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余烬戒尺》作者:沐翎烟 简介: 闫铭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起,“到了。” 随即,包间门被推开,宴淮鹤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闫铭起身整
目光淡淡地投向闫铭,视线在那闪烁的红灯和闫铭身上迅速扩大的血渍上停顿了半秒。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转向手里还攥着病历夹,脸色不善的祁昀。
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你今晚的话,未免太多了。”
祁昀“啪”地一声合上病历夹,狠狠剐了宴淮鹤一眼,“行,你来。”
在与宴淮鹤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近乎咬牙切齿地快速低语了一句,
“管好你的人,别死在我这里砸了我的招牌,一会我回来换药。”
宴淮鹤踱入房间,他没有靠近病床,而是在距离闫铭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闫铭,目光深邃难辨。
“樊熠人呢?”闫铭挣动了一下,胸口那阵被肋骨骨裂生生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一股滚烫的腥甜直冲喉头。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咳出来,只是脸色更加灰败,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监测仪的警报立刻尖锐地嘶鸣起来,屏幕上代表心率和血压的曲线疯狂跳动。
宴淮鹤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对我没用,我为什么要救他?”
宴淮鹤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带着冰碴,刮过闫铭的耳膜。
“咳…呃!”
闫铭到底没压住,一口暗红的血沫猛地呛咳出来,溅在苍白的被单和自己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似乎也随着这口血被抽走了,冷汗湿透了额发和衣服。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痉挛,连指尖都在颤抖。
宴淮鹤俯下身,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闫铭被血染红的嘴角。
“怎么,要殉情?”
“别碰我!”闫铭偏头想躲开。
宴淮鹤的手如铁钳般猛地收紧,强硬地攫住了闫铭的下巴。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记清楚,我不是开善堂的,每一笔投资,都要看到回报。”
血丝再次溢出嘴角,闫铭面对着眼前这张冷硬的脸,嘶哑的质问:
“你不最想我死吗?为什么要救我?”
宴淮鹤闻言,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得毫无笑意,眼底却像有黑色的冰层在无声崩裂。
“没错,我确实想过无数种让你消失的方法。”
宴淮鹤松开了手,那力道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嫌恶般的果断。
闫铭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脖颈失了支撑,重重地砸回床上。
宴淮鹤从容地直起身,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深灰色丝质方巾。
用方巾缓慢地擦拭着手指,“所以,记清楚了,”
宴淮鹤停下擦拭的动作,将那沾染了血渍的布料松松地蜷在掌心。
“你闫铭的命,从头到脚,从喘第一口气到咽最后一口气,都只能由我来裁决。”
“什么时候结束,以什么方式结束,我说了算。”
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近乎残酷的弧度。“至于那些货色,他们也配碰你?”
“好好养着你这条被我捡回来的命,我会亲自取走。”
宴淮鹤话音未落,祁昀端着一盘消毒器械和止血敷料出现。
他原本是掐着十五分钟的点回来换药的,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倒流。
心率监护仪尖锐地嘶鸣着,屏幕上那条象征着生命的绿线正疯狂地上下跳动,血压数值低得吓人。
而最刺目的是闫铭胸口那团暗红的血渍,竟在短短不到十分钟里又扩大了一圈,几乎要浸透整片绷带。
第32章 淬毒
“宴、淮、鹤!”祁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几步冲到床尾,看着闫铭冷汗涔涔的脸,又转向那个罪魁祸首。
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血压一起飙升到了危险边缘,“你想让他死,你跟我直说。”
一边手速飞快地戴上无菌手套准备紧急处理,一边对着宴淮鹤继续输出。
“犯不着用这种钝刀子割肉、让他活活流血流干的方式来砸我的招牌。”
“他血色素还不到正常值的一半,你知不知道他血流出来,之前输的400cc血浆有一半都白费了。”
“他死不了。”宴淮鹤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要是真断了气,我不介意把他那身骨头拆下来,沉到东港码头外的深水区喂虎鲨,也算物尽其用。”
闫铭躺在床上,心率监测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他侧过头,颈侧的青筋因为用力而突起,“可以。”
宴淮鹤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眼神却锋利如淬了毒的冰凌。
带着毫不掩饰的的杀意,钉在闫铭脸上。
“放心,”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像在宣读某种恶毒的诅咒,
“我会在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后一秒,就让人把消息放出去。”
“让闫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口人,在同一刻知道,你的小叔叔闫琅,突然就‘奇迹般’地醒过来了。”
“你、敢!”闫铭嘶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剧痛而颤抖,牵动伤口,让他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
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涣散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骇人的火焰。
宴淮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愉悦,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你可以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哦,对了,”他冷漠地补充道,“你大概已经尸骨无存了。死人,是没办法阻止任何事的。 ”
“够了!”祁昀忍无可忍一把抄起被闫铭扯掉的氧气面罩,动作近乎粗暴地重新扣回闫铭口鼻上。
“都给我闭嘴!你要是不想让他活了,别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个痛快,保证一刀毙命。”
额角青筋直跳,眼刀直指宴淮鹤,“你,现在,要么安静看着,要么立刻出去!”
