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我以为瞥见的是雪原孤狼,结果走进来的却是安静得近乎卑微的家猫,连叫都不会大声。
  又许是,我只是想……再看一次那双眼睛里的光。
  我站起身,走过去,撑着桌案俯身逼近。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陈旧书卷和冷宫潮气的味道。
  我故意压低声音,让恶意清晰可闻:
  “三哥,听说你娘当年就是没念过书才犯下大错?你可别——”
  我想激怒他。
  想看他平静的面具碎裂,想看他眼里燃起怒火,或者至少……泛起一点属于活人的涟漪。
  可他只是握着书页,眼底无一点波澜。
  然后白澈那小子过来找事了。
  我被打断,心头火起,却在对上白澈那双过分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莫名泄了气。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座。
  指尖残留着桌沿冰凉的触感,心头却更躁了。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辩解。
  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看我。
  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
  骑射课,我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骑那匹烈性的马,故意挑衅他。
  我就想看他怎么办。
  求饶?拒绝?还是硬着头皮上?
  无论哪种,都能撕破他那层令人厌烦的表象。
  能让我看看,那清泉底下,到底是石头,还是烂泥。
  但让我胸口发堵的是,太子二哥过来了。
  二哥从不理会这种小事。
  他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只有御座旁那把椅子。
  可他却检查了最开始那匹枣红马,还对白圻说了话。
  “这马可以。”
  “若怕,就下来。”
  可我跟他做了十几年兄弟,太熟悉他每一个语调的细微变化。
  二哥何时用过这种……带着别扭关怀的语气跟人说过话?
  没有。
  哪怕是当年五弟白睿,在他面前百般讨巧讨乖,也不曾得到过这样的对待。
  我听见白圻垂眼应道:“是”。
  依旧平静,可我看到他耳根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若不是我死死盯着,几乎要错过。
  可我看清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上头顶。
  是恼怒?
  是不解?
  还是……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凭什么?
  我翻身上马,黑风感受到我的躁动,不安地踏着蹄子。
  我策马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成怒吼。
  经过他身侧时,我勒马,几乎是挑衅地问:“敢不敢比划比划?”
  我想把他从那种该死的平静里拽出来。
  想看他慌乱,想看他失措,想证明他也不过如此。
  可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下的黑风不知为何,突然毫无征兆地向旁边猛地一挤。
  不是我!
  那一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看着枣红马受惊窜出,看着他在马背上后仰,那截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那么细,那么白,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时间变得极慢。
  他眼中那层我一直想打破的平静,在那一刻猝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则是猝不及防的恐惧和无助。
  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挑衅后的恼怒,是势均力敌的对抗,不是这种……濒死的脆弱。


第125章 白烈:赤子之心2
  “小心!”
  我听见自己的嘶吼,身体已先于意识探出去,指尖几乎要触到他飘起的衣角。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玄色身影如电般切入。
  是二哥。
  他不知何时已策马赶到,就在枣红马失控冲出的刹那。
  稳稳地,牢牢地,将那个向后坠去的身影捞了回来,护在自己身前。
  用一个绝对占有的保护性的姿势,将人紧紧圈在臂弯里。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
  指尖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是没抢到先机的懊恼。
  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冻得我浑身发僵。
  如果刚才……如果二哥没来得及……
  我看着二哥低头看他,那双总是冰冷的丹凤眼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惊怒。
  二哥握着他胳膊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有没有伤到?”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白圻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二哥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被攥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那红痕在我眼里放大,刺得我眼睛生疼。
  是因为我的马……是因为我……
  “蠢死了!”我啐了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我自己都厌恶的颤抖。
  我不知道是在骂突然发疯的黑风。
  还是在骂这完全失控走向可怖方向的局面。
  又或是……
  在骂这个愚不可及、只会把事情搞砸的自己。
  ——
  那一晚,我砸了寝殿里大半瓷器。
  碎片割破手掌,鲜血混着冷汗,粘腻恶心。我冲进马厩,把值夜的太监踹到一边,疯了一样检查黑风的鞍具、马蹄、缰绳。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有人特意擦拭过所有痕迹。
  “为什么?”我低声问,不知是问马,还是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那时候?”
