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饱那个挑食的Alpha(近代现代)——香菜小狗鲫鱼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6 19:47:12

  “你妈很开明。”
  “不是开明。”林宴舟转身往回走,“是她知道,我一个人太久了。”
  回到店里,林妈妈正在准备晚饭。下午三点,早点店不做生意,她把卷帘门全拉下来了,店里开了灯,昏黄的光线让空间显得更温馨。
  “晚上吃火锅,简单点。”林妈妈说,“宴舟,去菜市场买点肉和菜,小沈你歇着。”
  “我跟他一起去。”沈确说。
  菜市场不远,走路十分钟。下午的菜市场比早上冷清,但还有些摊位开着。林宴舟熟门熟路地走到肉摊前,老板是个胖大叔,看见他就笑:“宴舟回来了?你妈早上就说你要回。”
  “李叔,切点羊肉片,要后腿肉,瘦点。”
  “好嘞!”李叔麻利地切肉,机器嗡嗡响,粉红色的肉片一片片落下来,“这位是?”
  “我朋友,沈确。”
  “哦哦,你好你好。”李叔多看了沈确两眼,“宴舟难得带朋友回来。”
  买了羊肉,又去买蔬菜。菠菜、生菜、豆腐、粉丝,还有林宴舟妈妈点名要的宽粉。沈确提着袋子,跟着林宴舟在市场里转。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鱼腥味、肉腥味、蔬菜的泥土味、调料摊的香料味。
  “你以前常来?”沈确问。
  “天天来。”林宴舟在一个干货摊前停下,挑了几个香菇,“小学到高中,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来买菜。那时候穷,得挑最便宜的,还得跟摊主讲价。”
  “你会讲价?”
  “不会也得会。”林宴舟付了钱,“我妈教我的,说‘买菜不还价,等于白扔钱’。”
  回到店里,林妈妈已经把火锅准备好了。不是电火锅,是老式的铜火锅,中间烧炭的那种。汤底是简单的清水,加了姜片、葱段、几颗红枣。蘸料自己调,芝麻酱、韭菜花、腐乳、香菜,还有林妈妈自己炸的辣椒油。
  炭火烧起来了,红彤彤的,火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三个人围坐一桌,林宴舟往锅里下肉片。羊肉薄,涮几下就变色,捞出来蘸料,送入口中,嫩,鲜,带着芝麻酱的香和辣椒油的辣。
  “小沈能喝酒吗?”林妈妈问。
  “能喝一点。”
  林妈妈从柜子里拿出瓶白酒,本地的牌子,不贵。“陪阿姨喝两杯。”
  沈确倒酒,给林妈妈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林宴舟不喝,开车。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林妈妈问沈确家里情况,沈确简单说了,没提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只说父亲还在,有个弟弟在国外。林妈妈听了,点点头:“兄弟和睦就好。”
  火锅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羊肉涮完了涮蔬菜,菠菜烫一下就捞,脆生生的。豆腐煮久了,吸饱了汤汁,一咬满口鲜。
  “宴舟啊,”林妈妈突然说,“你还记得陈师傅吗?”
  林宴舟筷子顿住了:“记得。”
  “他上个月走了。”林妈妈喝了口酒,“脑梗,走得快,没受罪。”
  沈确看向林宴舟。林宴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涮菜的动作停了。
  “陈师傅是谁?”沈确问。
  “我师父。”林宴舟说,“带我入行的师父。”
  林妈妈叹了口气:“你师父对你,是真心好。你走的时候,他难过了很久。”
  林宴舟没说话,继续涮菜,但明显心不在焉了。
  沈确感觉到气氛不对,但没多问。这顿饭的后半段安静了很多,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吃完饭,林妈妈收拾桌子,林宴舟去厨房洗碗。沈确想帮忙,被林妈妈拉住:“让他洗吧,你陪阿姨说说话。”
  店里只剩下两个人。林妈妈给沈确倒了杯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小沈啊,宴舟没跟你说过他师父的事吧?”
