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今日早餐是:烤面包,薯饼,香肠,黑布丁与蘑菇汤。”
  “今日的附加餐点是北区的特色甜点金饼,一会儿我准备好了就会拿着餐盘过来,如果有需要的话直接来取就好了。”
  食物的香气弥漫,不再有昨日那样令人不适的食材。蘑菇汤浓郁,薯饼煎得金黄酥脆,味道无可挑剔。
  曼陀罗贴心地将一份餐食放在一旁,预备待众人用餐完毕,为那位被禁闭在四楼的嫌疑人送去迟来的早餐。
  王桂幸自己吃一口,便舀起一勺,递到大利嘴边。或许是恐惧仍缠绕未散,大利只勉强咽下几口,便又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龙舌兰本就沉着脸,听见哭声更是烦躁,冲着对面斥道:“哭什么哭!那个蠢货自己找死,怪得了谁?反正七天后就能活过来,现在哭给谁看!”
  大利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被这怒斥吓得一颤,慌忙往王桂幸身后缩,抽噎着小声反驳:“可......可是昨天,不止他一个人死了啊。”
  王桂幸身子一僵,终究只是狠狠瞪了季珩一眼,转而拍抚大利的背,强作镇定道:“别怕,凶手已经关起来了,不会再有事了。”
  她身旁,宋明诚正厚着脸皮非要柳熙喂他,被柳熙在桌下连踩好几脚,仍嬉皮笑脸。两位画家依旧沉默,专注地进食,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己无关。
  方才谢衔枝那句“玫瑰快要死了”仍在耳边回荡,季珩的目光不由再次落向玫瑰。
  她与龙舌兰几乎没有交谈,举止从容,优雅地切开食物送入口中,偶尔不小心沾到唇周,便用餐布擦拭干净。一切如常,看不出分毫异样。
  季珩暗暗叹了口气。
  大概真的只是个梦吧。他始终难以全然相信所谓预知梦的说法,更倾向于那是昨日惊吓过度后的一场噩梦。
  龙舌兰昨晚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他根本没有交流案件的机会,此刻,不得不把握这个时机。
  季珩转向龙舌兰搭话道:“龙舌兰先生,请问昨晚的凶器来源找到了吗?”
  “呵。”龙舌兰扯了扯嘴角,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喏,是那玩意儿。”
  他指的是一具立在转角处的盔甲雕塑,长剑立于盔甲身后,不细看确实无法察觉到。
  “有人直接从盔甲上抽走了银剑,一剑贯穿了死者胸口。”
  季珩抬眼向楼上望去:“几层的盔甲银剑丢失了?”
  “四楼。”
  “听起来像是临时起意,随手抓到的凶器。”季珩将一块烤面包送入口中,咀嚼两下,继续问道:“您与赤狐先生昨晚是在何处交谈?听到惨叫声时,有没有察觉附近有其他动静?”
  没等龙舌兰回答,宋明诚便接过话头:“就在三楼,活动室隔壁那间小休息室吸烟,在靠窗的位置。”他手中的餐刀在空中划了一下:“我们确实听见了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又往楼上去了。不确定那是不是陆福生。接着,楼上传来脚步声,左左右右......”
  他的手指随着描述轻轻晃动,像是在模拟那徘徊的节奏。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着了,脚步声停下......然后就是惨叫声了。”
  季珩放下刀叉:“楼上传来的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是多个?”
  宋明诚沉吟片刻:“这个不好说,刻意把脚步放轻的话,其实楼下听得也不太真切......”
  “四楼......”季珩垂眼注视着盘中残留的食物喃喃:“陆福生当时究竟上去找什么?”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经意地扫过玫瑰,一切如常。
  “够了!我还坐在这儿呢!”
  王桂幸猛地一拍桌面,破口大骂:“你们要当着死者家属讨论这样的事吗?现在是早饭时间,我们已经够伤心了,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季珩被她喝得一愣。玫瑰虽蒙着眼,却仿佛能感知到窒息的尴尬,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天的早餐确实做得用心,大家还是先用餐吧。”
  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摆了摆:“对了,曼陀罗小哥,你刚才不是说还有甜点吗?不如现在端上来,给大家分一分吧。”
  “好的,女士,请您稍候。”
  片刻后,曼陀罗端着一个宽大的餐盘走回来。盘中盛满各式金饼,每一枚都被烤成暖暖的金黄色,捏成水果、动物等精巧可爱的形状,表面撒着细碎糖霜,散发出蜂蜜与奶香交织的气味。
  “有需要的客人,请举手示意,我会逐一为您奉上。”
  几乎所有人都举了手。曼陀罗便端着盘子,依序走到每个人面前,微微躬身:“请您挑选一枚心仪的金饼。”
  王桂幸凑近盘子看了看,对身旁的大利说:“有葡萄、小猪、草莓、菠萝、小狗......你想要哪个?”
