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近代现代)——思风云起

分类:2026

作者:思风云起
更新:2026-04-06 19:39:48

  他颤抖着手指,继续往下翻。除了今晚的通话,过去一周里,他们竟然还有三次通话记录。最长的一次甚至长达半小时。
  连逸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想起贺白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起他偶尔看着自己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傅言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连逸然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所有的信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以为的深情,他以为的救赎,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贺白不是真心爱他。
  这个念头一旦确立,就像病毒一样迅速侵蚀了连逸然所有的理智。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连逸然不想吵醒贺白。他不想面对贺白那张虚伪的脸,不想听他编造任何借口。解释在这个时候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让床铺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身旁的贺白动了动,翻了个身。
  连逸然吓得僵在原地,直到确认贺白没有醒来,才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贺白,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决绝。
  他要离开这里。
  连逸然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衣帽间,胡乱地抓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背包里。他没有拿任何贵重物品,甚至连钱包都没带,只带了身份证和一点零钱。他不想欠贺白更多,也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凌晨三点,别墅区万籁俱寂。
  连逸然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夜风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的豪宅,那是他曾经以为的归宿,现在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中。
  两个小时后,连逸然站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里是城市的另一端,远离了别墅区的奢华与宁静,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和陈旧的颓败感。连逸然租住的这间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费力地转动了几下,门才“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连逸然打开灯,昏黄的灯泡闪烁了几下才稳定下来。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甚至比那时更糟糕。家具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这就是他的旧房子。
  当初为了和贺白在一起,他搬出了这里。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这种灰头土脸的生活,没想到兜兜转转,他又回来了。
  连逸然把背包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布满灰尘的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扬起一阵灰尘。
  他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涌出来。
  不是因为环境的恶劣,而是因为心碎。
  他想不通,为什么贺白要这样对他。如果不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招惹他?为什么要给他希望,然后再亲手将他打入地狱?他和傅言是一样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连逸然拿出来一看,是贺白的电话。
  他盯着那个闪烁的名字,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想听听贺白会说什么,想听听他会编造什么样的谎言。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停了。
  紧接着,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连逸然点开一看,全是贺白发来的。
  “逸然,你在哪里?”
  “看到消息回个电话。”
  “别闹了,我们谈谈。”
  连逸然冷笑一声,直接关了机。
  他不想谈。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连逸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却照不进这间昏暗的小屋。
  他想安静地住下去。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他不需要面对贺白的虚伪,不需要面对傅言的嘲讽。他只需要面对自己,面对这些灰尘和回忆。
  他走进厨房,水龙头拧开,发出“滋滋”的声响,流出的水带着铁锈的颜色。连逸然接了一盆水,开始擦拭家具。
  灰尘在水里化开,变成黑色的泥浆。连逸然一遍又一遍地擦着,仿佛这样就能擦掉心里的伤痕,擦掉那些不堪的回忆。
  直到天亮,房间里的灰尘才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连逸然累得腰酸背痛,但他觉得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坐在干净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连逸然来说,时间仿佛停滞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住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待着,舔舐伤口,直到伤口结痂,直到心不再痛。
  阳光照在贺白脸上,惊醒了他,身边,别墅,花房都没有连逸然的身影,他知道坏了,出事了。
  但他没想到,连逸然竟然看到了通话记录。
  贺白迅速拨通了连逸然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该死!”贺白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指节传来剧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拿出车钥匙,冲出别墅。他要去找连逸然,必须找到他。
  然而,当他驱车来到连逸然的旧房子楼下时,却看到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贺白的心沉了下去。连逸然真的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上去。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他知道连逸然现在一定很恨他,一定觉得他是个骗子。
  但他不能放弃。
  贺白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会等。等到连逸然愿意听他解释,等到连逸然愿意相信他。
  连逸然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那个身影。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贺白的车。那个熟悉的轮廓,即使在黑暗中也那么显眼。
  贺白来了。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连逸然不知道贺白想干什么。是来抓他回去的吗?还是来继续演戏的?
  他不想下去,不想面对贺白。他只想躲在自己的壳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但他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连逸然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握住了门把手,却迟迟没有转动。
  他在犹豫。
  楼下,贺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连逸然所在的窗户。
  四目相对,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连逸然却仿佛能感受到贺白眼中的焦急和痛苦。
  那一刻,连逸然的心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些通话记录,想起了傅言的嘴脸。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清醒过来。
  他松开门把手,退回到房间深处。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需要时间来判断贺白到底是不是真心。
  贺白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大亮。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连逸然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面对。
  因为这是他的生活,他的选择。
  连逸然在旧房子里住了下来。他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联系朋友。他只是每天打扫房间,做饭,看书,偶尔站在窗前看看楼下的风景。
  贺白每天都会来。
  他不开车,只是静静地站在楼下,有时候站一个小时,有时候站半天。他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只是站在那里。
  连逸然不知道贺白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贺白的坚持。
  有时候,他会看到贺白在楼下接电话,眉头紧锁,似乎在处理很棘手的事情。有时候,他会看到贺白靠在车门上抽烟,神情疲惫。
  连逸然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贺白。
  但那些通话记录又是怎么回事?


第50章 他骗我的清白?
  连逸然百无聊赖地靠在书房那扇宽大的落地窗边,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从书架上那些精装的画册扫过,又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上。
  就在视线即将收回时,一抹突兀的白色边角闯入了他的眼帘——那是在沙发底部的阴影里,一张被遗忘的照片。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伸进去,将那张照片勾了出来。
  照片有些陈旧,边角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连逸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照片表面。照片上的人是他和贺白,背景是医院走廊那特有的惨白墙壁。
  那是他偷拍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阳光正好,他刚从考场出来,就看到贺白晕倒在考场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他想都没想,背起贺白就往医院跑。那是他们关系的起点,是他以为的“命中注定”。
  照片上的贺白正靠在病床边,闭着眼睛,似乎在昏睡。而连逸然站在他身旁,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温柔。
  连逸然的嘴角刚刚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目光却突然凝固在照片的背景处。
  在贺白病床的侧后方,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虽然只是侧影,但那儒雅却又透着一丝威严的气质,连逸然再熟悉不过。
  是贺家的管家!
  连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仿佛要透过照片看穿那个男人的心思。
  不应该的。
  那个时候,贺白明明是独自一人住的。连逸然记得很清楚,贺白曾经亲口跟他说过,管家是大学时期才被派来照顾他的起居的。为什么?为什么在高中的时候,管家会出现在医院?
  时间对不上。
  连逸然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在这一刻断裂。他记得那天,贺白烧得迷迷糊糊,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焦急地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病房里只有他和贺白两个人。
  可是这张照片……这张照片是从什么角度拍的?如果是他自己拍的,那按下快门的人又是谁?
  连逸然的视线再次聚焦在管家身上。照片有些模糊,但那个男人的姿态却让连逸然感到莫名的不安。他不是站在那里静候,而是微微前倾着身体,一只手似乎正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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