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他,他,他长什么样?!叫什么!”沈秋华连声追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李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后来去大门也没看到这个人有登记…但是他的样子倒是和您儿子长得蛮像的…”
  沈秋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浑身一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三个字:“任常国……”
  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全都消失了。
  下一秒,电话里只砸过来四个字,沉得像块铁:“我去找他。”
  陈渝洲声音哑得发狠,连多余一句都没有,直接掐断电话。
  得知任常国真的找过任游,沈秋华整个人都垮了,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她再也坐不住,一把掀开身上的薄毯,挣扎着就要下床。
  “阿姨!您身子不行,不能乱动啊!”小李急忙上去拦。
  “别拦我!”沈秋华第一次这么失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慌和怕:
  “我儿子要是又出事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我要去找他!”
  她不管不顾,挣开护工的手,跌跌撞撞就往门外冲
  下午的天色,早已没了清晨的透亮。
  乌云沉沉压在城市上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连风都静得诡异,只剩下一片暴风雨前的死寂。
  空气又闷又紧,
  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座城的心跳。
  把念清交给张辉后,陈渝洲几乎是狂奔进车库,拉开车门、点火、挂挡,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去,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猛地冲了出去。
  车轮擦着地面划出一道浅痕,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拨通任家公司前台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声音冷得发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任常国现在在哪。”
  “任总?任总今天没来公司。”
  得知信息后,他便立马掐断了电话。
  车子在路口狠狠甩了一个弯,疯了一般直奔东廣院。
  陈渝洲心里的不安,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放大。
  每多等一秒,每过一个路口,那股窒息感就重一分。
  他不敢去想任游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
  不敢去想,那些被他藏起来的话,被任常国添油加醋地说出来,会把人伤成什么样。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只有任游的脸。
  不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丝缕冰凉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沿途的灯火。
  远处隐隐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低哑、压抑,像是天底在喘着重气。
  雨不大,却凉得刺骨。
  雷不响,却听得人心头发慌。
  陈渝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这雨,这雷,像是在替他心里那座快要塌掉的天,提前哭出声来。
  车还没停稳,陈渝洲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雨水瞬间打湿他的额发,他不管不顾,大步跨上台阶,几乎是一脚踹开了别墅大门,硬生生闯了进去。
  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一个女人被皮带捆住双手双脚,嘴巴被胶带严严实实地封住,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陈渝洲根本顾不上多想,几步冲上前,一把撕开女人嘴上的胶带,声音紧绷得发哑:
  “任游在哪?!”
  女人被吓得浑身一颤,“疯子…疯子…”
  “我问你任游在哪里!”他低吼出声,情绪几乎失控,眼底翻涌着快要崩裂的恐慌。
  那女人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声音发颤地尖叫:“书房!在书房!他们在书房——快去救人啊!”
  陈渝洲心脏狠狠一沉,几乎是立刻转身,疯了一般朝着书房的位置奔去。
  陈渝洲猛地推开书房门。
  门一开,里面一片狼藉——
  书本散落一地,椅子翻倒,窗帘被扯得歪歪扭扭,却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陈渝洲猛地一顿。
  他循着焦味快步冲过去,那扇房门紧闭,浓烟正从门缝底下不断往外冒,味道越来越刺鼻。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拧开房门。
  那是任游从前的房间。
  门一推开,浓烟混着淡淡的焦味扑面而来。
  任游就坐在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飘窗上,安静地望着窗外斜斜落下的雨。
  他面前摆着一只火盆,里面火苗轻轻窜动。
  他手里,正一张又一张,烧掉那些照片,那些字迹,那些被藏了很多年的过往。
  而任常国,倒在角落的地上,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地喘着气。
  任游似乎终于察觉到门被打开,缓缓抬起眼,看向僵在门口的陈渝洲。
  所以陈渝洲这才看清,任游的额角上受了伤,顺着脸颊流下了丝丝血迹。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笑得平静又陌生,淡淡开口:
  “来啦?”