转回头警告着闫铭,“你再动一下,我不介意给你注射一管能让大象睡上三天三夜的镇静剂,让你彻底‘安静’到伤口愈合!”
宴淮鹤从喉间不悦地“啧”了一声,拉过一边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身体向后仰靠,修长的双腿不羁地伸展开。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病床上那个面色灰败的人身上,眼神复杂得像是淬了火的寒铁。
祁昀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
最后一根沾着碘伏的棉签被丢进污物桶,他才长长地,近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闫铭,早已在强效镇痛与镇静剂的共同作用下,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睡。
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
祁昀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不耐:“还在看什么看!”
“赶紧过来搭把手,你打算让你‘老婆’就在这一堆里睡到天亮吗?”
“哦。”出乎意料的,宴淮鹤这次没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辆备用的治疗车旁,拿起上面早已准备好,叠放整齐的全套无菌床单。
动作生疏,却异常小心,将那些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旧物一件件取下。
团成一团,丢进角落专用的黄色医疗废物大袋里。
祁昀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扑了把脸。
出来抓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才觉得快要冒烟的嗓子好受些。
转过身,看着宴淮鹤正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动作,为闫铭掖好被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次你要是还想救谁,拜托行行好,别在鬼门关口先把人往死里气。”
祁昀的声音沙哑,“心率直接飙到一百八,血压都快测不到了。”
“宴大少爷,你也就是运气好,今天遇到的是我,换个人,你看他撑不撑得到现在。”
宴淮鹤的手在被子边缘微微一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救他了?”
直起身,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也冷漠异常,
“我坐在这里,只是想亲眼确认,他到底会不会死。”
“得,你牛逼,随你怎么说。”祁昀懒得再跟这个口是心非的疯子争论。
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手机。
“我真得走了,陆明深那边已经催了三个电话。”
“再不过去,那边躺着的那个,恐怕就真的没救了。”
“死了不更好?”宴淮鹤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里低低响起,像淬了冰的毒蛇吐信,
“一了百了,还有闫家那一百多口人,全都清净。”
“闭嘴吧你!”祁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到门口,最后回头厉声交代,
“人我暂时给你救回来了,这边你自己守好,监测仪有任何异动,按铃叫护士,别自己瞎搞。”
宴淮鹤置若罔闻,只重新坐回那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叮。”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屏幕随之亮起,在房里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光。
宴淮鹤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一条新信息推送赫然映入眼帘,发送方是“西山怡景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
【订购确认】
墓位(丙午-甲区-17排09号)购买协议已生效,定金已收讫。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核对信息。
他指尖冰凉,目光从屏幕上那行字,移向病床上无知无觉,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的闫铭。
幽暗的屏幕光映在宴淮鹤脸上,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盯着那条购墓信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将那条消息重新吞没在黑暗里。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嘀、嘀”声,像生命的倒计时,又像某种顽固的坚持。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窗外的天色从最沉的黑,渐渐透出一点深蓝。
几缕稀薄的晨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光痕。
宴淮鹤就在那把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闭眼,只是看着,看着闫铭胸膛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听着监测仪那单调却从未停止的声音。
其间护士进来换过两次药,查看过数次监测数据。
宴淮鹤只是沉默地看着,目光从未离开过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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