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2:17:37

  可起诉没用。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虽然大部分人不敢说名字,但风向已经变了。
  傅恒开始低调了。
  那个女艺人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知道。
  傅恒没说完。
  他讲到这里,停住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问:“后来呢?”
  他放下杯子,笑了笑。
  “后来?”他说,“后来她解约了,走了。现在好像还在演戏吧,演什么小角色,不温不火的。”
  我说:“那你呢?”
  他说:“我?我换了个赛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影视圈不好混了,就做点别的。投资,理财,各种。”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以为我亏了?”
  我没说话。
  他走回餐桌边,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离我很近。
  那张体面的脸就在我眼前,那笑容还是温温和和的。
  “我告诉你,”他说,“那件事我没亏。该赚的钱赚了,该签的人签了,该做的事做了。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换了个方式。”
  他直起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以为沈耀祖干净?他那几年干的事,比我脏多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那两个小男孩呢?”
  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慢慢在他脸上展开,跟刚才一样,体面的,温和的。
  “哪个?”
  我说:“跳楼的那两个。”
  他收回手,站直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他转过身,走回窗边。
  “有一个,”他说,“十八岁,刚成年。长得好看,脾气也大。我让人去跟他谈,他不签,说不干这个。后来让人吓唬了几回,还是不签。”
  他顿了顿。
  “再后来,他就跳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他身边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那背影站得很直,衬衫没有一点褶皱,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体面极了。
  “另一个呢?”我问。
  “另一个十九岁,”他说,“童星出身,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混。他懂规矩,知道该签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签了。两年,什么都配合。后来有一天,忽然说要解约。”
  我说为什么。
  他说:“他说他看见台下的粉丝,觉得对不起他们。”
  傅恒笑了笑。
  “你听听,多可笑。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现在跟我说对不起粉丝?”
  他摇摇头。
  “我让人拍了点东西。他那个反应,啧。”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站上去了。”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冷。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一下。
  “怕了?”
  我没说话。
  他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那两个都是签了合同的,”他说,“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他们违约,我拿点东西做补偿,合理合法。”
  我说:“他们死了。”
  他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体面的,温和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睛里的光沉沉的,看不见底。
  我想起那个女艺人,想起那两个小男孩。
  想起他们在最后的日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那个十八岁的,被人威胁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浑身发冷?他站在楼顶的时候,往下看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
  那个十九岁的,在台上看见粉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些粉丝举着灯牌,喊着他的名字,说“要好好吃饭”“要好好休息”——他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想哭?
  还有那个女艺人,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看着那些骂她的评论,是不是也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都没了。
  不是没了,是他们自己选择没了。
  傅恒拿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放下。
  他看着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我说不知道。
  他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跑不掉。”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
  “签了合同,就是我的人。听话,三年后三百六十万拿走,你想去哪去哪。不听话——”
  他笑了笑。
  “那两个就是例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面前那盘吃了一半的早餐。
  培根凉了,油脂凝成白色的一层。煎蛋的蛋黄破了,流得到处都是。吐司硬了,咬不动了。
  我坐了很久。
  久到有人来收餐具,问我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我说没有。
  久到太阳从窗户那边照进来,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那个女艺人,想起那两个小男孩。
  想起他们最后的日子,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可他们还是走了。
  我站起来,上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不知道里面现在有什么。那些皮鞭,那些绳子,那张奇怪的架子,那把大椅子。
  傅恒说,那两个是签了合同的。
  我也签了。
  他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他们有的选吗?
  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后来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从外面锁上了。
  

第11章 他没有“她们有骨气”
  第一个月,傅恒还是那副样子。
  体面,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早上在餐桌那头看报纸,喝咖啡,偶尔抬头问我睡得好不好。晚上让我去那个房间,教一些规矩,学一些东西。学的那些东西我不太想说,但学完了也就那样。
  有一回我问他,你以前对那些人也这样?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我,笑了笑。
  “哪样?”
  我说:“这样,慢慢教。”
  他说:“那要看人。”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那两个小男孩,一个教了三个月,一个教了半年。那个女艺人——”他顿了顿,“没教,她不配。”
  我不知道什么叫“不配”。
  但我也没问。
  第二个月开始,不太一样了。
  他让人把我的手机收了。说专心学规矩,用不着那个。我说万一有事呢,他说你有事找我,找我找不着,就找管家。
  管家就是那个每天早上来开门的男的。
  我说那我怎么联系你。
  他笑了笑,说:“我会联系你。”
  那之后我就被困在那个房间里了。
  不是锁着,是那种——说不清。门能开,能下楼,能去院子里。但出了院子呢?不知道。没试过。也不敢试。
  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一样。
  早上有人来开门,领我下去吃饭。傅恒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他就看看我,问两句,不在的时候我就自己吃。
  吃完上楼,回房间。待着。
  等到晚上,有人来敲门,说傅先生请。
  我就去那个房间。
  去那个房间干什么,我不想细说。
  反正就是那些事。
  开始的时候他还教,说这样那样,什么规矩什么道理。后来不教了,就做。
  做完了让我回去睡觉。
  第二天再来。
  有一天晚上,我去了那个房间。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东西,看着我。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不是沉的深的,是另一种——我说不上来,就像看一件东西。
  一件东西。
  不是人。
  他看我进来,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以前也不一样。还是体面的,温和的,可那体面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了。
  那天晚上不一样。
  比以往都重,都狠。
  后来完事了,他让我跪在地上,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我。
  我跪在那儿,浑身发抖,喘着气。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那两个小男孩最后是什么样吗?”
  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是体面的。
  “那个十八岁的,我还没开始呢。就是让人吓唬了几回,自己就跳了。”
  他摇摇头。
  “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我跪在那儿,看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
  那张体面的脸离我很近,我能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很好闻。
  “你知道他为什么跳吗?”他问。
  我没说话。
  他说:“因为他觉得受不了。觉得丢人,觉得恶心,觉得活着没意思。”
  他伸出手,捏着我的下巴。
  “你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沉的,看不见底的眼睛。
  我说:“我……我不知道。”
  他笑了笑,松开手,站起来。
  “那就好,”他说,“不知道,就能活着。”
  他走了。
  我跪在那儿,跪了很久。
  后来自己爬起来,回房间。
  躺到床上的时候,我还在想他说的那些话。
  那个十八岁的,为什么跳?
  因为他受不了。
  因为觉得丢人,觉得恶心,觉得活着没意思。
  我呢?
  我受得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疼是疼,但疼完了,也没什么。
  丢人是丢人,但丢给谁看?这屋里就他和我,没别人。
  恶心——
  好像也没那么恶心了。
  以前觉得恶心的那些事,现在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傅恒那张脸,一会儿是沈耀祖那张老脸,一会儿是老刘那巴掌。
  忽然想起以前在工地上,跟老刘他们聊天。
  聊什么?聊女人。聊谁屁股大,谁胸大,谁看着好生养。聊那些长得好看的男的,说他们“妖妖调调”“不像个男人”。
  我说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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