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笼(近代现代)——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4-07 20:21:57

  “沈先生。”晏清高喊一声,快步走了上去。
  “清清!”沈谦乍一看到晏清,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难掩的喜悦,更是下意识地自行迈进了院门。
  丁岳听到这声呼唤,脚上的步伐猛地一顿,立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沈谦。
  沈谦无知无觉,目光都落在了晏清身上,眼底满是欢喜,却在看清晏清的一瞬,又换上了担忧。他蹙着眉,关切地问道:“怎的脸色这样差?可是病了?”
  “没有。”晏清摇了摇头,依旧用手遮着刺目的日光。
  沈谦见状,便自觉地从怀中的那摞书下抽出一只手,抬起来帮晏清挡着。
  “沈先生,你怀里这些是什么?”晏清这才瞥见沈谦手中的那叠书,歪着头问道。
  “这些……”沈谦斟酌了字句,踌躇着说道,“这些是我想寻你帮忙的……”
  “帮忙?”晏清不解。
  沈谦连忙解释:“我之前同你提过助教一事……我想着,若你不方便离开陆府,也可帮我做些教材的翻译工作。我已与学校商议过,他们愿意支付工资。今日过来,只是想问问你,这样的安排,你可愿意?”
  晏清闻言,微微一愣,低头去看了一眼那几本书的书脊,又抬眼看着沈谦满是期盼的眼神,忽而嗤笑一声:“沈先生,若是我不愿,难不成你还要驮着这叠书又回去?”
  沈谦被晏清的话逗得一愣,听出了底下的调侃之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是,若你今日不愿,我便过几日再拿来问你一次,等你什么时候心疼我累了,许就答应了。”
  晏清没想到沈谦也学会了开这样的玩笑,摇了摇头,笑道:“沈先生这是来前,又读了一回三顾茅庐的故事?”
  沈谦听罢,笑意更深,故作郑重地拱了拱手:“沈某求贤若渴,倒是愿意多走几遭。”
  晏清被逗得低低一笑,从沈谦手里接过了那叠书:“罢了,孔明先生足智多谋,方值得隆中三顾,我一小小书生自是不及,便也就不折腾沈先生了,这就收下了。”
  沈谦闻言,神情顿时一松,眉眼也多了几分喜色:“那多谢了,清清。若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便好。”
  晏清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那我就不留沈先生了。”
  “好,我今日先告辞。”沈谦微微颔首,又嘱咐了一句:“此事都先不急,好好休息最要紧。”
  “好,多谢沈先生挂怀。”晏清也朝着沈谦微微欠身,目送着沈谦离开了院子。


第75章 ☼☼第七十二卷 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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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捧着书往屋里走去,刚擦过丁岳,就被他顺势一把拽住。
  丁岳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地单手扯过晏清怀中的书,另一手抓着晏清的手腕便往屋里拽。
  “怎么了?”晏清被拉扯得有些趔趄,看着丁岳的背影疑惑地发问。
  两人进了屋,丁岳将书往桌上重重一扔,抓着晏清就往身前一甩。
  晏清几乎是被甩在了丁岳的面前,脚下晃悠了几下,方才勉强站定。他感觉到手腕隐隐发疼,蹙着眉看着丁岳:“放手。”
  丁岳手中未松,目光似火般得灼着晏清,语气中满是不甘和质问:“他喜欢你,是不是?”
  “什么?”晏清一愣,盯着丁岳黑沉的眼眸片刻,又在反应过来后,试图挣了挣,“岳哥哥,你弄疼我了。”
  “回答我!”丁岳抬高了嗓音,面部几乎狰狞。
  晏清第一次见这样的丁岳,心中隐隐泛上了一丝恐惧,他猛地一把推开丁岳:“丁岳,你疯了吗?!”
  丁岳身上倏地往后一个趔趄,站定后,他又骤然冲上前抱住了晏清,声音嘶哑地低吼道:“清儿,我是疯了,我多想带着你离开这里,将你据为己有,可你身边总有这么多人……为何你身边总有这么多人……”说道最后,他几乎咬牙切齿,手中也似乎想将晏清揉碎一般。
  晏清听着那近似疯狂的表白,僵在原地。他身上满是疲倦,对丁岳此时的崩溃有些有心无力,他淡淡地自嘲道:“岳哥哥,从我被带进晏府的那一日起,就已然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丁岳闻言,松开了晏清,眼神恳切地望着晏清:“可是,如果你有选择呢?你愿意跟我走吗?”说话间,他手中不自觉地摇晃着晏清的身体。
  “如果我有选择?”晏清只觉得身心疲惫,冷冷地笑着反问道,“若我有选择,我难道不能只做一个成家立业的寻常男子吗?”说到这,他忽而眼神凌冽地上前一步,逼视着丁岳:“还是你一开始便也如同大少爷一般,觉得我不配婚配生子?”
  丁岳身体猛地一怔,心中被晏清的一字一句扎得钻心戳肺般疼起来。他手中骤然松开了晏清,理智也随之回笼了几分,满眼心痛地看着晏清:“清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晏清盯着那双黑眸片刻,移开了目光,看着一旁的窗棂,声音也随之平稳了几分:“我知你不是。所以,岳哥哥,若是你接受不了我的所作所为,大可以离开,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怪你。”
  “不……我不走!”丁岳扬声答道,神情坚决,“我说了要护着你,便定会做到!”
