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真是渣男!”谢衔枝痛斥道。
  “嗯。但这个玫瑰,也怪怪的......说不上来。”季珩把白布又放了下来:“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谁?”
  季珩没回答,反而去掀开了另外两个白布。
  果然如此。
  “等晚上吧,晚上,鬼就会出现了。”


第77章 仪式
  白天,季珩又给谢衔枝变着法子做了两顿饭,谢衔枝吃不惯北区的食物,熟悉的味道终于勾起一点短暂的快乐。
  他迫不及待想要与柳熙见面,逼问他一些情报,但当他摸索过去敲响那间房门,开门者见他很快又把门合上,撞得他面具差点掉下来。
  “可恶......”他悻悻回房,揉着鼻子。
  没有办法,今天看不见路属实难办,纵使兴奋至极,也不可能隔着房门大声询问。他闭着眼睛强压下情绪,用幻想填满内心无数的疑问。
  他心想,那个一直纠缠着自己的镜子,一定才是这一切的元凶。既然是天人的小鸟,长寿一点也不是不可能,在人间遇到了镜子为非作歹,为人类出手相助时反而被他祸害了,导致自己沉睡了这么久,镜子也元气大伤。现在两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记仇的镜子还要来报复自己。
  说得通,可是,这还不能解释他是怎么从监管塔里出来的。况且,那个镜子屡次三番想要把记忆还给自己,按理说,干了亏心事应该藏着掖着,不该是这个态度。
  他尝试着把自己推测出来的故事强行塞入脑中唤醒记忆,抓心挠肝地苦想了一阵子。可这记忆说没有就是没有,像被整块剜去了,不留一丝根系。
  季珩端着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抱着头倒在床上,屁股冲着天。
  很难忍住不去拍一下......
  八点,谢衔枝穿戴整齐,别扭地捂着屁股出现在仪式大厅。
  仪式间与白天所见已大不相同。厅堂最前方设了一座仪式台,台上并排摆放着两个蒲团,台下对应地排列着十个蒲团,供参与者使用。
  依照苍鹫先前的说法,这间仪式厅正下方便是他的闭关室,上下呼应,形成能量流转,以实现发愿的效果。
  季珩领着谢衔枝,特意选了前排两个相邻的蒲团坐下。对于季珩而言,仪式的过程,以及它是否真如宣称那般有效,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念在这是第一夜,他决定静观其变,不会轻举妄动。
  大吉的尸体被曼陀罗安置在了台上的一个蒲团上。那尸体被摆成垂首端坐的姿势,头上盖着白布,僵直的身形诡异至极。大利在另一个蒲团上呆呆坐着,发着颤,不知即将要发生什么。
  玫瑰和陆福生的尸体也同样在场,脸上覆着白布,分别放置在对应的位置。
  王桂幸紧紧攥着丈夫冰冷的手,一边啜泣一边颤抖。而另一侧,龙舌兰对玫瑰的尸体却是不闻不问,任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曼陀罗手捧一本厚重皮质封面的祷告书,缓步来到仪式台前。当他经过时,瘫坐在蒲团上的大利瑟缩了一下,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终于掩面啜泣起来。
  就在此刻,古堡钟声被敲响。
  “铛——铛——铛——”
  余音未尽之时,曼陀罗已肃然站定在众人与台上两个蒲团之间。他双手稳托书,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望向不可知的虚空:
  “仪式开始。”
  紧接着,他垂下目光,凝视着手中的书页:
  “至高天人,请垂听此夜祈愿。
  吾等愿献上双目所见之相,在此向您袒露罪恶,洗涤灵魂之垢。
  愿您的意志流经此间,引领吾等穿越此夜,重塑吾等肉身,赐予吾等灵魂。
  ......”
  那话语如同念经般掠过谢衔枝光滑的大脑。
  “什么意思......”他悄悄地凑到季珩耳边问。
  “......”季珩心想,这家伙秋考怕是都白准备了,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大概意思就是,我们献上眼睛,祈求天人赐予新生。”
  曼陀罗还在继续:“......今夜诵读的是第一卷《死亡》,诵读者,大吉,大利。”
  前言念完,曼陀罗把手中的书递给大利,大利颤颤巍巍接过,茫然地不知看向何方。
  “我......我看不见,怎么办?”她哭腔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无助地翻动书页。
  曼陀罗静静地注视了台上的二人一会儿,叹了口气:“如果为难的话,我们可以先进行仪式的第二个步骤,说不定,第一步就有解了。”
  “什么意思?”大利警觉地冲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问。
  曼陀罗从自己袍子中取出一只香炉,在众目睽睽下打开,里面没有香料。他闭目凝神,不一会儿,那香炉之中竟凭空升起袅袅青烟。
  香炉被放在大利面前时,大利僵住了。
  香气在仪式间内悄然弥漫,幽暗甜腻,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谢衔枝在黑暗中吸了吸鼻子,手肘猛地撞向季珩:“我靠!”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扎耳,季珩迅速按住他,不让他再说下去。谢衔枝快要憋坏了,他绝不可能忘记这味道。
  他内心奔腾尖叫,曼陀罗,曼陀罗,人家都把自己物种写在代号里了,怎么会这么久才认出来!
