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你怪我吗?”他问。
  “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告诉你。”
  白圻看着他。
  怪你什么呢。
  怪你瞒着我,还是怪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
  怪你把我护得太好,还是怪你明明那么难过,却从来不让我知道。
  “你欠我的。”白圻说。
  白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嗯。”他的声音在发抖,却用力点头,我欠你的。”
  “你还不上。”
  “……我知道。”
  白圻看着他。
  他忽然伸手,轻轻盖住白翊的眼睛。
  掌心下,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濒死的蝴蝶。
  “白翊。”他轻声说。
  “嗯。”
  “下辈子换你来。”
  “……”
  “换你来偷我的馒头。”
  “换你等在冷宫的窗边。”
  “换你替我挡箭,换你被我从大雪里捡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怨恨,只是陈述。
  白翊没有说话。
  他拉下白圻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把滚烫的额头贴在那冰凉的指尖上。
  很久很久。
  久到白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白翊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
  ——
  夜里白圻睡不着。
  他靠在窗边看月亮,团子窝在他脚边,毛茸茸的一团。
  白翊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
  “不冷?”
  白圻摇头。
  两人并肩坐着。
  月光很好,把庭院里那棵桂花树照成银白色。
  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白翊说今年要亲手写春联,贴在院门上。
  “你会写吗?”白圻问。
  “当然会。”白翊的语气理所当然,“我练了二十年。”
  白圻没接话。
  他知道白翊说的是哪二十年。
  是前世之后,独自活着的那些年。
  他没有问那二十年是怎么过的。
  白翊也没有说。
  只是今夜,月亮这么好,他忽然想开口了。
  “有一年除夕,”白翊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破这满院月光,“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那几道菜,摆在凝霜阁。”
  白圻转过头看他。
  “我一个人坐到天亮。”白翊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菜凉了,酒也没开,宫人问撤不撤,我说留着。”
  “留着等谁呢。”
  他没有说下去。
  白圻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搁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冰凉。
  “后来呢?”他问。
  “后来,”白翊顿了顿,“后来每年除夕,我都去。”
  “去做什么?”
  “坐着。”
  “坐着想什么?”
  白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想你。”
  “想你走之前说,江南的春天很好看。”
  “想你答应过我,一起去看看。”
  “想你为什么不等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可白圻知道,那冰层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
  他用力握紧白翊的手。
  “我现在等你了。”他说。
  白翊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白圻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子。
  “往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他一字一句,“除夕,上元,端午,中秋,我都陪你。”
  “白翊,我等你了。”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桂花香飘进来,混着运河的水汽,丝丝缕缕。
  白翊低下头。
  他又把脸埋进白圻的掌心。
  这次他感觉到掌心一片湿热。
  那是白翊的眼泪。
  一滴一滴,无声地落下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掌心里,哑得不成样子:
  “白圻。”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白圻低下头,凑近他。
  “有的。”他说,“你说过。”
  白翊终于抬起头。
  月光下,他满脸泪痕,狼狈极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此刻像弄丢了回家的路、终于被找到的孩子。
  “我怕。”他说,声音破碎,“我怕你不记得,又怕你想起来。”
  白圻看着他。
  “我不怕。”他说。
  白翊怔怔地看着他。
  “因为你在。”白圻说得很轻,却笃定得像陈述一个真理,“痛的那些,你已经替我扛过了,剩下的,只有这些。”
  他握着白翊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装的是你。”
  “是你现在,是你以后。”
  “白翊,我不要以前。”
  他看着白翊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只要你。”
  白翊再也忍不住。
  他倾身,用力把白圻拥进怀里。
  白圻没有挣扎。
  他把脸埋在白翊的肩窝,闻着那熟悉的皂角香,听着那杂乱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
  团子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不满被冷落了。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白圻忽然开口:
  “白翊。”
  “嗯。”
  “你说江南的春天好看。”
  白翊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闷地应:“嗯。”
  “那我陪你看到老。”
  白翊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
  后来团子老了,在一个杏花将落的春日静静睡去。
  白圻把它埋在院角那棵杏树下,堆了个小小的坟包。
  白翊站在他身后,撑着一把伞,替他遮住斜斜的细雨。
  “下辈子,”白圻忽然说,“它还来当我们的兔子。”
  “嗯。”
  “你还来劈柴,煮粥,半夜给我掖被角。”
  “嗯。”
  “我们还在这里,还过这样的日子。”
  “好。”
  雨停了。
  白圻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
  “今晚吃什么?”
