直接倒了一杯水,就着宴淮鹤用过的那边杯沿将整杯水一饮而尽。
樊熠心里有点发毛,“你该不会真想……”他把“抢婚”两个字咽了回去,总觉得说出来有点不祥。
“想多了。” 闫铭放下玻璃杯,杯壁上残留的温热与指纹仿佛还带着那个人的气息。
闫铭在窗前站了一夜,天光从靛青转为鱼肚白,又染上晨曦的金边,最后是毫无暖意的一片。
樊熠在沙发上醒来,脖子落枕似的疼,抬眼就看见闫铭雕塑般的背影,“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闫铭没回头,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有点累了,这边的事,就辛苦你多盯着了。”
樊熠站到闫铭身旁,拍了拍闫铭的肩,“放心,一切有我。你只管去歇着,别想太多。”
“嗯。”闫铭应了一声,那声“多谢”很轻,消散在室内的空气里。
闫铭没有回岛城,私人飞机调转航向,降落在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北麓一座被薄雪覆盖的静谧小镇。
空气凛冽干净,带着松针和雪沫的气息。
车子蜿蜒上山,驶入一家隐在墨绿山林间,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积雪的细微声响。
在顶楼尽头那间洒满午后阳光的复健室里,闫铭见到了闫琅。
闫琅正背对着门,极其缓慢扶着双杠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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