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苏姐......”他叫不出来。
  他注意到她身旁,还躺着另一具尸体。
  他颤抖着伸手,掀开那人脸上的布。
  陆福生。
  怎么会是陆福生?!怎么会是苏姐?!
  停尸房里只有两个人,那应该是陆福生和玫瑰,所以自己怀里的人......
  谢衔枝的呼吸彻底乱了。
  不,不可能!玫瑰的声音不是苏芳苓!
  他捂住头,头疼欲裂。不对,一定不对!他不可能认不出苏芳苓的声音,更不可能认不出她露出的半张脸!
  最关键的是......
  他预知到了玫瑰的死亡,他没有去救。
  “不可能......”他喃喃地重复:“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
  世界突然再次扭曲,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
  他又一次回到了季珩的家中。
  季珩就在他面前,手上拿着的......
  钉子......
  他认得这根东西,他就是被这个东西钉死在地的!那彻骨的疼痛骤然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吞没。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季珩的眼睛。
  他在靠近!他没有表情!他想.......
  “啊——!”
  谢衔枝尖叫着醒来。
  泪水浸湿了整张脸,心脏疯狂跳动。他呼吸急促剧烈,受惊地四处张望。
  石墙,大床,落地窗,被盖住的镜子......这里是古堡,是现实,他真的回来了。
  背后,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他的脊背,他回过头,看到熟悉的脸,却被吓得浑身一颤,裹紧被子,疯狂地摇头,整个人缩到床角,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季珩一怔,手停在半空中,不解地收了回去,坐起身来。
  窗外天还没亮,一点天光穿过密林,勉强从窗外透进来。
  “怎么了?”季珩试探性地问:“又做噩梦了?”
  他说着,又伸手想要靠近谢衔枝。
  “别碰我!”谢衔枝带着哭腔,紧紧裹着被子,背对着季珩不敢回头,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梦里画面不断冲击着神经,笼子,带血的白布,钉子,还有冷漠的眼睛......
  他分不清那到底只是噩梦,还是又一个预知。
  可他太清楚了。每一次预知梦,画面都十分清晰,醒来后,记忆也不会变得模糊。他希望这一次的画面如同普通梦境一样迅速从脑海中消失,可是没有......他没办法骗自己。
  但是,即便如此,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季珩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在他努力平复呼吸的这段时间里,季珩始终坐在他身后,没有再贸然靠近,也没有催促他,安静地等着。
  直到谢衔枝终于慢慢缓和,那只手才落在他头顶。
  他又一次问,语气如往常般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下一瞬,谢衔枝猛地转过身,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决堤,泪水肆意而下,打湿了季珩的肩头。
  “我梦到你把我关起来!”他哽咽着说:“还梦到你要杀我。”
  他一如往常般不会隐瞒,将梦境与不满一股脑地诉说出来。
  “这是预知梦!”谢衔枝抽噎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
  他抓紧季珩的衣襟,如同质问:“有什么?有什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相信!”
  季珩似乎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他本以为他又预知到了明天会死亡的对象,没想到竟是如此画面,显然荒谬得过分。
  “怎么可能呢?没有可能。”他无奈地笑:“只是个噩梦吧。”
  说到这里,他甚至有点想笑:“你啊,为什么我在你梦里的形象这么可怕?”
  被摸着背安抚了一阵,谢衔枝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理性重新占据上风,仔细想想,那样的事发生的概率确实极低。
  季珩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正直善良,表面虽然冷淡,却是一个很好的人。至于他自己,那更没话讲,他从未有过害人的念头,更不会让季珩为难。
  只是噩梦吧。
  可即便如此,他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停尸间里出现苏芳苓尸体的画面,他没有说出口。并非不想求证,而是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去确认。在没有答案之前,他不愿意把这种不安强加给季珩。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可那些话已经反复说过无数次,他怕季珩会觉得厌烦。最终,他只是重新躺下,心事重重地捧起胸前的吊坠。
  黑欧泊在微亮的晨光中流转着深邃绚丽的光泽,静静地躺在掌心,美丽得让他想哭。
  他盯着那枚吊坠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感到安宁。随后,他再次闭上眼睛,往季珩的肩窝里缩了缩。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不知道秋考成绩怎么样,等回去了,是不是就能知道了?”
