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卷入神秘界,我居然是大佬!?(玄幻灵异)——三苔

分类:2026

作者:三苔
更新:2026-04-06 19:44:18

  云世清跨过门槛,走进宅子。
  前院荒草丛生,青石板缝里长满了苔藓。正厅的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他穿过正厅,走到后院,看到沈寒山站在一口井边,低头看着什么。
  “沈先生。”
  沈寒山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云世清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来了。”他说,“过来看看。”
  云世清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井里。井水早已干涸,井底堆着一些杂物,看不清是什么。但井壁上,刻着字。
  密密麻麻的字。
  他蹲下身,凑近了看——是戏文。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云世清轻轻念出来,“这是《牡丹亭》?”
  沈寒山点点头:“井壁上刻满了,从上到下,全是《牡丹亭》的唱词。不止这一口井,后院那口也是。还有地下室那间暗室的墙上,也刻着。”
  云世清站起来,环顾四周。这宅子安静得过分,明明是白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凉。
  “那个暗室,我能去看看吗?”
  沈寒山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可以。但你做好心理准备。”
  云世清跟着沈寒山走进地下室。楼梯是后来加的,钢筋水泥,和这座老宅格格不入。越往下走,空气越潮,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还有别的什么——像是焚香的味道,又像是戏服箱子里那种樟木混着胭脂的气息。
  暗室在地下室的最深处,原本是一堵墙,装修时被工人砸开,才发现后面别有洞天。
  门是木头的,已经朽烂了一半。沈寒山推开它,侧身让云世清进去。
  云世清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里的人穿着戏服,是《牡丹亭》里杜丽娘的扮相,柳眉杏眼,朱唇微启,栩栩如生。画像下方,是一张供桌,上面摆着香炉、烛台、几碟供果。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有人长年累月地烧过香。
  但最让云世清震惊的,是画像旁边的墙上,挂着一排戏服。
  一共七套,都是旦角的行头。颜色从鲜艳到褪色,从左到右,像是时间的顺序。最右边那套,已经破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剩几缕残片挂在衣架上。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荣春班。”沈寒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个宅子里,曾经住过一个戏班。班主姓云,是个唱青衣的。”
  云世清猛地回头。
  姓云?
  沈寒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云班主的艺名,叫‘云霓裳’。当年的荣春班,就是靠他一个人撑起来的。他唱《牡丹亭》,据说唱得极好,一开口,台下的人没有不哭的。”
  云世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民国二十六年,”沈寒山继续说,“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荣春班正在这个城里演出。那天晚上演的就是《牡丹亭》,全本的,演到一半,空袭警报响了,观众都跑了,云班主没有跑,他站在台上,把最后一折唱完了。”
  “然后呢?”
  “然后炸弹就落下来了。”沈寒山说,“这座宅子没有被直接炸中,但附近落了弹,震塌了半边。荣春班三十多口人,死了大半。云班主活下来了,但从此不再唱戏。”
  云世清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事,好像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后来呢?”
  “后来他把死去的人埋在后院,给每个人立了牌位,天天上香。他一个人守在这宅子里,守了四十多年,直到去世。”沈寒山顿了顿,“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戏票。”沈寒山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云世清,“就是那晚的戏票。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有一句话。”
  云世清接过来,低头看去。
  戏票已经发黄,边角残破,但字迹还能辨认。票面上印着“荣春班”“《牡丹亭》全本”“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初七”的字样,票根处,有人用毛笔写了一行小字:
  “霓裳一曲,误我终身。”
  云世清看着这行字,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那种普通的头晕,而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眼前的暗室、戏服、画像,都开始晃动、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他想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云世清?”
  沈寒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4章 那是他,又不是他
  云世清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雕花的木床上,床帐是青色的,垂着穗子。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电灯的光,是阳光——暖暖的,带着桂花香。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月白的中衣,不是自己的衣服。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是长衫,料子很好,颜色是竹青的。
  这是哪儿?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株桂花,开得正好。院墙是青砖的,爬满了爬山虎。远处有锣鼓声传来,咿咿呀呀的,是有人在吊嗓子。
  他愣在那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梦里。
