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他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兴奋得眼睛发亮的小丫头,忍不住低笑出声。
  “原来是这个啊。”
  他抱着念清,往阳台轻轻走近一点,让她能看清那点新生的希望。
  晨光落在花苞上,也落在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陈渝洲望着那枚小小的花苞,低头蹭了蹭念清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晨雾:
  “它跟你一样,还是个小宝宝呢。”
  念清似懂非懂,小手轻轻往花盆方向够了够,又软软靠回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点嫩花苞,嘴里小声重复:
  “宝…宝?”
  “对呀,跟你一样是宝宝,他也要喝奶的哦。”
  陈渝洲另一只手伸手拿过窗边小小的浇水壶,轻轻接上清水。
  动作放得极轻,怕水流太急伤到嫩芽,只细细地、慢慢地往花盆里浇了一点。
  念清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喝奶奶…我,也喝!”
  她盯着陈渝洲手上的浇水壶,小手立刻伸过去够,身子都往那边探,急得咿咿呀呀。
  陈渝洲稳住念清的身形,“小傻蛋,这不是你喝的奶,你怎么还跟花抢奶喝?”
  等念清终于抱上自己的奶瓶,小口小口喝得正香时,卧室那边传来一阵轻轻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脚步声。
  坐在沙发上的陈渝洲抬眼望去。
  任游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还有些乱,脸颊带着刚睡醒的淡红,眼神迷迷糊糊的。
  “醒了?”陈渝洲问。
  任游嗯了一声。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看你醒了,就睡不着了。”任游坐到陈渝洲身边。
  陈渝洲把人搂在自己怀里,“今天还要去疗养院吗?”
  任游又嗯了一声,随后又说:“今天你把念清带着吧…我怕她老是跟我待在那边,太无聊了,又不想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
  陈渝洲想都没想,直接应下了,“好,我带她,你安心去,好了我去接你?”
  任游往他怀里靠了靠,“没关系,我要是早的话,就来公司找你。”
  两人吃完早饭,又在晨光里安安静静腻歪了一会儿,额头相抵,气息缠在一起,连空气都是暖的。
  陈渝洲舍不得松开任游,可看着怀里已经喝完奶,睁着圆眼睛到处看的念清,还是轻轻拍了拍任游的腰,低声道:“我该走了,晚了要堵车。”
  任游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一下才松开。
  陈渝洲给念清整理好小衣服,把她稳稳抱在怀里,低头在任游额头上印了一个轻吻。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他抱着念清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任游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眉眼温柔。
  陈渝洲唇角微扬,挥了挥手,转身带着小小的念清,踏入晨光里上班去了。
  房门轻轻合上。
  咔嗒一声轻响。
  任游脸上那层刚睡醒的软意、依偎时的温柔,瞬间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淡去。
  任游沉默地走回卧室。
  脚步很轻,没有一点声音。
  他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指尖握住冰冷的把手,拉开。
  任游垂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点淡漠,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伸手攥住了那把匕首,指节用力,握得很紧,刀柄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锋利的刃口直直朝下——
  他好像更习惯于这种拿取方式…
  ——以前的他,拿这把匕首,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任游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刀刃,冰凉的锋芒贴着指腹划过。
  他灵光一闪,转身走到客厅。
  果盘里摆着几颗圆润通红的苹果,还带着新鲜的水汽。他沉默地拿起一颗,另一只手重新握好匕首,拇指抵着刀柄,刀刃朝上,一点点削起果皮。
  锋利的刃口轻松划开脆嫩的果肉,细长的苹果皮卷着落下来,一圈又一圈。
  “蛮锋利的嘛…”他自言自语地讲着。
  任游削得极稳,神情淡漠,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一刀一刀,把苹果皮削得干干净净,完整地从果肉上褪了下来。
  他抬手,沉默地咬下一口脆嫩的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下一秒,他动作一顿。
  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意很浅,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茫然,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总不能真是拿来削苹果用的吧…
  任游慢慢嚼着嘴里清甜的苹果,想着今天要去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没再把匕首还回去。
  “这个本来就是我的吧…是他先骗了我,总不能怪罪到我身上了吧…”


第109章 残破的过往
  任游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指尖轻轻蹭过领口,动作平静得像只是去赴一场寻常家宴。
  他把匕首放进了刀鞘里,藏到了外套的内侧口袋。
  匕首安安静静躺在口袋中里,没发出一点声音,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是去见……亲生父亲。
  带着一把刀,去见自己的亲生父亲。
  真的合适吗?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只是失忆后,那被掏空的安全感,只能靠这一点冰凉的金属,勉强撑起来。
  出租车在别墅区外缓缓停下。
  正午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空气安静,没有一点风。任游付了钱,推开车门,稳稳站在地上。
  他沿着干净平整的石板路往前走,小区里静悄悄的,连鸟叫都很少。四周都是样式规整、气派却冰冷的建筑,他记不清这里的一切,可脚下却像有方向一样,一步步朝着深处走。
