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沈谦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抬头直视晏清,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自是可以由学校期刊出版,不过……”
  晏清放下筷子,追问道:“不过什么?”
  沈谦低声道:“清清,我不想瞒你。译本这件事……其实是林谨之与我商议的。他投资了华城书局,跟主编点名要让我来负责,再由我将此事托付给你。所以,你的这篇译文这次也会由他们出版。”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外头偶尔炸响的鞭炮声在空中回荡。
  晏清闻言,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后,他轻轻应了一声:“哦,原来是这样。”
  沈谦见晏清眉头好似纾解了许多,便壮了壮胆,劝道:“清清,今日是除夕,你要不还是将他们都叫回来,一同好好过个年吧。”
  晏清叹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便从椅子里起身。他刚出了餐厅那道门,便看到昏暗的客厅一角正坐着一个身影。
  “岳哥哥?”晏清试探着轻唤一声,往沙发那处缓缓走去,却不想未看见半路上放着的一摞书,被绊了一脚,摔在了地上。
  丁岳听到晏清发出的一声惊叫,心中猛地一紧,赶忙起身跑了过去。
  “怎么了?疼吗?怎的这么不小心?”丁岳将晏清扶起,心疼地连连发问,抓起晏清的胳膊,就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一番。
  “无妨。”晏清轻笑一声道,“岳哥哥,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想再理我了呢。”
  丁岳在刚刚的一瞬早已忘了心头的怒火,如今忽而反应过来,脸上一阵青红交错。他缓缓松开了晏清的胳膊,支吾着:“清儿,我没生你气……我说过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好了,岳哥哥。”晏清哄着说道,“你既不生我气了,便同我一起回去吃饺子吧,可好?”他顿了顿,见丁岳犹豫不应,又加了一句:“这可是我们一同过的第一个新岁。”
  丁岳听到这话,心中最后一点火也瞬时灭了。他伸手握住了晏清的手,点了点头,温柔地应道:“好,清儿,我都听你的。”
  晏清见他怒意平了,心中松了口气,又环顾一周,问道:“林谨之呢?”
  丁岳闻言,眉心蹙了蹙,却还是压抑住了心口的酸涩,温声回道:“走了。”
  “走了……”晏清低喃了一句。他脑中浮现了林谨之落寞离去的身影,想到了他如今孤身一人的府邸,心里竟涌上了一丝愧疚。他默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走便走了吧。”
  言罢,他拉了拉丁岳:“走吧,去吃饺子。”
  丁岳点了点头,跟着晏清又走回了餐厅。
  沈谦正静静等待着,见两人回来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松快的笑意:“快吃吧,饺子都该凉了。”
  “我去再热一热。”丁岳闻言,上前端起饺子,不由分说地就往厨房走去。
  晏清也没阻拦,而是径直坐回了沈谦身旁。
  “林老板呢?”沈谦不见林谨之,忍不住问了句。
  “走了。”晏清淡淡地苦笑道。
  沈谦看到晏清微微蹙起的眉宇,正想开口安慰,却在说出第一句话时,他的声音便突然被一声巨响给淹没了。
  两人同时被那声音惊得身子一颤,猛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声源。只见窗外昏黄的夜色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璀璨的火光在窗外炸裂开来。
  晏清回过神,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略显老旧的窗户,探出身子,皱着眉高声喊道:“林谨之,你怎么在这儿放烟花?!”
  林谨之正倚在屋外的窗沿,忽然发觉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在看到晏清的一刹那,嘴角勾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指了指头顶,在晏清耳边喊道:“晏少,你看!”
  晏清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夜幕之上,一簇簇红色的烟花正赫然绽放着,层层叠叠,如流火般点亮了黑暗的天幕。
  晏清眼中映着火树银花,被如此之近的绚烂所震撼,脱口而出一声轻呼:“哇……好美。”
  与此同时,沈谦和丁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纷纷走到窗前,站在晏清两侧,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抬头仰望着夜空里那一道接一道绽放的火光。
  直到最后一缕烟花碎屑落地,晏清才缓缓回过神,侧头看向一旁林谨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进来吃饺子了,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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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哄老攻们好累
  饺子:你们不吃拉倒,求放过,别回锅我了行吗???


第84章 第八十一卷 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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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张大吉,财源广进!”
  正月初八,巳时刚过。
  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穿破天际,商铺前的鞭炮被点燃了。片刻后,鞭炮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红色的鞭纸在地上炸裂成一片火海。
  噼里啪啦——
  升腾的烟尘往空中蹿去,拂过了铺面门前悬挂着崭新的红底金字匾额,又将两侧高高垂挂得大红缎子吹得浮动起来,衬托得那“谨记绸缎庄”五个字尤为显眼。
  林谨之与晏清并肩站在门口,双双身着衣料精致的长衫。林谨之捂着晏清的耳朵,而自己的眼角却被那腾起的烟尘迷了进去,不由得眯了眯眼。
  随着鞭炮声最后一声炸响消失,铺子里的人将厚重的木门彻底敞开,露出了内里堆满的各色绸缎。阳光下,那丝滑的缎面显得愈发流光溢彩。
  街坊邻里早已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有看热闹的,有凑趣的,还有赶着来沾喜气的。
  店里的伙计捧着一卷卷精致的布匹,在门口展示着,口中高声吆喝道:“谨记绸缎庄新张大吉!今日起,三日内,进店有赏、买布有喜!银子少花,绸缎照旧,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喽!”
