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另一头,丁岳正站在屋里,有些出神地看着晏清。
  晏清坐在床边的案几上,身着浅色长衫,浑身沐浴着日光,而那微微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了一截白得发光的手腕,反着迷人的光泽。他低着头,神情格外专注,手中的笔已经许久没有停顿,笔尖在纸上摩擦着,沙沙作响。
  “丁岳。”晏清忽而唤了一声,“可还有墨水吗?”
  丁岳回过神来,清咳两声,上前一步道:“欸,嗯……现下已经用完了,今早刚遣人去买,还未回来呢。”他顿了顿,上前取走了晏清手中的笔,道:“清儿,你已经连着忙了好些日子了,歇一会儿吧。”
  晏清抬头看了丁岳一眼,眼里虽有一丝倦意,却更多的是意犹未尽。他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不累。”
  丁岳皱了皱眉,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翻看着,嘴里嘀咕道:“沈先生给你的活,也未免太多了些。”
  晏清听了,笑了笑,顺手将几页纸整理好,叠放在一旁:“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喜欢做的。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挺新奇的,仿佛在做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事情。”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轻快,“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做这样的事。”
  丁岳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问道:“可这……当真值得你这般拼命吗?”
  晏清垂眼看着那叠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属于自己的字迹,笑道:“值得与否,谁说得准呢?但至少现在,我觉得心里踏实。”他顿了顿,抬眼对上了丁岳的目光,有些认真地说道:“若有一日,我能完成一本译文,那书上能写着我的名字,那应当是很值得骄傲的成就吧。”
  丁岳微微一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晏清的脸上。透过窗棂映入的光线柔柔地洒在那面庞上,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明亮。丁岳沉默了片刻,喉头微微一动,低声道:“清儿,你一定可以。你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晏清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又露出了一个格外明媚的笑容:“多谢你,岳哥哥。”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晏少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扬声喊道。
  晏清闻声,从书桌后走出来,对着门外唤道:“进来吧。”
  庆俞应声入了门,对着晏清躬身行礼,身上还不住喘着粗气:“晏少爷,小的来给您送信。”
  “信?什么信?”晏清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三少爷的信,随着二少爷的文件一同寄回来的。”庆俞说着,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大少爷今早一收到,便让小的赶紧给您送过来。”
  晏清神色骤然一变,在看到信封上的熟悉笔迹时,眼底的光芒刹那间亮了几分。他惊喜地向前一步,接过信,不由地感叹一句:“竟如此之快。”
  庆俞见状,微微一笑,道:“确实快了些,听说是搭了近日的快邮,一路顺畅,才几日便送到了。”
  晏清已然无瑕听他说的话,有些急迫地撕开了信封,展开了那折叠整齐的信纸。他指尖夹着信纸,目光缓缓扫过一行行熟悉而稚嫩的字迹,嘴角渐渐勾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丁岳在一旁观察着晏清的神情,连呼吸都下意识轻了几分。过了片刻,就见晏清从信中抬起了眼,眼角微微湿润,眸中却满是笑意。
  “三少爷去上学了,还交了些朋友。”晏清笑着对丁岳说道,言语有些哽咽,却依旧透着欢喜,“真好。”
  丁岳忍下了想去替晏清拭泪的冲动,淡淡地“嗯”了一声:“那……晏少爷也可以放心了。”
  庆俞在一旁打量着二人的对话,识趣地后退几步,低声道:“那小的便先退下了。”
  “等会儿。”晏清喊住了他,问道,“大少爷……这几日在做什么?”
