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2:17:37

  我习惯了。
  习惯了等,习惯了去,习惯了躺在他旁边。
  有一天他回来得特别晚,我都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躺到我旁边,手搭在我身上。
  我没睁眼。
  但我知道是他。
  那股香水味,那只手,那个温度。
  我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顿了一下。
  然后把我搂过去。
  我睡着了。
  那天早上醒来,他还在。
  侧着身,看着我。
  我睁眼的时候,正对上他那双眼睛。
  他笑了笑。
  “醒了?”
  我说嗯。
  他说:“你昨晚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说不知道。
  他说:“你睡着的时候,会往热的地方靠。”
  我没说话。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像个小狗似的。”
  我听着,心里头没什么感觉。
  小狗就小狗吧。
  他高兴就行。
  那段时间,我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不是那种离不开,是另一种——
  说不上来。
  就是他在的时候,日子过得顺。吃饭顺,睡觉顺,做什么都顺。他不在的时候,日子就卡着,等着,发慌。
  我知道这不对。
  一个人不该这样。
  可我管不住自己。
  那天他在那个房间里,让我跪着。
  我跪着,低着头。
  他站起来,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忽然问。
  我说不知道。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因为你简单。”
  我没抬头。
  他继续说:“不像外面那些人,那么多心思,那么多算计。你就这么待着,不吵不闹,让干什么干什么。”
  他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省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还是沉的,深的,带着点笑。
  可那笑,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
  “行了,起来吧。”
  我站起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他的话。
  简单。
  省心。
  这是夸我吗?
  不知道。
  可他喜欢就行。
  后来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他回来得很早,下午就回来了。我在房间里,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
  他站在走廊里,在打电话。
  声音很大,我从没听过他那么大声。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我给了钱的,你就得办!”
  他背对着我,看不见表情。
  可那背影,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体面的,温和的,是另一种——
  我说不上来。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我。
  那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看过。
  不是沉的深的,是——狠的,冷的,像刀。
  他看见我,那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收了回去。
  变回那副体面的样子。
  “你怎么出来了?”他问。
  我说听见声音。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我。
  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又变回那个他,沉的,深的,带着点笑。
  “吓着了?”
  我说没有。
  他笑了笑,伸出手,摸我的头。
  “乖,进去吧。”
  我回房间了。
  门关上。
  站在门口,心跳得有点快。
  刚才那个他——
  那个才是真的他吗?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照常叫我去那个房间。
  做那些事。
  做完了,我躺在他旁边。
  他忽然开口:“你今天看见的那个,别往心里去。”
  我嗯了一声。
  他继续说:“生意上的事,有时候得那样。”
  我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怕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看不太清。
  我说:“不怕。”
  他笑了一声。
  “不怕就好。”
  他的手在我身上拍了拍。
  “睡吧。”
  我闭上眼。
  可那天晚上,我很久没睡着。
  脑子里老转着那个背影,那个声音,那张脸。
  那个狠的,冷的,像刀一样的脸。
  那才是他吧?
  那才是真的傅恒。
  那这个躺在我旁边的,这个摸我头的,这个说“睡吧”的——
  是什么?
  我不知道。
  

第16章 我早就被驯化了
  后来日子照常过。
  他还是每天回来,我还是每天去那个房间,做那些事,完了躺在他旁边。
  可我心里,有根刺。
  那根刺不大,但一直在那儿。
  有时候他对我笑,那根刺就扎一下。
  有时候他摸我的头,那根刺又扎一下。
  不疼,就是提醒我。
  提醒我他是谁。
  可我还是离不开他。
  还是想他,等他,他在椅子上坐着。
  他看着我,忽然说:“你知道吗,你越来越像样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刚来的时候,浑身是刺。现在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驯好了。”
  那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
  驯好了。
  像训一条狗。
  我跪在那儿,仰着头看他。
  他笑了笑,那笑容体面的,温和的。
  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乖。”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驯好了。
  我是被驯好了。
  被谁?被他。
  用什么?用那些事,用那些话,用那些摸头的动作。
  用那些“想我没”“乖”“睡吧”。
  用那些让我觉得被当回事的东西。
  可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他当我是回事吗?
  我想起那天那个背影,那个声音,那张脸。
  那个才是真的他。
  这个躺在我旁边的,这个摸我头的——
  是装的。
  一直都是装的。
  那天夜里,我忽然问他:“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黑暗里,有点轻。
  “真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信那个?”
  我没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对你够好了,”他说,“吃穿用度,哪样亏过你?让你干什么了?不就是陪陪我?”
  他的手伸过来,摸着我的脸。
  那手还是干爽的,温热的。
  “你以前在工地上搬砖,一天挣多少?现在呢?一个月十万。还想怎样?”
  我听着,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脸。
  “真心不真心的,重要吗?我对你好,你就待着。不好,你就走。就这么简单。”
  他翻回去,背对着我。
  “睡吧。”
  我躺在那儿,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说得对。
  真心不真心,重要吗?
  反正我也不会走。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反正——
  我已经被驯好了。
  第二天,他让人送了一只狗来。
  小小的,白色的,毛茸茸的。
  他把狗抱在怀里,逗着玩。
  我在旁边站着。
  他抬头看我一眼,笑了笑。
  “可爱吧?”
  我说可爱。
  他把狗放下,狗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到处闻。
  他看着我,那眼神有点玩味。
  “你知道吗,”他说,“这狗比你省心。”
  我听着。
  他继续说:“不用教,天生就知道怎么讨好人。往你腿上一蹭,你就想摸它。”
  狗跑过来,蹭他的腿。
  他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不像你,”他说,“还得慢慢驯。”
  他看着狗,一下一下地摸。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以前摸我的头。
  现在摸狗的头。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温柔。
  那天晚上,狗在楼下,我在那个房间。  ,他在椅子上坐着。
  他看着我,忽然说:“你知道狗和你的区别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知道。”
  他低头看着我。
  “你知道你是什么,还愿意待着。”
  他伸出手,摸我的头。
  “这才有意思。”
  我跪在那儿,听着。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往下沉。
  那天之后,狗经常在。
  他抱着狗的时候,我就不用跪着。
  他在旁边逗狗的时候,我就站着看。
  有时候他让我给狗喂食,倒水,带出去遛。
  我都做。
  狗很乖,不咬人,不叫,就跟着我。
  我遛它的时候,它在草坪上跑,我在后面慢慢走。
  有一天,它跑远了,我叫它,它不回来。
  我站在那儿,看着它。
  它跑了一圈,又跑回来,蹭我的腿。
  我弯腰摸它的头。
  那毛软软的,热乎乎的。
  它抬起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睛看我。
  我忽然想,我跟它,谁更像狗?
  可能它更像狗。
  因为它不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还愿意待着。
  这才是最可悲的。
  那天晚上,傅恒回来得很晚。
  我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
  他在走廊里,没开灯,就站着。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把我拉过去,抱住了。
  很紧。
  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站着,让他抱。
  抱了很久。
  他松开,看着我。
  “今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有个人走了。”
  我说谁。
  他说:“以前那个,十九岁的,他妈找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继续说:“闹了几天,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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