  或者,是前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唱戏的手。他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人,和自己有七八分像,但更年轻,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那是云霓裳。
  是他,又不是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敲门。
  “云老板,该起来了。周老板那边来催了,说今晚的戏码得再对对。”
  云世清——或者说云霓裳——应了一声:“就来。”
  他穿上那件竹青的长衫,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正在扫地,见他出来,笑着打招呼:“云老板,您醒了?厨房给您留着粥呢。”
  云世清点点头,顺着抄手游廊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脚步却自动带着他走,像走了千百遍那么熟悉。
  穿过一个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院子,正房的门大敞着,里面有人在说话。他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屋里坐着几个人,都是戏班里的。有个胖子在喝茶,有个瘦子在嗑瓜子,有个中年人正在对着镜子勾脸。他们看到他,都站起来打招呼:“云老板来了。”
  云世清点点头,走进去,在他们中间坐下。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说话。
  有人说今晚的戏码,有人说城里的新闻,有人说哪个角儿又红了,哪个班又散了。他听着,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云霓裳,就是这个戏班的班主,就是一个唱了一辈子戏的人。
  然后,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云老板!云老板!”那个扫地的少年跑进来,气喘吁吁,“外面……外面来了个当兵的!”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当兵的?这年头,当兵的来戏班做什么?
  云世清站起来,走出门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军装,笔挺的,肩膀上扛着星。他背对着门,正在看墙上的那株桂花,背影笔直,像一棵松树。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云世清看到那张脸,愣住了。
  是沈寒山。
  年轻许多的沈寒山,眉眼间没有后来的沉静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英武的、锐利的气质。他头发是黑的,很短的寸头,露出一截晒得发红的脖颈。眼睛很亮,像含着光。
  他也在看云世清。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云世清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先是打量,然后愣住,然后——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化开了,像冰遇到火,一点一点地软下去。
  “你就是云霓裳?”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云世清——云霓裳——点了点头。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云世清看到了。他看到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细细的纹路,看到那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又被他强压下去。
  “我叫沈寒山。”他说,“驻防本地的。今晚来看你的戏。”
  他说完,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背影挺拔,肩上的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云世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
  风从桂花树上吹过,落了几朵金黄的小花,飘飘悠悠地落在他的肩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朵花,忽然笑了。
  笑完之后,又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笑的同时,眼眶有点湿。
  那是云霓裳的眼泪,还是他自己的?
  那天晚上,荣春班唱的是《游园惊梦》。
  云霓裳扮杜丽娘,穿一身月白的帔,绣着折枝梅花。他站在后台候场时,手里捏着那朵桂花——就是白天落在肩上的那朵,不知怎么就留下了。
  “云老板,该您了。”
  他点点头,把桂花塞进袖筒里,提起裙角,走上台去。
  台下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汽灯照着台上的方寸之地。他看不清下面坐着谁,但知道那个人在。
  锣鼓响起,他一开口,满场都静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唱的是《皂罗袍》,杜丽娘游园时的那一段。唱到“朝飞暮卷,云霞翠轩”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灼灼的,像能把人看穿。
  他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亮着,正在看他。
  他愣了一下,唱腔顿了顿,又接上了。
  那个人还在看他。一直看,从头看到尾。
  戏散了,云霓裳回到后台卸妆。他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油彩,露出本来的面容。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淡,比台上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安静。
  有人敲门。
  “云老板,有位客人想见您。”
  他心跳漏了一拍,却只是淡淡地说:“请进。”
  门帘掀开,那个人走进来。
  换了一身便装,青灰色的长衫,头发还是那么短,眼睛还是那么亮。他站在门口,看着云霓裳,像是想把这个人看进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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