  庆俞见晏清终于问起了自家主子,面露惊喜道:“大少爷这几日多有应酬,大都在各个部长司长的家里,或是酒楼里。我们主子……”他顿了顿,低头凑近,“可日日挂念着您呢。”
  晏清闻言,神情一滞,无意瞟了眼丁岳,清了清嗓子:“咳咳,知道了。庆俞,你下去吧。”他见庆俞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又随即追加了一句:“替我谢过你家主子。”
  庆俞听到这话,眉眼瞬间弯起,连声应道:“欸欸,好,小的记住了。”说着,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退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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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大家最近都留着文完结再看,好吧好吧,我一天三章地更,努力早日完结,宠死你们


第77章 第七十四卷 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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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世铭出周部长家时,正是戌时一刻。
  这几日,因是年前,正是打点各路关系的好时候。他流连于觥筹交错之间,连轴转地在各个府宅酒楼之间疲于奔命,几乎夜夜都是醉醺醺地回府,也再没有机会探望晏清。
  今日庆俞来与他禀报说晏清谢他时,他心中那股思念之情便是收不住地在胸口澎湃,惹得他在与周部长下棋时屡屡分心。周部长见他心不在焉的,不免觉得有几分扫兴,竟然戌时刚过地放他走了。
  但陆世铭却并未有时间回府,他早就听庆俞禀报说陆世恒的信件一早便寄到了陆家主钱庄,心中一直挂念着。于是,他在庆俞的陪同下,一路又去了钱庄。
  两人一到钱庄,便直奔二楼的公事房。
  陆世铭留了庆俞在门口,便自行进了公事房,走到在书桌后,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一封档案。那封口处尚留着未全干的火漆,烙着陆家独有的印章。
  陆世铭撕了封口,将其中的信封与文书都取了出来。他翻开了信纸,陆世恒遒劲的笔迹便映入眼帘。
  “兄长:
  展信安。
  我已亲赴该建筑公司总部拜访,也与该公司代表面谈。此人言谈得体,举止周全,席间论及项目事宜,皆言之有物,态度诚恳。
  此外,我亦被安排参观了公司内部的工程器械。所见设备,已依你此前所附资料逐一核对,型号、构造、工艺皆与所述无异。
  闻府中事务繁杂,你亦多操劳,望保重身心,切勿过度辛劳。世远颇为挂念晏清,劳烦代问安好,愿其安康。
  我与世远一切都好,勿念。
  此致
  世恒谨上。”
  陆世铭合上信纸,指尖在案几上轻敲了两下,心中的那股焦急如今也算落定。
  “庆俞。”陆世铭收起了桌上的信件档案,对着门口唤了一声。
  庆俞应声开了门,匆匆走到了书案前立定:“大少爷。”
  “林管事今日可来找过我?”陆世铭问道。
  庆俞摇了摇头:“回大少爷,未曾来过。不过倒是遣了来安来传话,说是英吉利那边的华办代表如今就在北平,想约您当面给商议合同。”
  他抬眼看向庆俞:“你现下便去和林管事说,让他明日晚宴将人约到同合居,也让他一同带上合同印章。”
  “是,小的这就去。”庆俞应道。
  陆世铭轻轻“嗯”一声,便挥了挥手,示意庆俞退下。
  半个时辰后,庆俞便已来到了林谨之的院门前。
  门是半掩着的,林谨之站在门里,一手扶着门框,另一手随意拢着披在肩头的外袍,衣襟微敞,似是方才从榻上被唤醒,眉间尚带着未散的倦意。他听完了庆俞的传话,点了点头,淡淡应道:“我知道了。”
  庆俞见他神色倦怠,心中也觉叨扰,便拱手道:“既如此,小的就先回去了。”
  林谨之点了点头,目送着庆俞离去,才缓缓关上了门。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林谨之将外袍穿好,系着纽扣回到了屋里。
  “出来吧。”林谨之往里屋喊了一声。
  一个黑色人影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站定在了林谨之的书案前:“林少爷。”
  “来安。”林谨之点点头,嘴角勾出了一丝诡谲的笑意,“我想——陆世铭已经入局了。”
  来安闻言,面露欣喜:“那我们便可着手准备后续的计划了?”
  “嗯。”林谨之拿了一双纸笔,推到了来安面前,低声吩咐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一字不差地记下。当着我的面背诵无误后,再烧干净。”
  “是。”来安点了点头,接过了纸笔,抬眼看着林谨之,屏息以待。
  林谨之缓缓开口:“等账款到了的当日,你先走一趟锦丰银行,将其中三十万拆分成三笔,按之前的计划,分别汇往香港汇丰、上海怡和,以及天津华洋。”
  来安一顿笔走龙蛇,将每句话都记得清楚,又在写完后,细细核对了一遍。他思索片刻,抬头问道:“少爷,此番汇款数额颇大,锦丰那边的人,能靠得住吗?”
  “他们只认银元,不认人。”林谨之轻轻一笑,语调含着几分冷意,“何况,我要他们盯紧的账目,才是真正的幌子。”
  来安愣了片刻,有些不明白地歪了歪头:“幌子?”
  “大额款项的转移,自然要有个‘正当理由’。若账面上一干二净,没有任何交易,才最容易被人盯上。”林谨之轻叩桌面,淡淡解释道。
  来安恍然大悟:“所以,林少爷是故意在账上做了文章,留下些让人盯得住的流水?”
  “不错。”林谨之点了点头,缓缓道,“我让他们紧盯的那笔账,是一桩洋行货物的交易。我这边已有了单据,虽金额不小,但来去分明,手续齐全。等官面上的人真查起来,他们只会看到这笔生意,并不会细究。”
  来安顿时明白了,不禁叹道:“如此一来,真正的大额款项已然化整为零,而账面上的交易又能将目光引开,即便有人查账,也只会查到那笔不痛不痒的买卖。”
  “聪明。”林谨之笑着称赞道。
  来安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紧接着问道:“那……之前所说的英商贷款呢?前些日子英商已经批了款,第一笔资金今日刚刚到账。按照合同,这笔钱用于购置铁路设备。但他们若是发现我们并未用购买设备,这笔贷款会被追偿吗?”
  林谨之嗤笑一声:“英商放贷,要的是利息,是陆家的信誉,而不是工程进度。只要账面清楚,单据无误,他们才懒得管我们是否真的用这笔钱去铺轨、修桥,还是转做别的生意。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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