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近代现代)——思风云起

分类:2026

作者:思风云起
更新:2026-04-06 19:39:48

  是连逸然,用他那笨拙的善良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点点撬开了傅言心中那座坚冰铸成的堡垒。
  “如果不是贺白……”傅言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合上画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摩挲着画册粗糙的封面,眼神从回忆的温柔瞬间转为彻骨的寒意。
  “如果不是贺白横插一脚,现在的逸然,应该是属于我的。”
  管家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先生,贺白毕竟是贺家的继承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虽然看不见外面的雨夜,但他仿佛能看见此刻游乐园里那刺眼的欢声笑语。
  “逸然太单纯了。”傅言的手指紧紧扣住窗帘的一角,指节泛白,“他以为贺白对他好是真的对他好。他不知道,贺白那种人,同样是掠夺者。”
  “先生,那我们现在……”
  “等。”傅言转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等我的小白兔开心了,我就接他回家……”
  傅言走回书桌前,将那些照片和画册小心翼翼地重新装进档案袋,放回抽屉。
  “我要让逸然看清贺白的真面目。贺白接近他,就是为了玩弄他而已,你以为以贺家的资产,为什么不去商学院,而去那个美院,贺家真的会同意?”傅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要让他知道,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给他真正的安全。”
  “可是先生,连先生现在对贺白……”
  “那是假象。”傅言打断了管家的话,语气笃定,“逸然的心里,一直都有我的位置。只是他被贺白蒙蔽了。”
  傅言声音冷得像冰,“派人去查查贺白最近在忙什么。还有,游乐园那边的监控,我要全部。”
  “是,先生。”
  “另外……”傅言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医院那边准备一下。如果逸然受了伤,或者……心情不好,他会需要我的。”
  管家心头一跳,他知道傅言口中的“需要”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关心,那是狩猎。
  “贺白?”傅言轻蔑地勾了勾嘴角,“他以为他赢定了?他以为用一个游乐园,用一点虚假的温柔,就能把逸然从我身边抢走?”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逸然是我的光。”傅言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要抓住什么,“谁也抢不走。如果他非要走,那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锁在我的世界里。只要在我的世界里,他就永远不会有黑暗。”
  管家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傅言站在黑暗中,听着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全是连逸然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会把糖果塞进他手心的少年,那个会在他做噩梦时轻声哄他的少年,那个说要永远做他朋友的少年……
  “逸然,别怕。”傅言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会来接你回家。
  与此同时,在别墅。
  连逸然把游乐园的照片打印出来,放进那本残破的相册,开心的把玩着,然后拿起贺白的八音盒继续抚摸。
  “喜欢吗?”贺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温柔的把牛奶放到桌子上,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顺手抓了抓连逸然杂乱的头发,他好喜欢连逸然平静时候的样子。
  连逸然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开心:“这个礼物真好…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贺白蹲下身,又将热牛奶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连逸然的手背,这次连逸然没有躲,大大方方的接住,喝了一口,轻轻的把杯子放回桌上。
  虽然贺白对他很好,包下了游乐园,送他礼物,陪他玩,甚至在他害怕时紧紧握住他的手。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他感觉有一双眼睛总是盯着他的一切,有一只手操控着他的生活,可……哪怕他没发现,难道贺白也没有发现吗?贺白可是贺家的继承人,这种警觉是从小就被培养出来的,不可能啊…不可能吧……难道贺白明明知道却瞒着自己吗?还是说,连贺白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脑海里各种想法在撕扯着连逸然,他开始恍惚,开始窒息,开始难受…
  连逸然站起身,脸色开始惨白,心跳开始加快,他知道自己好像又发病了,他赶紧面对着贺白,突然抱了上去,这一抱反倒让贺白不知所措。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贺白赶紧抱住他,不让连逸摔倒受伤……
  “我…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太对,哪里都不太对…”连逸然喘着大气,这次没有假装镇定,而是向贺白坦白心里的想法,他不舒服,他很难受……
  一段过去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其实他们都知道,废弃工地的画面,囚室里的场景,不只是身体上的侮辱,更是人格的摧毁。不是去一次菜市场体验人间烟火或者去游乐园回忆过去就能掩盖的,这场治愈,更像是马拉松…
  或者是另一种猎杀…一场由傅言主导的从心理上的围剿。
  连逸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渐渐的好像不能呼吸,他向贺白求助,但发不出声音,他开始难受…他努力回想自己在游乐园的场景,但很快被地下室傅言的粗暴画面覆盖…
  “救救我…贺白…救救我…”连逸然艰难的向贺白求助…
  “深呼吸,没事的,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贺白发现了连逸然的求助,马上把他抱到床上,不断安慰着,企图把连逸然的思绪从深渊里拉回来,“没事的…真的没事…相信我…我是贺白…你看看我…”
  看着发抖的连逸然,贺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抱着他…
  渐渐的,连逸然在贺白怀里开始平静…开始正常的呼吸,慢慢的,也闭上了眼睛。
  贺白看着怀里蜷缩的连逸然,心里很难受,看着睡着了的连逸然,贺白把他慢慢放下,盖好被子,又为他擦掉眼泪,睡着的连逸然就像一只小兔子,可爱,迷人,温柔,安静。可他想不通连逸然究竟经历了什么,让曾经那么坚强,那么阳光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也不敢问。


