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监管手册(玄幻灵异)——比观

分类:2026

作者:比观
更新:2026-04-01 08:37:55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缝隙,落在了地上那片尚未干涸的血泊中。睡意瞬间褪去,他惊在原地。
  龙舌兰收回证件,不容置疑道:“在场所有人,请立即返回三楼活动室。”
  人群窸窣移动,回到活动室中。曼陀罗刚清理完吧台碎裂的酒杯,正静立一旁,仿佛对发生的事故毫不在意。
  谢衔枝仍有些恍惚,被季珩轻轻揽着带回活动室。他看着那具被布包裹的遗体被抬入室内,抬起手指,模糊地点了点室内人数,转头小声问季珩:
  “是谁......?陆福生?”
  “嗯。”季珩低声应道。
  “安静。”龙舌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刚才,我与赤狐在外交谈时,陆福生还好好待在活动室内。谁来解释一下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出门,又有谁可能作案?”
  季珩接过话:“陆先生是在那之后匆忙离开活动室的。而自他离去至惨叫声响起期间,其余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身影:“我,碧螺春,曼陀罗在吧台。王桂幸,两位画家,大利,玫瑰在打牌。都未曾离开过这间活动室。”
  “哦?”龙舌兰冷哼:“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不对!他不在!”王桂幸猛地抬手指向谢衔枝:“他整晚都不在这儿!我丈夫......晚上吃饭时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因为这个......就要杀他?!”
  “......”谢衔枝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场面太熟悉了。醒来,看到尸体,被指认为凶手......他恍惚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大梦一场,其实仍在几个月前。
  “等等......杀什么?我没有!”他声音发哑,裹紧被子向前一步:“我一直在屋里睡觉,刚刚才醒!”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柳熙的方向:“不对......柳......碧螺春不是应该和我在一起吗?”
  “不巧......”柳熙无奈地迎向谢衔枝的目光,又很快移开:“我那会儿正好下楼想喝一杯。谁能想到偏偏就这么巧。”
  柳熙心中暗叹这家伙运气真是差,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就赶上这几分钟的空档:“......我发誓我不是有意的。”
  这种事,也没法有意。
  “不是他。”季珩侧身将谢衔枝护在身后,面向龙舌兰低声道:“龙舌兰先生,你与我是同类,应当清楚我们之间有更深的联结。在此期间他如果有任何动作,我不可能毫无感知。”
  “哦?”龙舌兰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让谢衔枝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熟悉。他缓步走近,直直凝视着谢衔枝。谢衔枝没有躲闪,迎着他的视线,背脊挺直。
  “为什么这么久才下来?”
  “我睡觉时脱了袍子。听到声音后,我需要重新穿戴,而且身体还不太舒服......耽误了时间。”
  “是吗?”龙舌兰歪了歪头,视线在谢衔枝与季珩之间来回扫动:“可我不信。”
  “所有人都在彼此视线之内,苍鹫在闭关,我们亲眼看着他被锁在房间里。只有你......”
  “你是不是因为被他骂了几句,一气之下动了手,然后躲在楼梯暗处,等我们都聚齐了才假装刚刚下楼?”
  “我没有!”谢衔枝头晕得厉害,怒气与高烧交织,呼吸愈发急促。
  季珩蹙眉道:“龙舌兰先生,凶器的来源尚未查明,恐怕我们现在应当先勘查现场与尸体——”
  “有什么可勘查的?他总不能是自己用剑捅穿了自己。”
  龙舌兰突然逼近,压低的声音只够季珩听见:“想包庇异种?我问你,他的监管环呢?”
  “......”季珩心头一沉。
  大意了......本是出于安抚才解下的环,此刻却成了落在对方手中的把柄。
  谢衔枝烧得浑身发颤,重重喘了几口气。
  龙舌兰盯着他看了片刻,宣判道:“将嫌疑人单独关起来,其余人回房休息。这个地方很邪乎,从现在开始,你们最好都不要单独行动。”
  “!”谢衔枝的手臂被龙舌兰一把攥住。
  “等等。”季珩抬手挡住了龙舌兰的动作,将谢衔枝重新拉回身边:“在真凶落网前,我可以接受暂将他视为嫌疑对象。但你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杀人。依照规定,他现在还是我的人,监管期间应由我负责管控。”
  “......”龙舌兰没有退让。
  “龙舌兰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条例规定。”季珩亦没有。
  龙舌兰咬了咬牙,沉默片刻后让步:“可以。但我要亲眼看着你上锁,免得......”他瞥了谢衔枝一眼:“什么碍事的感情让你不清醒,失了判断。”
  “去四楼的空房间,把人锁在那里。”
  真是无妄之灾。
  谢衔枝点点头,眼神示意季珩不必顾虑。于是三人走向四楼尽头偏僻的空房。季珩特意选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过,没有镜子,也没有暗门或可疑的缝隙,这才侧身让谢衔枝进去。
  “就一晚。”季珩将监管环展开为细长的链锁,一端扣在谢衔枝腕上,另一端锁在床栏边。
  他在谢衔枝滚烫的额前落下一个吻:“别多想,安心睡。我就在门外守着,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谢衔枝被高烧磨得没了力气,蜷进被子里点了点头:“......嗯。”
  “明天,”季珩压低声音:“我会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到时候,就能回自己房间了。”
  谢衔枝眼神迷蒙地望着他,喃喃道:“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季珩替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温情的戏码演完了没有?”龙舌兰的声音不耐烦地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拎着一串钥匙。
  季珩看着谢衔枝渐渐陷入昏睡的侧脸,片刻后才转身,沉默地退出房间。
  龙舌兰将门从外锁上,咔嗒一声,随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季珩背靠在紧闭的门板上,走廊的光线昏暗地映照着他垂下的眼睫。
  他一整夜没有离开。
  清晨八点,古堡的钟声响起。季珩睁开眼,曼陀罗正端着一只木盒缓步走来。
  “黑松露先生。”他将木盒向前递出:“这个盒子里有两个球,一个黑色一个白色,分别对应今日的黑面白面。只需一人抽取即可。您看,是您来抽,还是......”
  他的视线转向紧闭的房门。
  季珩注视着那只木盒:“可是——”
  “先生,无论如何,仪式都是最首要的任务。”曼陀罗淡淡道:“即便有人死去,规则依然需要遵守。”
  “......明白了。”季珩终于伸出手,探入盒中。指尖触到两枚圆滑的物体,他取出其中一枚。
  白色。
  “您的运气很好,无需更换面具。但牡丹先生今日将是黑面。”曼陀罗微微躬身:“我已向龙舌兰先生取来钥匙,现在需要向他告知禁忌内容。”
  说着,他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季珩眉头微蹙,龙舌兰竟如此信任曼陀罗,连钥匙也交予他保管,他不由感到一丝诧异。
  谢衔枝这一夜睡得很沉,高热已退去大半,病势来得猛烈,走得也快。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神志尚未完全清醒。
  “牡丹先生,抱歉打扰。”曼陀罗将一枚纯黑面具放在床边,“今日您的身份是黑面,请更换这副面具。”
  他随即转过身,背对床铺:“您更换完毕前,我不会回头。”
  季珩走到床边,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抽了签,抽到白面。不过这样也好,我行动不会受限,你可以趁机好好休息。”
  谢衔枝懵懂地点点头,任由季珩帮他戴好黑色面具。
  “可以了。”季珩朝曼陀罗说道。
  白袍青年回身,目光在谢衔枝的面具上停留片刻,随后道:
  “今日禁忌:不可视。”
  “作为黑面,您不可使用双眼。您可以选择全程闭着眼睛,如果觉得难以坚持,也可使用我们提供的布条遮蔽视线。但是,请千万不要触犯禁忌,否则,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禁忌时效为早晨八点半至晚间八点半,即祷告结束之时。祝您好运。”
  说罢,他将一条折叠整齐的黑色布带放在谢衔枝手边,随即向季珩微微欠身,示意他该一同离开了。
  这是什么破禁忌......谢衔枝盯着那布条,觉得嘴唇干涩。
  “能让我和黑松露单独说两句吗?”他抬头:“不会超过两分钟。”
  曼陀罗迟疑了一瞬,终究点了点头:“可以,那我在门外等候。”
  门轻轻合拢。
  几乎在门关上的刹那,谢衔枝从被中探身,一把攥住季珩的衣襟,仰首吻了上去。
  这一吻滚烫热烈,紧拥着啃咬着,像是要把对方融进自己身体里。
  短暂分离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谢衔枝抵着季珩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
  “季珩,我知道你以前总不相信我能预言。但我这次又梦见了......”
  “马上,玫瑰就要死了。”


