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晏清的指尖微微一颤,眸色暗了几分,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那陆世铭会如何?”
  林谨之的目光微微一敛,神色沉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盯着晏清,目光复杂难辨。
  晏清忽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他逼问道:“林管事,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晏少,”林谨之抬眼,眼神沉郁,低哑地反问道,“你便如此关心他?”
  晏清的喉结微微滚动,别过脸,声音低哑:“我虽恨他入骨,但他救过我一命。我不想欠他。”
  林谨之闻言,嘴角牵出一丝苦笑,缓缓站起身,眼神灼灼地看着晏清:“你对他,当真只是恨?”
  “林管事,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与你又有何干?”晏清侧过脸,不再看他。
  此问一出,空气都随之一凝。
  林谨之愣了片刻,突然上前牵住晏清的手,低着头看着晏清的手掌,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冰冷的掌心:“晏少,有时我甚至羡慕陆世铭。你虽恨他,却也只恨他。”
  晏清的眼神微微一晃,但又很快回过神,冷冷抽回手:“林管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你希望我恨的人是你?”
  林谨之低低地笑了,垂下眼帘,苦涩道:“晏少,我知道……我知道我那日的确太过,明知你心有困扰,却仍执着于和你交代公事。只是,当时我临时得知陆世铭要托二少爷探查公司,事态紧急,才……”说道此处,他便顿住了,嘴唇屡屡开合,却说不出更多解释来。
  晏清的呼吸微微一滞,喉头上下滚动,强自按捺住心头的波动,冷冷问道:“林管事,如今陆府一事迫在眉睫,你却在这里与我谈论风月?”
  “晏少,我视你为知己。”林谨之抬眼,直直望着晏清,眼底带了从未有过的恳切,“你我境遇相似,我怜你身受陆府囚禁之苦,也敬你在如此情境下仍能不改其志、步步为营,我……我怜惜你,欣赏你,也爱慕你。”
  “我起初一心复仇,是为了报林家的仇,可后来……也是因为你,我才下定决心兵行险招,想救你出水火。”他再度伸手,握住晏清,言辞真挚,“如今陆家覆灭已是定局,你是自由身了。”
  “跟我走吧,晏清,我们从头来过。”
  晏清听到这句话时,骤然愣住了。这句已听过许多次的“从头来过”,再一次落入耳中,依旧让他心头震颤。
  然而此刻,他已分不清心中翻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他们一个一个都将他拖入泥潭里,又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屡屡伸出援手。而在一同满身泥泞后,他们却仍然能轻描淡写地对他说一句:“从头来过”。
  从头来过。
  怎么从头来过?
  哪里是头?
  那满身的泥泞已经干涸成痕,渗入骨血之中,洗不净,抹不平,如今连回头都看不清自己是从何处来的。
  林谨之看着默默无言的晏清,胸口的急切愈发炽热。
  “晏少,陆府一事非同小可,为保你安危,还是同我一起走吧。”林谨之将晏清拉入怀中,呼吸有些急促地劝道。
  晏清没有挪动,也未推开,只是垂着眼沉思着。
  “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林谨之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晏清推开了咫尺,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会保他性命。”
  晏清感受到了鼻尖扑过来的气息,他终于抬眼,直愣愣地看着林谨之,缓缓说道:“我想在那日与他再说最后一句话,你在府外等我就好。”
  林谨之闻言,有些急了:“可他若是对你动手……”
  晏清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无妨。我与他的恩怨,总该有个了断。”
  林谨之喉头仿佛突然被哽住,再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灼热地盯着晏清。半晌后,他看着晏清神情依旧坚决,终于慢慢敛去了眼中的情绪,缓缓点了点头:“好。”
  “多谢。”晏清微微颔首,淡然地转过身去,径直离开了。
  林谨之望着晏清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心中的一丝温情也随着那身影的淡去而慢慢被抽离。他缓缓坐回了椅子上,灼热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才再次响起脚步声。
  林谨之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门外,在看到来安的一刻,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又瞬间带上凌冽之气。
  “林少爷,香港的电报已收到,一切妥当。”
  林谨之闻言,胸中紊乱的气息沉了下来。他微微颔首,拂了拂衣袖,眉峰扬起,沉声道:“好,局已成,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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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落马咯~~~


第81章 第七十八卷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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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陆世铭正坐在书房里,神色凝重地看着房门。当他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时,他猛地起身,迫不及待地上前打开了房门。
  庆俞刚准备推门,迎头就撞见了陆世铭,吓得身上一哆嗦,他刚要行礼,就被陆世铭一把抓住手腕。
  “可找到人了吗?”陆世铭急切地问道。
  庆俞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华办代表的办公室是空的,我问了人,说是几日前确实有人将那儿租下,付了一个月的租金,但待了不过三日便走了。”
  “走了……”陆世铭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他想到了这几日的种种,心中涌上来一股浓烈的不安。自从几日前成功汇出款项后,他便再也联系不上英吉利工程团队的人。起初,他以为不过是年末休假,心里打算年后再试。可因着孙部长一再催促,要与华办代表共进晚餐,他才不得不再次尝试联络。未曾想,无论是电报还是亲自登门,皆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他的脑中疾风骤雨般飞快地回想着过去一月的细枝末节。团队遴选、陆世恒亲自考察、合同的起草与签订,每一环节无不由林谨之亲自监督,自己也逐一过目,步步谨慎。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一事……”庆俞犹犹豫豫,声音中有些颤抖。
  “说!”陆世铭抬眼瞪着庆俞,声调也高了几分。
  庆俞被那目光逼得喉咙发紧,生生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林管事……不见了。”
  “不见了?”陆世铭猛地一愣,眉头紧蹙,不解地问道,“他去哪儿了?”