第112章 别离开我
  那一声轻得像雨丝落在玻璃上,却字字扎进陈渝洲心口。
  陈渝洲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落在飘窗上的人身上。
  火盆里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舔舐着最后一张泛黄的纸片,黑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任游的侧脸。
  角落里,任常国被捆在地上,鼻青脸肿,动弹不得,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门口。
  任游低头看着指尖沾到的一点灰烬,轻轻吹了口气。
  纸片化作黑尘,飘向空中。
  陈渝洲的目光扫过任游脸上留下的猩红,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怒,声音绷得发颤:“到底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骗我去疗养院!”
  任游的眸子亮而锐利,“…骗?这个词对你来说那么陌生吗?”
  一句话,狠狠扎进陈渝洲心口。
  他呼吸一滞,怒意瞬间僵在喉间,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钝痛。
  “你都知道了?”
  任游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抬脚狠狠踹向脚边的火盆,铁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溅在地板上,又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卷得乱颤。
  “不仅知道了,”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抹了一下额角渗血的伤口,那是刚才和任常国厮打时磕出来的痕迹,血珠沾在指尖,刺得人眼睛发疼,
  “还想起来了一点。”
  陈渝洲的目光死死盯在他流血的额头,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你跟他动手了?”他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怒火再次翻涌,却不是对着任游,而是角落里那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任常国,“你敢动他!”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任常国面前。
  陈渝洲蹲下身,一把揪住任常国的衣领,将他狼狈地从地上提起来半寸。
  他眼底翻涌着暴戾,额角青筋暴起,声音是压到极致的狠,字字都带着血沫子:“我他妈警告过你!”
  就在这时,任游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轻飘飘,却字字带刺:
  “你警告过他什么?”
  他慢慢走到两人身旁,垂着眼,看着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下一秒,他伸手,猛地拽住陈渝洲的胳膊,用力一推——
  陈渝洲被他推得踉跄了半步,攥着任常国衣领的手,也松了。
  任游抬眼,眼底通红,锐利得像要把人剖开,一字一顿,再次逼问:
  “你警告过他什么?瞒着我,骗我!?”
  陈渝洲被问得胸口一紧,声音又哑又乱,几乎是吼出来的痛:“知道这些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渝洲猛地一脚踹飞火盆。
  “哐当——”一声巨响,铁皮火盆倒扣在地,火星四溅,灰烬漫天扬起,
  烟尘弥漫里,陈渝洲喘着粗气,眼底通红,怒与疼搅成一团,连声音都在发抖:
  “让你再一次被那些破事往死里折磨吗?让你想起所有你根本扛不住的东西吗!!我有什么错!”
  陈渝洲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崩得彻底撕裂,红着眼嘶吼:“你知道这些要干嘛!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啊?”
  “杨虎玉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你还要刨开自己的伤口一遍遍疼吗?!”
  “疼到你自己都受不了,疼到你自己放弃自己,疼到你自己选择去跳海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承担,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整个房间里。
  陈渝洲整个人近乎崩溃,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裹着怕到极致的疯癫:
  “为什么要想起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待在我身边!”
  说着还狠踹了一脚任常国。
  “你知道这些之后呢?要离开我吗?”
  陈渝洲狠狠捏着任游的肩头,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我告诉你,任游,不可能。”
  “你发过誓的,你说过你不会走,你说过你会留在我身边!”
  “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死都不可能。”
  任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怒火,没有挣扎,只剩一片沉到谷底的平静。
  肩头的骨骼被攥得生疼,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可他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任由那股近乎残忍的力道嵌进皮肉里。
  飞散的灰烬落在他染血的额角,粘在湿润的皮肤上,刺目又狼狈。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陈渝洲通红失控的眼眸,直直落在他慌乱不堪的灵魂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陈渝洲,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陈渝洲听见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彻底点炸,眼底最后一点理智都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可以。”
  陈渝洲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在任游那句平静又决绝的话里彻底疯魔。
  他不等任游再有任何反应,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人一把扛在了自己肩上。
  任游猝不及防被他扛起,失重感瞬间袭来,额角的伤口被颠得一阵刺痛,呛进喉咙的烟尘还未散去,他下意识攥紧了陈渝洲后背的衣服,挣扎着想要挣开。
  “陈渝洲!”
  可陈渝洲像一尊铁铸的猛兽,手臂死死锢着他的腿弯,力道大得不容半分反抗。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青筋暴起,周身戾气翻涌,看都不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任常国,转身就往门外大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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