  “我想要菠萝的......”大利挽着她的手臂:“谢谢阿姨。”
  王桂幸为她取过那枚菠萝形状的脆饼,自己则选了葡萄的。
  曼陀罗端着托盘转向宋明诚与柳熙。
  “我想要小狗的,乖儿子,帮爸爸拿一下。”宋明诚朝柳熙道。
  柳熙已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抓起小狗形状的金饼丢进他碗里,自己则冷着脸,一块也没取。
  两位画家沉默地伸出手,分别取走了草莓与橘子形状的饼。季珩选了一枚小鸡和一枚弯月。
  托盘最后停在长桌末端。龙舌兰随手拈走枫叶形状的那块,低头就自顾自吃起来了。
  玫瑰等了一阵,没等到龙舌兰帮她取饼,耸了耸肩:“无所谓,随便吧。”她摸索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几块饼,取了一块,并未立即入口,而是转向龙舌兰的方向,期待地问:“这是什么形状的呀?”
  龙舌兰懒得应付,冷冷丢回一句:“你管它什么形状,吃到嘴里不都一样的。”
  没情调。玫瑰撇了撇嘴,将那块金饼捏在指间比划了一阵,才送到唇边,咬下一口。
  饼身酥脆,内里绵软,香甜可口。曼陀罗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
  早餐过后,曼陀罗再度捧来一只漆黑的小木盒。
  “请各位稍候,还需进行一次抽签,以决定今晚念诵祷告词的人选。”
  “每对参会者抽取一球,如果抽中了有标记的小球,就是今夜被选中的人。”
  各组代表依次伸手入盒。最终,大利摊开掌心,众人看到一颗中央刻着红点的球静静躺在她手中。
  王桂幸沉默地盯着那颗红点,许久才问:“这个......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必准备。只需大利小姐与队友一同,于今晚八点抵达集会厅即可。仪式非常简单,唯一的要求,是大吉大利二位必须到场。”
  “队......队友?”王桂幸的眉头锁紧:“大吉他也需要......”
  “是的,女士。”曼陀罗微微躬身:“如我早上所言,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仪式的正常开展。无论以何种形式,参与者必须到场。”
  “那......我有个问题。”大利颤巍巍地举起手:“我队友不在了,我又看不见......我该怎么念祷告词呢?”
  曼陀罗沉默了。
  片刻后,他开口道:“那么,我很遗憾,小姐。”
  他没有解释遗憾指的是什么,只是转向众人:“接下来的时间,各位可以自由活动。午餐在中午12点,晚餐在傍晚6点,您可以选择让我送餐上楼,也可以选择下来与大家一起享用。只是,夜晚八点,请务必准时参与仪式,请务必准时。”
  大利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攥住王桂幸的袖子:“阿姨......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盛槐谷在一旁冷冷嗤笑一声:“听不明白吗?你要死了。”
  说罢,他起身,黑袍摇摆,他与另一位画家转身离去。
  下一秒,大利骤然爆发出崩溃般的尖叫。那哭声凄厉,回荡在古堡中。王桂幸慌忙将她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不知从何安慰。
  龙舌兰被这噪音搅得头疼,与玫瑰一同起身,打算离席。
  “龙舌兰先生......”季珩上前一步。
  “没话跟你聊。”龙舌兰语气生硬:“昨夜没睡好,我现在要补觉去。”
  话音未落,已站起身的玫瑰突然僵在了原地。
  她一动不动,如木偶一般僵直着。龙舌兰察觉不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哎,怎么了?”
  玫瑰的喉间猛地迸出一串“咯咯咯”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搅动。她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转过头,蒙眼的黑布下方,嘴角正不自然地抽搐。
  二人骇然上前,却已来不及......
  “噗!”
  大股鲜血从她大张的嘴里喷溅而出,溅了一地。随后,她整个人轰然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板上。
  龙舌兰箭步上前,指尖探向她颈侧,又快速移至鼻下。
  “......她死了。”
  他目光怔怔地轻声吐出两个字,不可置信。
  预言竟然成真了。
  季珩也僵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仿佛变得遥远。玫瑰倒下时扬起的袍角,喷溅在桌布上的血点、龙舌兰蹲下的背影......好似慢动作一般。
  他强迫自己回神,在脑中疾速倒带:刚才那半小时,所有人都在一起,同样的食物,同样的水,她并没有摘下过眼罩......
  明明哪里都没有问题,明明她一直就在自己身边,怎么会死去?为什么偏偏是她?
  龙舌兰唇角发白,声音沉冷:“中毒。有人给她下了毒。”
  “什么?!”王桂幸踉跄后退:“可,可我们吃的不是都一样吗......”
  大利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瘫倒在地,哭声支离破碎。柳熙面具后的脸色一片铁青,五指死死扣住椅背。
  “但现在,至少能证明一件事。”宋明诚蒙着眼,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如果我们之中存在杀人凶手想把我们一锅端,那个人不会是牡丹。他从昨夜起,就一直被锁在四楼房间里,没出来过。”


第75章 早餐
  谢衔枝靠在小床床头,手腕上系着细链。链子隐隐散发暖意,贴在他的皮肤上,并不难受。
  高热已完全退去,他百无聊赖地闭上眼,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原以为此刻,自己心里会百感交集,恐惧也好,愤怒也好,喜悦也好......但心底却是诡异的平静。
  昨夜,柳熙在床边骂他的话,其实他都听见了。柳熙一开口,他就醒了,但他没力气理会。想继续入睡的时候,那咒骂的话语避无可避地流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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