  “没有。”
  “也正常,那孩子倔,不愿意提。”林妈妈握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他师父叫陈建国,以前在省城的大饭店当总厨,退休后回老家开了个小馆子。宴舟十六岁去那儿当学徒,一干就是五年。”
  沈确安静地听着。
  “陈师傅脾气爆,但对宴舟特别好,是真当儿子教。宴舟也争气,二十岁就能独立掌勺了。”林妈妈停顿了一下,“后来省城有家大饭店来挖人,开的价格很高,宴舟动心了。陈师傅不同意,说那家饭店老板不地道,用的食材有问题。两人大吵一架。”
  火锅的余温还在空气中,混着茉莉茶香。
  “宴舟还是去了。”林妈妈说,“在那边干了两年,确实挣了不少钱。但后来出了事——有客人食物中毒,查出来是食材问题。老板想把责任推给后厨,宴舟不肯背这个锅,闹翻了。”
  沈确大概猜到后面的事了。
  “那老板有背景,宴舟在省城待不下去了,只能回来。”林妈妈说,“陈师傅没说什么,让他回来继续干。但宴舟觉得自己没脸,还是走了,去了你现在在的那个城市,从零开始。”
  “所以他离开‘云阁’,是因为这个?”沈确问。他知道林宴舟之前在那家顶级餐厅工作过。
  林妈妈摇摇头:“不是‘云阁’,是更早的事。‘云阁’的老板是陈师傅的朋友,知道宴舟的手艺,特地请去的。宴舟在‘云阁’干了三年,做得很好,但后来……”
  她没说完,林宴舟从厨房出来了,手上还湿着,用毛巾擦干。
  “妈,你又跟人说我坏话。”
  “没有,就说你小时候淘气。”林妈妈站起来,“我去给你们铺床,二楼客房收拾好了。”
  林妈妈上楼了。店里只剩下两个人,电视还开着,在播晚间新闻。
  “你听到了?”林宴舟问。
  “听到一些。”沈确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林宴舟坐到他对面,“就是年轻时犯的错,选错了路,跟错了人。”
  “但你没错。”沈确说,“食材有问题,你不肯背锅,这是对的。”
  “对有什么用?”林宴舟笑了,有点苦,“工作没了,名声坏了,在省城待不下去。要不是师父不计前嫌,我连‘云阁’都进不去。”
  沈确看着他。灯光下,林宴舟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这个总是挺直脊背、在厨房里游刃有余的人,原来也有这样的一段过去。
  “你师父……是个好人。”
  “是。”林宴舟说,“但我对不起他。他教我手艺,教我做人,我却为了钱离开,还跟他吵架。后来我想回去道歉,但每次走到店门口,又没勇气进去。”
  “现在呢?”
  “现在他走了。”林宴舟说,“上个月走的,我知道,但没去葬礼。我妈去了,回来说陈师傅走之前还问起我,问我过得好不好。”
  沈确不知道说什么。他伸出手,覆在林宴舟的手背上。手背微凉,手心温热。
  “我有时候想,”林宴舟继续说,“如果当年我没走,一直在师父那儿干,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还在那个小馆子,每天炒家常菜,不会有什么米其林,但也不会这么累。”
  “后悔吗?”
  “后悔。”林宴舟坦诚,“但后悔没用。路是自己选的,得自己走完。”
  楼上传来林妈妈的声音:“床铺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两人上楼。客房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后街,能看见对面楼的灯光。林宴舟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是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
  “我妈以为我们睡一间。”林宴舟说,“你要是不习惯,我去睡沙发。”
  “不用。”沈确脱了外套,“就睡这儿。”
  洗漱完,关了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黑暗中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远处传来狗叫声,断断续续的。
  “沈确。”林宴舟突然开口。
  “嗯?”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对食品安全这么执着。”林宴舟说,“现在你知道了。因为我见过不执着的后果——客人上吐下泻,医院躺了三天。因为我曾经差点成为帮凶。”
  沈确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你不是帮凶,你是想救人。”
  “但我没能救。”林宴舟说,“那个老板最后还是找了别人背锅,一个刚毕业的小孩,赔了钱,坐了牢。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所以你现在做得很好。”沈确说,“你的餐厅很干净,很安全,这是你对过去的补偿。”
  林宴舟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说:“也许吧。”
  窗外的狗不叫了,夜彻底安静下来。能听见楼下冰箱的嗡嗡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火车鸣笛。
  林宴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沈确以为他睡了,但过了一会儿,林宴舟又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不只是对不起师父。我更对不起那些客人,对不起那个背锅的小孩。这些年我拼命把餐厅做好,不只是为了成功,也是为了赎罪。”
  沈确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林宴舟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你赎够了。”沈确说,“够了。”
  林宴舟没回答。但沈确感觉到,他肩膀的颤抖慢慢停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半轮,清冷的光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沈确睁着眼睛,想着林宴舟说的那些话。这个总是强硬、直接、在厨房里说一不二的人,心里藏着这么重的负担。
  但他没说出来。没在米其林评审时说出来,没在商业对手找麻烦时说出来,甚至没在他们吵架、和好、再吵架的时候说出来。
  他只是在每个清晨走进厨房,检查食材,熬汤,切菜,炒菜。用一道道菜,赎他心里的罪。
  沈确抱紧了点。怀里的人动了动,但没醒。
  明天一早,林妈妈会做手擀面。沈确想,他要把那碗面吃完,连汤都不剩。因为这是林宴舟长大的地方,是他所有故事的起点。
  而他要做的,是陪这个人,把后面的故事写完。


第33章 蛤蜊浓汤配烤蒜面包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二,天气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样子。林宴舟早上进后厨时,右眼皮跳了两下。他揉了揉,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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