  他们一行四人的代号都和动植物相关,竟因此失了判断,迟迟未将曼陀罗直接与物种联系起来。
  祝杭,真言操控,他怎么会忘!
  季珩等他安静下来才松开手,指尖在他额角点了点,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此时,曼陀罗已跪坐在瑟瑟发抖的大利面前,牵起她的手,转向台下众人:
  “在座各位,每人可向她提出一个问题,她都会如实回答。”
  大利闻言猛地一挣,试图抽回手,却好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强压在原地,连嘴唇的开合都不受自己控制。
  台下陷入一片迟疑的沉默。
  季珩向曼陀罗问道:“是每个人都必须提问吗?”
  曼陀罗答:“倾诉是仪式中的一环。这位天人喜食人间的秘密,秘密越深,他的能量也会越大,能挖出多少秘密就看大家的本事了。您可以选择探究秘密,也可问些无关紧要之事。请放心,我们彼此都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所以不要有顾虑,就算是罪恶也终究会被洗涤干净的。不过,如果您没有问题,可以把机会转予他人。已故参会者也是有提问权的,机会自动归于他们的同伴。”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么,谁想要先开始呢?”
  台下众人窸窸窣窣起来,王桂幸道:“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经历这个过程吗?我有一天也要在台前接受大家的审判?”
  “是的。”曼陀罗向她欠身。
  台下反应最大的是柳熙,他脸色很不好地站起身,看向季谢二人,又在目光中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坐了回去,只是他低着头,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但是,依然无人开口。即使是在面具之下,窥探他人隐私也是不太礼貌的行为,纵使能得到利好,没有人愿意开头做这个恶人。
  季珩犹豫再三,看向龙舌兰的方向,他竟也依旧无动于衷地闭眼坐着,仿佛置身事外。
  他还是决定开这个头。
  第一个问题至关重要,必须致命精准地撬开缝隙,才能引导后续的提问。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起眼,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大利小姐,偶然注意到,你身上的香气与玫瑰小姐身上的香味很相似,你给玫瑰小姐提供了保湿面霜之类的护肤品是吗?”
  大利惊恐地用手死死捂住嘴,但话语仍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流淌出来:
  “是......玫瑰小姐曾抱怨古堡太干燥,向我借用了面霜......我,我借给她了。”
  谢衔枝心头一动,福至心灵地接过了话头:“那面霜里,是不是还加了别的东西?比如,让玫瑰小姐死去的毒药?”
  闭目养神的龙舌兰倏地转过头,目光刀锋般刺向谢衔枝。
  大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与无形之力搏斗,喉间溢出痛苦的呜咽。挣扎持续了数秒,最终还是绝望又颓然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台下一片哗然。
  “你!”龙舌兰骤然暴起,几步跨上前就揪住大利的衣领:“是你杀了她?”
  “是!”大利凄厉地尖叫,瘫软下去。
  “这......也会算作一个问题,先生。”曼陀罗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到,连忙起身试图隔开两人。
  龙舌兰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盯着面无人色的大利,半晌才松开手,不善地看着曼陀罗:“我还可以代玫瑰提一个问题,是吗?”
  “是的,先生......”
  龙舌兰又一次转向瘫软在地的大利,一字一句问道:“你杀她,是受什么人指使吗?”
  “......”大利僵直着歪头,好像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语句支离破碎:“不是......我,是的......被指使。”
  这模棱两可,自相矛盾的回答让龙舌兰危险地眯起眼。他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这间大厅,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沉着脸坐回原位,不再发问。
  季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龙舌兰的第二个问题十分古怪,在得知妻子死于眼前之人手中时,他第一反应追问的竟不是“为什么杀她”,而是“是不是受到指使”。
  果然有问题,龙舌兰与玫瑰的身份,恐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有意思。”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响起,是宋明诚。今日的黑面好像限制了他的发挥,一天都没说几句话。他单手撑着下巴,笑道:“人类在这里杀人,居然没有引发序线异常,真正的法外之地啊。”
  他接着问:“那么,大利小姐,我的问题是:陆福生先生的死,也与你有关吗?”
  大利终于崩溃了,她不受控制般想要扭过头寻求身边人的帮助,却又一次次硬生生被扭回来。她发出恐惧绝望的哭声:“有关......对不起,但不是我!”
  今日一直陪伴安慰她的王桂幸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在自己怀中颤抖的女孩:“你......”
  王桂幸还没把话说出口,但这声带着颤抖的“你”,如压垮大利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彻底力竭,倒在蒲团上抽噎。
  随即她猛地抬手,恶狠狠一掌拍在身边那具始终纹丝不动的大吉身上。
  “你就这样!你还在这样装死,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她嘶喊着,声音尖利刺耳:“又不是我做的!是你!都是你!”
  那青年依旧毫无反应。这死寂让她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她疯了一般揪住大吉的衣领拼命摇晃:“你起来啊!别装了!他们都知道了!我们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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