  “嗯。”季珩应了一声:“差不多是要出成绩了。”
  谢衔枝闷闷地说:“要是考过了,就能一起上班拿工资。要是考不过,回了家还得接着背书。”
  “嗯。”
  “等稳定下来,下次假期,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南区。也带着豆花,她一定也会很喜欢那里。”
  他在季珩的怀抱里,想象着平淡美好的生活,恐惧淡去,困意又一次袭来。
  “好。”季珩低声回应:“我们还去海边的小屋。这次保证没有奇怪的案件,什么都不想,只好好玩。”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季珩低头看着谢衔枝再次沉沉睡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圈紧他,一起闭上了眼。


第80章 不可说
  仪式第二日。
  八点整,曼陀罗准时敲响房门,手中惯例托着深色小木盒。
  今天的球由谢衔枝抽取。他掌心搓了搓跃跃欲试,将手探入盒中。
  是白色。
  他略带歉意地回头看向季珩,季珩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无需在意。
  “今日的禁忌是,不可说。不可动嘴讲话,但是喝水吃饭是不受限的。限制时间依旧是早晨八点半至晚上八点半。”
  说完,曼陀罗便微微欠身,往下一个房间去了。
  合上房门,谢衔枝摆弄黑面,忧心忡忡道:“今天这个禁忌......不能说话就可能导致晚上任务又完不成,岂不是又有可能会死人。”
  “是啊......”季珩垂着眼,从他手中接过黑面:“希望今天,是队友都还健在的队伍可以抽中祷告,起码先让仪式成功一次。”
  他把黑面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摩挲,思绪杂乱。半晌,才将它扣到脸上,系好脑后的带子。
  他刚抬起头,谢衔枝的脸就毫无预兆地凑到眼前,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
  谢衔枝脑袋一歪,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头发边缘毛茸茸地散着一圈金光:“我觉得神奇......”
  “什么神奇?”
  “你呀。”谢衔枝眨眨眼:“前两天你可不是这样的。什么仪式,什么复生,你压根就不信,觉得是人在搞鬼。怎么现在,会盼着仪式成功呢?”
  “......”
  季珩怔住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这变化。从坚定不移地认为有人在搞鬼,到昨晚亲眼见到了那吞噬活人的怪眼,他居然真的开始相信有这样一个操控仪式的怪物存在了。
  秽寿添......天人......
  这些曾经只存在于书本上的名字,如今真的出现在了身边,源自本能的对于未知庞然之物的恐惧感,让人真切地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他竟不禁开始思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如果这一切,并非人力所为的骗局。
  那被困在此地的人,又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们好奇怪啊!”谢衔枝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你们相信,天人帮助你们打赢了三百年前对抗异种的战争,这些事甚至都记录在史书里歌颂至今。但是,真的看到天人的时候,你们又觉得不相信,觉得害怕?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
  “我也说不清楚。”季珩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是因为秽寿添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天人吧,毕竟是邪祟。”
  他瞥了一眼腕表,指针指向八点零九分。距离不可说的禁忌生效还有二十一分钟。
  “秽寿添之所以被称为秽寿添,就是因为他供养的寿命由来并不干净,极少有人会供奉这样的邪祟之物。”
  “如果秽寿添真的降临在这里,苍鹫会是什么人?是忠实的信徒,还是说,那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转身面向谢衔枝,时间不多了,他语速加快了些:
  “我们最初是为调查郑书翰复生的案子而来。这至少证明,的确曾有人最终成功从这里取得重生资格。”
  “但眼下的情形看,这资格绝非轻易能到手。秽寿添会从中作梗,他诱骗参会者互相残杀,直到没有任何一对搭档能顺利完成仪式。到那时,所有人的性命和秘密,恐怕都会被他吞噬殆尽,这应该也是他积累能量的方式。”
  “最初我以为,被他蛊惑的只有大吉和大利这一对。但大吉的死,又推翻了这个想法。这说明,他的饵抛向了不止一处,或许还有别人也跟他暗中许下了承诺,混在我们中间。”
  谢衔枝托着脑袋苦恼道:“从今天的禁忌来看,根本就是冲着让我们无法完成任务设计的!所以我觉得,他的首要策略,应该是在每个队伍中挑一个人下手。如果那人的搭档是黑面,他们自然会在失败的仪式中被吞噬。如果搭档是白面,那就继续杀掉白面。”
  季珩点头:“这个藏在暗处的人不简单。至少,他掌握的信息一定远超大吉和大利,那两人不过是被抛出来扰乱视线的弃子。我们目前查到这里,看似有进展,实际上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而后面还有五个晚上......”
  “那太被动了,我们岂不是也很危险!”谢衔枝坐直身体。
  “一定要尽快查出那个人是谁。”季珩沉吟片刻:“如果暂且把我们四个排除在外,王桂幸和龙舌兰的搭档又都已遇害,或许,该从仅剩的那两位画家身上寻找突破口......”
  “季珩。”谢衔枝突然打断他,有些犹豫,像是下了决心般破罐子破摔。
  “为什么要把我们自己人排除在外?”他直直看向季珩,眼睛睁得圆圆的:“内鬼这件事你应该没忘。当初把他们也带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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