  紧接着,又是另一个伙计的高喊:“苏杭好缎、南洋细绢,花样新奇,价钱公道!”
  随着这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源源不断的人流便往店里挤了进去。
  林谨之抬手挡住人群的拥挤,侧身护着晏清,一同走向店铺内侧。两人穿过人群,走到了一处靠窗的西式沙发。这一方角落摆设巧妙,远离喧嚣,却又恰好可将整个铺子的景象尽收眼底。
  二人落座,晏清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成堆的锦缎与忙碌的伙计,淡淡开口道:“恭喜你,这回是真的林老板了。”
  林谨之侧头看着晏清,嘴角扬起:“也恭喜你,晏少。”
  晏清微微一愣,挑眉反问:“我?喜从何来?”
  林谨之不答,只从内侧的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整齐的纸,随手摊开,递到晏清面前。
  晏清带着几分疑惑接过,垂眸细看,视线从上方的字迹一路往下扫,眉头逐渐蹙紧。还未读完,他倏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几分震惊与不可置信:“你要将一半股份给我?这是何意?”
  林谨之唇角含笑,似早已预料到晏清的反应,淡然道:“若非晏老爷帮忙,请了许叔特意从南方过来先行接手,我恐怕也无法如此顺利地拿回林家的绸缎庄。所以这份功劳,自然是算在晏少头上。”
  “不不不,这本就是林家的产业,如今物归原主也是应当。”晏清下意识地摇头,将那合同推了回去,“何况我如今又接了出版社翻译的新活儿,哪还有时间打理绸缎庄?此事不妥。”
  林谨之并未接过,反倒抬手轻推晏清的手腕,将合同稳稳地按回他掌心:“既是林家的产业,自然该当有你一份。而且这儿自有我和掌柜打理,何须你操心?”
  晏清不解的歪了歪头:“林家的产业为何得有我一份?”
  林谨之唇角的笑意更深,微微俯身,靠近晏清,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说道:“因为你是林家的媳妇儿,这便当是我的彩礼吧。”
  话音未落,晏清耳根猛地一热,脸颊不自觉染上了浅浅的红晕。他猛地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林谨之,低声啐道:“你胡说什么!”
  林谨之不怒反笑,往晏清身边挪近了几分,眼神里满是狡黠之意:“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不然我可要拿着这契纸,日日到你门前闹去。”
  “你!”晏清瞪了一眼林谨之,却撞上对方一脸挑衅的笑,心理不服气。他瞬间换了语调,转过头玩味一笑:“林老板,我签可以,但若我要,便要这整个铺子,只有一半儿哪成呢?”
  “好!就都给你!”林谨之忽地一拍大腿,声音高了几分。他目光扫了一圈店里的人群,趁无人注意,又偷偷一把揽住晏清的腰,低声暧昧地调笑道:“但若是如此,小娘子可就算是我的人了,赖也赖不掉的。”
  晏清见林谨之的动作愈发大胆,一阵心惊地屡屡转头,终是忍不住这般调戏,将林谨之一把推开:“你安分些。”
  “签不签?”林谨之身上微微一晃,手中却还是牢牢把着晏清,眼里依旧是轻佻的笑意。
  “笔拿来。”晏清见拗不过,嘴角瘪了瘪,伸出了手。
  林谨之从衣兜里又拿出一只钢笔,将盖子打开,弹了弹笔身,递给了晏清。
  晏清随手接过,又低头扫了一眼合同,看到最后落款处时,他抬笔留下了一串隽秀小楷。
  林谨之将下巴搭在晏清肩上,看着那钢笔在晏清手中游走,墨迹流淌出一个清秀的名字。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晏老板的字,和人一样漂亮。”
  笔锋顿住,晏清微微侧头,感受到林谨之的气息拂过耳侧,心头一阵轻颤。
  “您好,请问,您是老板吗?”
  晏清闻声,猛地抬起头,骤然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着水蓝旗袍的女人。她挽着波浪卷发,嘴角噙着笑意,一双眼睛灵动地打量着两人。
  晏清下意识从林谨之的臂膀里倏地起身,刚想开口,却不想喉头一紧,忍不住咳了几声。
  林谨之也收敛了方才的随意,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袖,换上了一副得体而客套的笑容,微微颔首:“这位太太好,我们是老板。”
  女人闻言,忽而上前一步,抓着晏清的袖口抬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啧啧出声:“哎哟,小公子,我瞧着你这身袍子实在好看得紧!想问问,可是在这店里做的?能不能给我儿子也做一件?”
  晏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愣,脸颊瞬间泛红,僵硬地点头,支支吾吾地答道:“是……是在这里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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