第74章 成真
  早餐时分,长桌旁异常安静。古堡内温暖如春,众人只在薄薄的睡衣外披了一层袍子便下楼了,只是暖气让皮肤变得很干涩。
  黑白两色的面具泾渭分明。因今日禁忌是不可视,抽中黑面的人都谨慎地用布带蒙住了双眼,显然对自己的自制力很不信任。今日黑面除了谢衔枝,还有大利、陆福生、玫瑰、画家,以及宋明诚。
  季珩扫了一眼便拉开椅子坐下。其他人似乎早就在古堡内走动过了,此刻才陆续回到席间。他的目光在玫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暂时看不出任何异样。
  角落里,大利瑟缩着开口,声音带着哽咽:“那个......请问一下,我只有一个人......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有谁能暂时照看我一下吗?”
  身旁的王桂幸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怜悯道:“我女儿要是还活着,也该是你这个年纪了。今天就跟着阿姨吧,我带着你。”
  大利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谢谢您。”
  早餐的氛围并不轻松。昨日接连两人丧命,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曼陀罗推着餐车步入。他将餐车推至每位客人面前,奉上热气氤氲的汤碗和餐盘。季珩注意到,虽然已经死了两个客人,曼陀罗依旧是一份不差地准备了十二份。推到最后龙舌兰与玫瑰的身前,餐盘还剩五个,龙舌兰随意挑选了上层的两盘端至自己与玫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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