  晏清转头,又对上了丁岳的视线,忽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他吸了口气,转过头去:“你出去吧,我累了。”
  丁岳看着晏清黯淡又憔悴的面庞,只觉得揪心不已。他攥着拳头,强压下想要留下来陪着晏清的欲望,默默无言地转头走出了屋子。
  晏清目送着丁岳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转头看向骤然安静下来的屋子。他垂下眼,只觉得心中好似有个深邃的黑洞,既无尽地吞噬着他的意识,却又同时猛烈地往外释放着痛楚。
  他缓缓走到了床边,脱下外袍,掀开被褥,躺了进去。厚重的被子下却里满是寒意,他蜷缩其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他沉沉堕入零碎的梦境。
  往日的回忆都纷纷在混沌的脑中闪现又纠缠在一起。熟悉的晏府老宅、如囚笼一般的陆府,还有那一个个在自己身边交替闪过的身影,交织成了一场爱憎的漩涡,情与背叛、爱与痛、依赖与疏离交错碰撞,将梦中的自己生生撕裂剖开。
  梦境中,一个念头隐隐穿过涌动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若这一切,都只是梦呢?
  若当真能选择从头来过呢?
  沉睡着的晏清缓缓松懈下来,身上惊惧的震颤也低弱了几分,呼吸随之渐渐平稳。
  “大少爷,小心!”庆俞搀着踉踉跄跄的陆世铭,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院子的门槛,“哎哟,您这脚还没好全,可别又伤着了。”
  陆世铭满脸醺红,一把推开了庆俞:“我没醉,不用扶我。”话音未落,他便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爷!”庆俞见状,赶忙上前架起了陆世铭,“您可放过小的吧,别吓小的了。”
  庆俞搀扶起陆世铭,两人颤颤巍巍地往房门走去,却在没走几步后,两人眼前忽而出现了一双脚挡在去路上。
  “大少爷。”丁岳在两人面前站定,躬身行礼道,“今日晏少爷身子疲累,您还是请回吧。”
  陆世铭和庆俞同时被丁岳的言辞震住,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你敢拦我?”陆世铭好似突然酒醒了,推开了庆俞,摇晃了几下,站定在了丁岳面前,神情阴鸷。
  “大少爷,小的不敢。小的只是传晏少爷的话。”丁岳虽依旧躬着背,却毫无畏惧地抬眼与陆世铭对视。
  陆世铭闻言,额角微微一跳,有些迫切地问道:“他说什么?”
  “回大少爷,晏少爷说今日抄录得累了,不想见您。”丁岳的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些震慑的意味。
  陆世铭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沉,喉口的涩味在口中瞬间弥漫开来。他似有些不信,又沉声问了一遍:“他亲口说的不愿见我?”
  “是。”丁岳面无表情,不卑不亢地回道。
  陆世铭垂着眼思忖片刻,沉沉应道:“好。”言罢,他转过身,顺势瞥了庆俞一眼:“回主屋。”
  “是,大少爷。”庆俞抬眼看到了陆世铭沉郁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颤,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快步跟上了陆世铭出院子的脚步。
  丁岳随在两人身后,目送陆世铭离开后,方才关上了院门,带上了门闩。他回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里屋,心中迟疑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房门处走去。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进了屋,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方才悄声地走到了床榻旁。
  丁岳坐在昏暗的月光里,静静地看着沉睡着的晏清,像千百次偷偷凝望般,心中满是说不清的纠结与苦涩。
  他看着晏清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额角沁出的薄汗,脑海中不由浮现今夜与晏清的对话,心中不由揪紧,喉头中滚动的酸涩也愈发浓重。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用袖口拭去晏清额上的冷汗。
  指尖触及那片熟悉又遥不可及的温热时,丁岳恍然间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清儿,我多希望,你只是我的。”
  他的手指在晏清的脸上流连,描摹着那已然刻在心里的轮廓。理智在脑中低语,告诉他该离开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依旧停留在远处,无法挪动。
  就在晏清的睫毛轻颤着好似快醒之时,丁岳才倏然抽回手。而在他的手离开的瞬间,熟睡中的晏清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丁岳的手,猛地拉入怀中,口中模糊地唤道:“别走……别走……我怕……”
  丁岳闻言,骤然僵住,他的小臂被牢牢拥在晏清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晏清冰凉的皮肤。他胸中一软,心跳却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沉思片刻,小心地挪动身体,缓缓在晏清身侧躺下,将他整个人轻轻裹入了怀中。
  晏清似乎感受到了这个炽热的温暖源,下意识地往丁岳的怀中钻得更深了几分。
  “清儿……”丁岳低语着,将下巴抵在晏清的发顶。他的鼻息间尽是属于晏清的清香,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满足。他身下不可控制地有了反应,却因为害怕惊动晏清,掖了些被子在两人身下之间。
  丁岳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多想,只是静静地守护着着短暂的静谧和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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