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我脚步一顿,守在门口的宫女看见我,像见了救星:“四殿下,您快进去劝劝娘娘……”
  我推门进去,看见母妃站在窗前,背脊挺得笔直,可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地上是一只摔碎的青瓷茶盏,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娘。”我叫了一声。
  母妃回过头,眼眶有点红,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常。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眉头拧起:“一身臭汗,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洗洗。”
  “北境的事……”我顾不上这个。
  “北境的事有你父皇和太子操心!”母妃打断我,声音却缓了下来,“你舅舅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分寸。你少打听这些,安分待着,别给你舅舅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我知道她是怕我冲动惹事,摸了摸鼻子:“我就问问……”
  “问什么问?”母妃走到我面前,抬手替我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力道有点重,“这段时间,宫里宫外都不会太平。别往那些是非地方凑,更别去给你二哥添麻烦,听见没有?”
  她的手指冰凉,眼神里是我很少见到的严肃和忧虑。
  “二哥他……”我下意识想问太子会怎么做。
  “你二哥是储君,该他担的责,他自然会担起来。”母妃收回手,转过身去,“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人留下话柄,明白吗?”
  我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母妃也不容易。
  外头看着风光,内里要操心的事一样不少。
  “我知道了,娘。”我低声应道。
  母妃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上书房里,崔学士照常授课,可底下听讲的人心思都飘着。
  连最坐得住的白澈,翻书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太子再没来过上书房。
  听说是被北境的军务和朝堂的扯皮缠住了,东书房的灯火常常亮到后半夜。
  至于三哥,我倒是见过两次。
  一次在御花园,他独自坐在湖边看书,背影单薄,安安静静的。
  一次是在去上书房的路上,他走在我前面,步履匆匆,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我没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
  他看起来气色好些了,脸上有了点血色。
  大概是二哥送的那些汤药起了作用。
  这让我心里那点酸涩,稍稍被欣慰冲淡了些。
  至少,二哥是真心待他好的。
  北境的战事消息时好时坏,像钝刀子割肉,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直到那天,幽州大捷的传令兵冲进皇宫,喊声震天。
  我当时正在演武场射箭,听到“大捷”两个字,手一抖,歪歪扭扭射进了箭靶边缘。
  “中了!四殿下中了!”旁边的侍卫愣了一瞬,随即欢呼起来。
  我没理会他们,扔下弓就往外跑。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舅舅赢了!舅舅没事!还封了侯!
  我恨不得立刻冲到永寿宫,冲到母妃面前,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
  可跑到半路,我又猛地刹住脚步。
  封侯。
  树大招风。
  母妃之前忧心忡忡的脸,和那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人留下话柄”的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欢呼雀跃的心情,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滋滋冒着白烟,迅速冷却下来。
  我慢慢走回演武场,捡起地上的弓。
  指尖触到冰凉的弓身,躁动的心绪才一点点平复。
  是啊,封侯是荣耀,也是靶子。
  舅舅在前线拼命挣来的功名,不能毁在我这个毛毛躁躁的外甥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搭箭,拉弦,瞄准靶心。
  “嗖——”
  箭矢破空,这一次,稳稳扎进了红心。
  周围响起更响亮的喝彩。
  我放下弓,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学后,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凝霜阁。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三哥或许……会想听听外面的消息?