  黑风轻轻喷着鼻息,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
  它不懂。
  我也不懂。
  马不会无缘无故发疯。
  黑风跟了我五年,从一匹小马驹养到现在。
  它从未那样失控过。
  从未。
  是谁?
  老五?
  还是那些看我不顺眼,又不敢动我,便挑了我身边的人下手的杂碎?
  我想起白澈课歇时那句轻飘飘的话。
  “马惊得蹊跷。”
  “三哥以后……离发疯的畜牲远些。”
  畜牲。
  畜牲!
  我靠在冰冷的马厩柱子上,慢慢滑坐下来。
  掌心伤口的疼,远不及心头那股闷钝的痛。
  我不是畜牲。
  我没想害他。
  我只是……
  喉头哽住了。
  晨光里他苍白的脸,惊马时他后仰的脖颈,二哥将他护在怀里时他闭上的眼睛……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疯狂冲撞,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只是想靠近那点“真”,想看看他平静的表象下,到底是什么。
  我没想到,差点亲手掐灭了那点光。
  如果今天他摔下马,如果今天他……
  我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
  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情绪攥住了心脏。
  ——
  次日清晨,我第一个到上书房。
  坐在窗边,晨光刺眼。
  我烦躁地翻着书页,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昨晚的失控。
  他走进来时,我猛地抬头。
  他换了身衣服,依旧是素色,但料子似乎好些。
  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大概也没睡好。
  他经过我桌案时,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再平淡不过的礼节性动作。
  可我的心脏却像被那只微颔首的动作轻轻撞了一下。
  他在看我。
  虽然只是一瞬。
  耳根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我别开脸,暗骂自己没出息到了极点。
  可当他落座后,胸腔里那股躁动又翻涌上来。我必须说点什么。
  道歉?
  解释?
  好像我多在意他怎么想的一样。
  可我就是……该死的在意!
  我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桌子都差点被我撞到。
  “三哥。”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昨日……”
  又是白澈。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听着他那句“等课歇时再说”,怒火“腾”地烧起来。
  他总是这样!
  这个看起来最无害,最安静的小崽子。
  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轻巧的方式,精准地踩中我的爆点。
  我正要发作,白圻开口了。
  “六弟说得是。”
  他抬眼看向我。
  晨光恰好落进他眼里,那片沉静的黑色里,映出我自己有些扭曲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和:“四弟的心意,我领了。此事稍后再议,可好?”
  可好?
  他问我可好。
  我还能说什么?
  一种混合着难堪、憋闷和莫名委屈的情绪冲上来。
  “好,好得很。”我冷笑,转身回座时,我故意带倒了笔架,砚台倾倒,墨汁泼了一桌。
  我在用这种幼稚的破坏,掩饰内心那片突然塌陷的慌乱。
  ——
  课歇时,我再次站起来。
  这一次,我径直走向白澈。
  怒火需要一个出口,而他那张永远置身事外的脸,最适合当靶子。
  “白澈,你刚才什么意思?”
  我们针锋相对。
  他平静地抛出更尖锐的话——马鞍下的针,有人故意的。
  周遭死寂。
  我能感觉到白睿含笑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其他伴读屏住的呼吸。
  我盯着白澈,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就在空气紧绷到极致时,他走了过来。
  白圻。
  他站到了我和白澈中间。
  先看向白澈,语气温和:“六弟,四弟没有恶意。”
  然后转向我。
  声音放得更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口最痒的那处:“四弟,我们去外面说,可好?”
  我们。
  他说“我们”。
  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大半。
  我瞪了白澈一眼,又看向他,点了点头。
  ——
  廊下的晨光很清澈。
  他抬起头看我。
  这个角度,阳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脸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的血管,看到他形状优美淡色的唇。
  “四弟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像初融的雪水,清清泠泠的,“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一股混合着委屈和急于辩白的冲动让我俯身逼近。
  “你知道我昨晚一宿没睡?你知道我差点把那该死的马厩翻个底朝天?你知道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