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卷入神秘界,我居然是大佬!?(玄幻灵异)——三苔

分类:2026

作者:三苔
更新:2026-04-06 19:44:18

  过了很久,沈寒山才开口:“这个戏班,叫‘永和班’,清末民初在这一带很有名。班主姓程,是个唱青衣的,据说唱得极好,一开口就能让台下的人哭。”
  他顿了顿,继续说:“民国二十七年,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永和班正在这个台上唱戏。唱的是《长生殿》,唐明皇和杨贵妃的那一出。刚唱到‘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炮弹就落下来了。”
  云世清心里一沉。
  “一颗炮弹正中戏台。台上三十多人,无一生还。”沈寒山的声音平静,但云世清听出了一丝沉重,“程班主死的时候,还穿着戏服,脸上画着杨贵妃的妆。”
  “那后来呢?”
  “后来这里就成了乱葬岗,没人敢来。再后来,城市扩建,这一片被划进规划,老居民都搬走了,只剩这座戏台。”沈寒山终于转过头看他,“但那三十多个人,一直没走。”
  云世清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还在这儿?”
  沈寒山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观众席。
  云世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空空的石阶上,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人。
  男女老少,穿着旧时的衣裳,有的还抱着孩子。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朝戏台,像是在等一场戏开场。
  云世清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想喊,但喊不出声。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
  沈寒山的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别怕。”他说,“他们不害人,他们只是……还没看完那场戏。”
  云世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看那些“人”。他们确实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都集中在戏台上。有几个老人还在低声交谈,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神态,和普通看戏的观众一模一样。
  “他们……一直在这儿?”
  “七十年了。”沈寒山说,“每年今天,就是出事的那天,他们都会坐在这里,等戏开场。”
  云世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那些观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悲凉。
  “那三个工人……”
  “不是他们害的。”沈寒山摇头,“他们是无辜的,工人摔下来,是因为有别的缘故。”
  “什么缘故?”
  沈寒山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一张发黄的戏单,上面印着《长生殿》的剧目和演员表。程班主的名字在最上面,旁边写着“杨贵妃”。
  “这是我刚才在后台上找到的。”沈寒山说,“夹在一本旧戏本里。你看日期。”
  云世清凑过去看——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初七,七夕。
  “出事那天,就是七夕。”沈寒山说,“《长生殿》讲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正好应景。”
  他把戏单翻过来,背面有字,是用毛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戏未终,人不散。待来年,再续演。”
  云世清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程班主写的?”
  “应该是。”沈寒山说,“他死前最后一刻,写下的遗愿。”
  “可是……”云世清皱眉,“戏没演完,他们就应该一直等着。那三个工人摔下来,是……”
  他没说完,但沈寒山明白他的意思。
  “我一开始也想不通。”沈寒山说,“后来才发现,不是他们想害人,是有人想让他们走。”
  “什么意思?”
  沈寒山抬手指向戏台的一角。那里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已经烧完了,只剩香灰。
  “有人来祭拜过。”沈寒山说,“用香把他们引出来,然后用别的东西……驱赶。”
  云世清心里一惊:“谁?”
  沈寒山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观众席。
  那些观众仍然安静地坐着,但有一个老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穿着长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朝戏台走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台前,他停住,抬起头,看着沈寒山。
  “你……看得到我?”他问。
  沈寒山点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七十年了。”他说,“终于有人能看到了。”
  他走上戏台,站在沈寒山和云世清面前。近看才发现,他的胸口有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发黑——那是致命伤。
  “您是……”云世清小心翼翼地问。
  “我姓程。”老人说,“这个戏班的班主。”
  云世清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看向沈寒山,沈寒山神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
  “程班主,”沈寒山开口,“那三个工人,是怎么回事?”
  程班主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是我……害了他们。”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赶我们走。”程班主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开发商想拆这座戏台,请了人来做法事,想超度我们。那人说,只要我们把怨气发泄出来,就能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是我们不想离开。不是怨,是不舍。这戏台,是我们活着的念想,也是死了的念想。我们只想……把戏唱完。”
  “那工人呢?”
  “那个做法事的人,在戏台四周埋了东西。我们出不去,只能被困在台上。那三个工人进来的时候,我们只是想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挖出来……”程班主的声音颤抖了,“可他们一碰那些东西,就被震了下来。我们想救,救不了……”
  云世清听得心里发堵。
  “那现在呢?”他问,“那些东西还在吗?”
  程班主点点头:“在。埋在东、南、西三个角,都是符咒。我们碰不得,活人也挖不得,谁来挖,谁就会死。”
  沈寒山沉默片刻,问:“如果我把那些东西取出来,你们会怎么做?”
  程班主看着他,眼里有光:“我们想唱完那场戏,唱完就走。”
  “走去哪儿?”
  程班主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不知道。”他说,“但总该走了。七十年,够了。”


第31章 你是个好人
  沈寒山没有犹豫,转身走向戏台东角。
  “沈先生!”云世清追上去,“你一个人去?”
  “你留在这儿。”沈寒山头也不回,“陪着他们。”
  云世清愣住了。他看着沈寒山的背影消失在戏台侧面,又看看程班主和那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平静。
  他走到台前,在台沿上坐下。
  那些观众看着他,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期待。
  程班主在他旁边站着,轻声问:“年轻人,你不怕我们?”
  云世清想了想,老实回答:“刚才怕。现在……不太怕了。”
  程班主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那个白头发的,也是好人。”
  云世清点点头:“沈先生是好人。”
  观众席上,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云世清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
  那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民国时兴的旗袍,头发烫着卷。怀里的孩子只有一两岁,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
  “谢谢你。”她说,声音轻轻的,“我孩子小,走不了远路。这七十年,多亏大家照顾。”
  云世清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一直睡着?”
  女人点点头,眼眶红了:“那天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刚睡着。我一直抱着他,想等他醒了喂奶……结果,再也没醒。”
  云世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张安静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会的。”他忽然说,“等他醒了,你就能喂他了。”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美,像春天的花。
  “谢谢你。”她说。
  云世清回到台前时,沈寒山已经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三块东西,都是巴掌大小的铜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取出来了。”他说。
  程班主看着那些铜片,眼里有泪光。
  “谢谢。”他说,“谢谢……”
  沈寒山把铜片收进包里,抬头看向程班主:“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程班主回头看了看观众席,又看了看戏台,最后看向那些站在后台帘幕后面的身影——那是他的戏班,三十多个演员,穿着戏服,画着妆,等着他发话。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现在。”
  他转身走向后台。云世清看着他走路的姿势,忽然意识到,这个老人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极有风度的角儿。即使死了七十年,即使胸口有碗大的伤,他的身段依然挺拔,步伐依然稳健。
  后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演员们在准备。前台,观众席上的人们安静下来,都望着戏台,眼里有期待,也有不舍。
  沈寒山拉着云世清,走到观众席最后面的角落里,坐下。
  云世清小声问:“我们也能看?”
  沈寒山点点头:“这场戏,等了七十年。能看的,都是有缘人。”
  锣声响起。
  大幕拉开。
  程班主站在台上,一身华美的戏服,脸上画着杨贵妃的妆。他开口唱的第一句,云世清就愣住了。
  那不是人间的声音。
  婉转,凄美,哀而不伤,直直地钻进人心里。明明听不懂唱词,却莫名地想哭。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程班主唱的是《贵妃醉酒》,不是《长生殿》。但没有人觉得不对。那些观众静静地听着,有的流泪,有的微笑,有的轻轻跟着哼。
  台上的杨贵妃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戏。台下的人看着,仿佛回到了七十年前那个七夕,那场没唱完的戏,如今终于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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