  白翊想了想:
  “清蒸鳜鱼,早上看码头新到的,很新鲜。”
  “那我蒸。”
  “你蒸不熟。”
  “……那你蒸。”
  白翊笑了。
  他收起伞,很自然地牵起白圻的手。
  两人并肩,慢慢走回那扇虚掩的门。
  暮色温柔。
  院角的杏花正开着。
  江南的春天,一如既往地好看。
  (番外完)


第124章 白烈:赤子之心1
  我是白烈。
  可我的一生,却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我烧得那么亮,那么烫,直至身不由己的……燃烧殆尽。
  ——
  他们都怕我。
  怕我的马鞭,怕我的拳头,怕我眼里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母妃总说:“烈儿,你收着些,这宫里不是演武场。”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嗤笑。
  演武场?
  演武场至少明刀明枪。
  这宫里呢?
  全是阴沟里的蛇,披着人皮,吐着信子,咬你时还要对你笑。
  所以我看不上他们,
  看不上白睿那张永远温润的笑脸,
  看不上白澈那副无欲无求的假清高,
  更看不上太子二哥那双永远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却唯独看不见“人”的眼睛。
  他们活着,像宫墙上刻着的蟠龙,华丽,冰冷,千年一个模样。
  直到我在雨里看见他。
  那天雨丝细密,我骑着“黑风”疾驰。
  风声灌满耳朵,我享受这种速度,它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是个人,而不是一件被摆在棋盘上的玉器。
  然后我看见了那抹白。
  真单薄啊。
  我本该就这么过去的——宫里这样的人太多了,都被磋磨得没了形。
  可鬼使神差地,我眼尾扫了过去。
  他低着头,手指冻得通红,关节处泛着青白,那是一种长期受冻的颜色。
  然后,他抬眼了。
  只一瞬。
  雨幕模糊了他的眉眼,我却清晰地看见了那双眼睛。
  不是宫里常见的眼睛,不是谄媚,不是恐惧,不是算计,也不是麻木。
  那是……雪山巅上化开的第一汪清泉。
  马蹄已掠出数丈,我的心却“咚”地一声,像被重锤擂了一下。
  不是心动。
  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千篇一律的赝品里,忽然瞥见了一痕真迹。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哪怕那真迹已残破不堪,但那“真”的气息,扑面而来,撞得我胸口发闷。
  我勒住了马。
  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刺得生疼。
  我回头望去,雨幕茫茫,他已经不见了。
  “见鬼。”我低骂一声,不知是骂这雨,还是骂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头。
  可那天下午练箭时,我屡屡脱靶。
  弓弦震得虎口发麻,脑海里却反复闪回那一瞥。
  那双眼睛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最软的那块肉里,不疼,却存在感极强,让我不得安宁。
  ——
  再见到他,是在上书房。
  崔学士说三皇子今日进学。
  我心里那根刺忽然动了一下。
  冷宫那位?那个名字几乎被遗忘的……三哥?
  他走进来时,我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月白常服,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磨损后细细的毛边,但很干净。
  身板单薄得像初春的柳枝,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折断。
  脸也白,不是养尊处优的白,是久不见光的、带着病气的苍白。
  可那双眼睛……
  笔“啪嗒”掉在桌上。
  是他。
  梅林边,雨幕里,那惊鸿一瞥的主人。
  此刻这双眼睛垂着,长睫覆下,遮住了大半眸光。
  他向众人问安,声音清浅,带着刻意表现的拘谨。
  我心里那团火,“呼”地烧了起来。
  说不清为什么。
  许是看不惯他这副将自己藏起来的姿态——那双眼睛不该被阴影覆盖。
  又许是某种被欺骗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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