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近代现代)——思风云起

分类:2026

作者:思风云起
更新:2026-04-06 19:39:48

  贺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来压抑的、细微的哭声。
  他慢慢地走到门前,抬起手,想要敲门,手却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归于沉寂。他知道,连逸然在里面,一定又缩在了那个角落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一个月。他只有一個月的时间。
  贺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傅言那张冷酷的脸,和连逸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感到自己被夹在两个极端之间,进退维谷。
  他该怎么办?
  ……
  夜色更深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连逸然蜷缩在床角,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贺白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他只是想问问是谁打来的电话,只是想关心一下他。
  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门外,贺白听着里面渐渐平息的动静,知道连逸然已经睡着了,或者是假装睡着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他拿出来一看,是傅言发来的。
  “别忘了我的话。一个月。”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贺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不能放弃。他不能让傅言把连逸然带走。他必须想办法,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和傅言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天堑鸿沟,根本无法逾越。傅言有权有势,有手段,有狠辣,而他却…他不能连累家族…
  他想起连逸然刚才那委屈的眼神,想起他那颤抖的肩膀,想起他那无声的泪水。
  他不能输。他绝对不能输。
  ……
  贺白坐在桌旁,看着桌上那早已凉透的饭菜,却没有一点食欲。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思考着,谋划着。
  而房间里,连逸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假装。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贺白那沉重的呼吸声,听着那偶尔传来的叹息声。他知道,贺白有心事。而且,这件事一定和那个电话有关。
  他想起贺白拍桌子时那愤怒的样子,想起他那句“别问”,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紧紧地抱着被子,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花棚的玻璃,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贺白早早地就起来了,天还未完全亮,窗外的晨光还带着几分清冷的灰蓝色。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将昨晚特意留下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缓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像是试图驱散昨夜那场激烈争吵后残留的冰冷与压抑。
  他将饭菜一一摆上桌,动作缓慢而细致,甚至特意把连逸然最爱吃的那道清蒸鱼放在他惯用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便静静地坐在桌旁,双手交叠,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等着连逸然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贺白的心也随着这声音起伏,忐忑、懊悔、担忧交织在一起。他反复回想昨晚的争执——不过是一句无心的顶撞,他却失控地提高了嗓门,说出了“你总是这样,一点小事就纠缠不休”这样伤人的话。
  他知道,连逸然敏感又脆弱,那些话,无异于在旧伤上撒盐。
  终于,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连逸然走了出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谁。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睑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哭了一夜,或是根本一夜未眠。发丝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低着头,目光盯着地面,不敢看贺白,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自责。他默默地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僵硬而拘谨。
  “吃早饭吧。”贺白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自然。他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推到连逸然面前,又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他碗里,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连逸然低低地“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咽下,只是任由热气氤氲着他的脸。
  贺白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他想说些什么,想解释,想道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怕说得太多反而更伤人,怕自己的真诚被误解为敷衍。他只能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目光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逸然,我……”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话音未落,连逸然却突然放下了勺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贺白,你别生气了,好吗?我以后……我不问了。你想说什么,我都听,我再也不反驳了……”
  那语气,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讨好,生怕再惹来一句责备。贺白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几乎窒息。
  他看着连逸然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晚的怒火,早已在对方心里化作了深深的恐惧与不安。他不是不问,他是不敢问了;他不是不争,他是怕失去。
  “我没有生你的气。”贺白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火。是我太冲动,是我没有体谅你的心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说着,伸手轻轻覆上连逸然冰凉的手背,掌心传递着温度,也传递着决心:“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们可以吵,可以争,但别像现在这样……别让自己委屈,也别让我后悔。”
  连逸然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有泪光闪动,却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贺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逸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连逸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保护我?可是……”
  “没有可是。”贺白打断了他,语气坚定,“相信我,好吗?”
  连逸然看着贺白那双充满坚定和温柔的眼睛,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我相信你。”
  贺白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连逸然每天就待在花棚里,照顾着那些残存的植物,或者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他不再问贺白任何问题,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未知的命运。
  他能感觉到贺白的焦虑和压力,但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尽量不给贺白添麻烦,尽量让自己变得透明。
  有时候,傅言的影子会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连逸然知道不该想,那个男人带给他的只有伤害与利用,可有些记忆像是蚀骨的毒,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他蜷缩在窗边的阴影里,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正独自面对一场无人知晓的暴风雨。
  门锁轻响,贺白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这令人心碎的画面。他心头一紧,连鞋都顾不上换,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急切地扶住连逸然瘦削的肩膀。
  “逸然!”贺白的声音里满是惊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连逸然像是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惊恐,随后才慢慢聚焦在贺白脸上,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我……我没事。”
  “你骗人!”贺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分明是刚刚痛哭过一场,或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他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连逸然避开了他的目光,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声音细若游丝:“我……我没事,真的。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贺白看着他倔强而脆弱的侧脸,知道他在撒谎。但他没有逼问,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焦灼化作温柔,小心翼翼地将他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过去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连逸然僵硬的身体在他怀中慢慢软化,最终,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贺白的衣襟。”
  连逸然心里充满了疑虑和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暗自思忖着:“这通电话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贺白接听后如此惊慌失措呢?”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他却不敢轻易下结论,生怕自己的猜测变成残酷的现实。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一直以来对贺白的深信无疑将会瞬间崩塌,化为乌有。他们之间建立起的深厚情谊也可能毁于一旦,而他又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呢?未来的路似乎变得一片迷茫,让他不知所措。


第49章 他们还在联系
  夜深…
  连逸然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身旁的贺白显然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连逸然侧过头,目光落在贺白那张俊美却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脸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划出一道冷白的界限。
  连逸然记得很清楚,贺白接电话的时候,然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贺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很焦虑。
  那种不安感太强烈了。
  连逸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贺白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是黑的。
  只要解开屏幕,就能知道真相。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连逸然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贺白的手机通常没有设置复杂的密码,只是简单的指纹解锁,而连逸然的指纹一直都在里面。
  屏幕亮了。
  连逸然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通话记录。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通话记录里,赫然躺着几个小时前的通话记录。对方的名字显示的是“傅言”,通话时长:20分钟。
  连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20分钟。这绝不是简单的寒暄,更不是连逸然之前安慰自己时想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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