  庆俞摇了摇头,声音越发低弱:“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小的方才回来时,想着您也许想见林管事,就特意绕过去了一趟。不想……”他顿了顿,有些胆怯地继续道:“不想小的去时,林管事门敞着,屋子却已经空了,人……也不见了……”
  “空了……”陆世铭低喃着重复,脚下一个趔趄,眼神晃动之间,脑中一片轰鸣。
  庆俞见状,赶忙扶住了陆世铭,眼神里满是担忧,嘴不住开开合合,好似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
  陆世铭愣愣地看着地面,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怎会是林谨之?居然会是他?他为什么这么做?
  “大少爷……”庆俞思量片刻,还是张嘴唤了一声。
  陆世铭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向庆俞,目光慢慢聚拢后,看到了庆俞神情难看,艰难地吐出一句:“还有何事?”
  “小的……小的刚刚听到些传闻……”庆俞闪烁其词道,“据说……据说有人交了封匿名举报信给……给孙部长,孙部长接到消息,已经临时回办公室,说是……说是也许要派人过来查封陆府,调查此事。”
  “匿名举报信?”陆世铭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举报陆府?”
  庆俞犹豫地点了点头:“听说是举报……举报陆府欺诈、挪用政府资金……说那合同……都是假的……”
  “陆府也是受人诓骗,他们居然敢……”陆世铭如遭雷击般地身子一晃,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他眼眸震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喉中梗塞得说不出话来。
  “大少爷,现下……现下该怎么办?”庆俞见状,心中也更加急迫难耐,声音已然带着颤意。
  陆世铭沉思了半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神渐稳,沉声道:“你先去晏清院里,让丁岳速速收好行装,再派几个得力的,立刻护送他们出府。”他顿了顿,突然扬声吼道;“快去!”
  “是是。”庆俞被吓得连连应声,手脚发软,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跑去。却在开门的瞬间,撞上了走进来的晏清。
  庆俞跌落在地,目中眩晕,在看清来人后,颤颤巍巍地唤了声:“晏……晏少爷……”
  “晏清,你来了。”陆世铭从椅子上猛地起身,上前抓住了晏清的手,神情严峻而急迫地说道,“你现下快随庆俞回院里收拾东西,今夜便出北平,我会派人……”
  “陆世铭。”晏清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声音凌冽,“先同我喝杯茶吧。”说着,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庆俞。
  庆俞领会了他的意思,起身踉跄地退出了屋子。
  陆世铭闻言,愣愣地盯着晏清的一举一动,整个人怔在了原地。晏清回头时,他对上了晏清乌黑而沉静的双眸,心中猛然一紧。
  “是你……”陆世铭嘴唇颤抖着挤出了几个字,“是你和林谨之……难道世恒也……”
  “是我。”晏清平静而直白地回答道,“但二少爷并未参与,他只是拿到了一份被我更换了信息的文件,去了林谨之租借的假公司。”
  也是这句话,好似巨石一般撞入了陆世铭心底那片早已汹涌的海面,瞬间激起滔天巨浪。他踉跄着向前,一把抓住晏清的手腕,双眼通红:“告诉我不是你做的,告诉我!”
  晏清不动声色,神情冷静得令人心寒。他缓缓抽出那只被攥紧的手,转身走到桌旁,拾起茶壶,斟了一杯,递到陆世铭面前:“喝口茶吧,冷静冷静。”
  陆世铭看着那杯茶,胸口像被什么撕裂了一般。他猛然一把掀翻了茶桌,又上前再次抓住了晏清的手腕,瓷杯在那手中摇晃,热茶四溅,将两人的手都烫得红了一片。
  “为什么?!”陆世铭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嘶吼,声音嘶哑难闻,“为什么?晏清,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在空旷的屋内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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