  直到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楼出现在眼前——东廣院13号…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抬眼,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喉间微微发涩。
  这是他的家…
  指尖轻轻抬起,按在了门铃上。
  “叮——咚。”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格外清晰。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绷紧。
  他等着门被打开。
  等着见那个,他应该叫父亲的人。
  可没想到,打开门的竟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女人。
  妆容得体,姿态从容,站在这栋房子里,像半个主人。
  她看向任游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却又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疏离。
  “这就是小游吧?快快进来。”
  她笑得自然又亲昵,一副早就认识他、跟他很熟的样子,伸手就要来挽他。
  任游不动声色地往后微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心底一片茫然,只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那女人干笑了两声,讪讪地收回手,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你爸爸知道你今天会来,刚好快到饭点了,一起吃个午饭。”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他跟着那女人走进了这栋房子里。
  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满客厅,亮得有些晃眼,可屋子里的空气却安静得压抑。
  穿过客厅,任常国依旧坐在那张沙发上。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衬得他周身气场冷硬又沉肃。他抬眼看向任游的那一刻,任游的心脏莫名一紧。
  任常国明明一副早知道他会来的样子,却还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明知故问。
  “来了?”
  轻飘飘一个词,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任游站在原地,喉结轻滚,只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他牢牢记着,自己来这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吃午饭。
  “您不是要告诉我之前的事吗?”
  任常国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意:“我回答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任游没躲,也没退,只是淡淡回视过去,等着任常国继续说下去。
  “你跟陈渝洲那个混蛋东西,究竟是什么关系?”
  任常国猛地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压着怒火与嘲讽,字字戳心:
  “陈渝洲为了你,能一次又一次跟我妥协,现在又为了你,直接把我的路给堵死了。”
  他盯着任游,眼神冷得吓人:
  “你说说,你们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他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您不知道?”任游语气平淡无波,甚至轻轻抬了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嘲讽,反倒觉得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任常国有些可笑。
  “我该知道什么?”任常国猛地抬眼,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被冒犯的戾气,一字一顿地逼向他。
  任游迎上任常国骤然锐利的目光,唇线轻轻一抿,没有半分闪躲,声音平静却清晰得一字一顿:
  “我爱他,他爱我。
  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
  任常国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厉声骂道:
  “混账!”
  任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淡淡看着暴怒的父亲。
  一旁的女人见状赶紧上前,轻轻坐在任常国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按住他的胳膊,低声细语地安抚着他暴怒的情绪。
  “哎呀,别生气啊,小游有自己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呀。”
  任常国猛地甩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任游,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正常!?他说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任游终于泛起一丝烦躁,语气冷了下来:
  “您叫我过来,如果就是为了批评我,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你还敢不耐烦?我告诉你任游,我今天把你叫回来,就是要把这事掰扯清楚!”
  “我和他的事,没什么好掰扯的。”任游抬眼,目光冷冽地回视过去,“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轮不到别人置喙。”
  “别人?我是你爸!”任常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你跟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任家?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任家的脸面,您自己守着就好。”任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我回来,是想知道我失忆前的真相,不是听您批判我的感情。”
  “真相?”任常国嗤笑一声,眼神阴鸷,“任游,你简直愚蠢至极!陈渝洲勾勾手指头你就跟着他走?你说你失忆了,不记得了,你也不想想你为什么会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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