  或者,我就是想看看他。
  “三哥。”我叫了一声。
  他回过神,看见是我,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四弟来了。”
  “嗯。”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北境打赢了。”
  “我听说了。”白圻点点头,放下书卷,“陈将军英勇,是国之栋梁。”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我看得出来,他眉眼间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也是,北境安稳,二哥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
  “我舅舅他……”我想说舅舅很厉害,想说我们陈家没有辜负皇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闷声道:“打赢了就好。”
  白圻看了我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好像洞悉了什么。
  他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看起来比刚出冷宫时好多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碎掉的脆弱模样。
  是二哥的功劳。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那点残余的不甘,彻底消散了。
  “三哥,”我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二哥他对你很好吧?”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白圻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耳根泛起一抹极淡的红。
  他没回答好或不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细微的动作,和他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赧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好像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走出凝霜阁,暮色已经笼罩下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凝霜阁的窗口,那里已经点起了灯,隐约映出白圻低头看书的侧影。
  这样就很好。
  他安好,二哥也护着他。
  至于我……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要练好武艺,要读些兵书,要学着像舅舅那样,做个顶天立地、有用的人。
  不能总是莽撞,不能总是依赖。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能让人依靠的存在。


第128章 白烈:赤子之心5
  舅舅班师回朝那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宫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文武百官、宗亲贵戚,黑压压一片。
  我挤到最前面,身后有窃窃私语:
  “那不是四殿下吗?”
  “陈家如今风头正盛,陛下亲封的镇北侯……”
  “小声些,没看见陈贵妃也在城楼上么?”
  我抬头,果然看见母妃的身影立在城楼一角,虽看不清表情,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她一贯的姿态,越是紧要关头,越要端着那份不容侵犯的尊贵。
  其实我知道,她昨夜肯定没睡好。
  今早我去请安时,她眼下的脂粉比平日厚了三分。
  锣鼓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震得宫墙都在发颤。
  人群开始骚动。
  来了。
  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去。
  我在人群最前排,然后,我看见他了。
  舅舅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一身玄甲,肩头的披风已被风沙染成暗红色。
  “舅舅!”我用力挥手,声音淹没在震天的锣鼓和欢呼里。
  他也看见我了。
  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来,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凝。
  然后,他朝我点了点头。
  庆功宴设在太极殿。
  我坐在皇子席上,看着舅舅跪在御前,接过丹书铁券和圣旨。
  黄金千两,良田万亩,恩宠无双。
  母妃坐在父皇下首,脸上带着得体而骄傲的笑容。
  她看向我时,眼中满是欣慰。
  我本该高兴的。
  舅舅功成名就,陈家荣耀至极,母妃也能挺直腰杆。
  可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些发慌。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繁花似锦,却总觉得那花丛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然后,那个御史站出来了。
  “臣弹劾镇北侯陈平,治军不严,纵容部下在北境劫掠边民,强占田产……”
  满殿哗然。
  我霍然起身,脑子“嗡”的一声,血全涌到了头顶。
  “你胡说八道!”
  话音未落,父皇沉声喝止:“烈儿!”
  我咬牙坐下,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疼得钻心。
  可我顾不上疼。
  我看着舅舅跪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看着那个御史不慌不忙地呈上状纸和证物,看着父皇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有人要害舅舅。
  这个认知清晰得像一把冰锥,扎进我心里。
  是谁?
  是谁敢在庆功宴上发难?
  是谁能拿到那些所谓的“证据”?
  太子忽然起身说话了。
  他给了父皇台阶,也保住了舅舅的体面。
  可舅舅宴后那番话,像冷水浇头,让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那些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难道……真是二哥?
  可如果是他,他图什么?舅舅是他举荐的,舅舅打了胜仗,于他也有利啊。
  除非……舅舅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他的阻碍。
  我不敢再想下去。
  从那以后,我去凝霜阁去得更勤了。
  三哥那里是我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在他面前,我不需要装成鲁莽冲动的样子,不需要时刻提防谁算计谁,不需要想那些烦死人的朝堂争斗。
  我可以只是白烈,三哥的四弟。
  我们练箭,喝茶,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从不问我舅舅的案子,也不问母妃怎么样了。
  他只是安静地听我说,偶尔应和几句,眼神温和得像春天的湖水。
  我贪恋这份温和。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行走太久的人,贪恋一捧炭火的温度。
  哪怕我知道,这温暖并不属于我。
  舅舅的案子最终结了。
  “查无实据,但有失察之责”。
  罚俸一年,留京反省,兵权被分走大半。
  母妃没再哭,只是变得更沉默。
  我去看她时,她正对着一盆枯死的兰草发呆。
  “娘。”我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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