第47章 我会抚平你的伤疤
  春天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不似夏日那般灼人,也不像冬日那般清冷。
  贺白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张画得并不算工整的设计图,眉头微蹙,目光在空旷的东南角来回巡视,那里背风向阳,有一面高墙挡住了寒风,正是搭建花房的最佳位置。
  “贺先生,材料都运到了,在后门卸货。”管家走过来,恭敬地汇报道。
  “嗯,让人开始吧。”贺白收起图纸,声音温和,“记住,动作要轻,别吵到楼上的连先生。”
  “是。”
  随着管家的安排,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木料、玻璃、特制的温控设备,一件件被搬进院子。贺白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时不时亲自上手调整一下木料的角度,或者检查一下玻璃的透光度。
  他知道,连逸然的状态很不好。
  前几天贺白在整理连逸然旧画册时,发现了一幅他大学时期的作品——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盆盛开的兰花。画中的兰花姿态清雅,墨色淋漓,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在画作的右下角,连逸然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愿如兰花,不争不抢,静守时光。”
  那一刻,贺白仿佛找到了钥匙。
  “贺先生,花房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工头走过来请示,“您看这玻璃,是用普通的,还是换成防紫外线的?”
  “防紫外线的。”贺白毫不犹豫地回答,“还有,里面的湿度和温度要恒定,兰花喜阴,不能受强光直射,也不能太干燥。”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贺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院子里。他亲自挑选每一根木材,亲自监督玻璃的安装,甚至连花房里的土壤,都是他托人从南方运来的腐殖土和山泥混合而成。
  他想要给连逸然一个完美的惊喜。
  而在二楼的房间里,连逸然确实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他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院子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那是贺白。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时而指挥工人,时而亲自搬动木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却始终没有一句怨言。
  连逸然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最近很糟糕。他能感觉到贺白的担忧,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小心翼翼。他想要振作起来,想要像以前一样画画、笑闹,可每当他拿起画笔,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傅言的所作所为。
  那种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逃避画画,逃避社交。
  可贺白并没有放弃他。
  连逸然看着院子里逐渐成型的玻璃花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贺白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用心的东西。
  一周后,花房终于完工了。
  它静静地伫立在庭院的东南角,通体由透明的玻璃和原木色的框架构成,简约而雅致。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室内,将那些精心准备的兰花盆栽照得通透。
  贺白站在花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去把连先生请下来吧。”他对管家说道。
  “贺白,楼下在……”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花房。
  阳光下,那座玻璃房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兰花。有素心兰,有建兰,还有几盆正含苞待放的春兰。那些兰花姿态各异,有的亭亭玉立,有的匍匐蔓延,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每一朵花苞都饱含生机。
  连逸然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他不由自主地向花房走去,脚步有些踉跄。贺白快步迎上来,默默地伸出手,虚扶在他的肘部,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他。
  连逸然走进花房,仿佛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净土。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幽香。他蹲下身,看着一盆素心兰,那修长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