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任游喉结狠狠一滚,声音绷得发紧,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你什么意思。”
  任常国看着他这副茫然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眼神里混杂着厌恶、轻蔑,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任游,声音压得又冷又狠,任常国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任游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由分说就往书房拽去。
  “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任游挣扎了一下,却被那股粗暴又蛮横的力量死死钳制,一路被拖进书房。
  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任常国松开手,快步走到墙角的密码柜前,手指飞快按了一串密码。柜门弹开的瞬间,他从里面抓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转身就狠狠砸向任游。
  文件袋“啪”地一声,正正拍在任游脸上,又重重落在地上。
  一沓沓泛黄、带着旧痕的纸张、照片散落出来。
  “自己看!看清楚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任常国的声音在狭小的书房里炸响,阴鸷又狠戾,“看你还敢不敢说,你爱一个男人!”
  任游僵在原地,视线缓缓垂落,落在那些摊开的东西上。


第110章 一无所有
  任游被那一下砸得偏过头,脸颊一阵发麻。
  文件袋重重落地,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了出来——照片、笔录、泛黄的医院单据,摊了一地。
  他垂着眼,视线一点点落下去。
  光线昏暗的书房里,那些模糊又刺目的画面,一点点撞进眼里。
  任常国看着他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半点心疼都没有,只剩满心的不耐与算计,冷笑着开口: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当年我为了压下去你这件事,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为了保住你,保住任家的脸面,我到处打点,封口!销毁证据!送你治疗!我欠的人情、砸出去的钱,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结果你倒好,一失忆,什么都忘了,转头就跟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把我当年为你擦干净的屁股,又亲手扒开给人看!你是不是犯贱!”
  任常国指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字字如刀,他用指尖一点一点地点在他的肩上,点在他的心口处:“你要是真敢跟他继续混下去,我看你倒不如干脆死在海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腥甜,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原本支撑着他的所有倔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任常国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嗤笑一声,语气里裹着刺骨的讽刺,一字一顿地逼问:“你爱他?你倒是爱得死心塌地,他有告诉过你这些事情吗?”
  他顿了顿,看着任游瞬间失色的脸,字字戳心:“没有。”
  “他什么都没对你说。”
  “他只会瞒着你,骗着你,看着你像个傻子一样,一头扎进自己最害怕的东西里。”
  “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
  “他不过是吃准了你什么都不记得,吃准了你好哄、好骗!”
  “你说你爱他?”任常国嗤笑,字字扎心,“你是根本不记得,你当年有多害怕!害怕男人!”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陈渝洲不一样。
  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渝洲亲手把那段活不下去的过去,埋死在了任游的记忆深处。
  而现在,任常国亲手把坟刨开,把尸骨捧到他面前。
  “看完了,就清醒一点!”
  任常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陈渝洲对你再好,他也是个男人!”
  “你这辈子就不该再碰任何一个男人。”
  任常国看着他彻底崩裂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残忍的笑,上前半步,声音低得像诅咒: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任游缓缓抬眼,他看着任常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分量,却字字稳得吓人:
  “你想告诉我的,只有这些吗?”
  不等任常国接话,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了然的嘲讽:“还是说,这些铺垫,都是为了要我跟他分开?”
  “当然不是。”
  任常国忽然收了怒,脸色竟一点点缓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阴冷的笑意。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一字一顿地问:
  “你恨他吗?”
  任常国盯着任游眼底那片骤然翻涌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滔天怒意。
  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终于藏不住地扩散开来。
  他知道。
  他的计划,成了一半。
  只要这颗名为“恨意”的种子,在任游心里扎了根,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发芽、疯长。
  陈渝洲越是护着他,任游就越会觉得那是欺骗;
  陈渝洲越是爱他,任游就越会想起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噩梦。
  任常国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火候刚好,又慢悠悠补上一刀,语气轻得像闲话:
  “你该恨他的,你以为他是什么干净的人?在你之前,他玩了不知道多少男人!”
  “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图新鲜,图你什么都不记得,好拿捏。等玩腻了,你觉得你会比那些烂货好到哪里去?”
  “你怕男人,他知道;你有伤疤,他也知道,可他偏偏还要靠近你、缠着你、把你拴在身边——你说你爱他?”
  他顿了顿,看着任游瞬间惨白的脸,轻声冷笑:“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敢爱他?傻不傻。”
  任游顿了片刻。
  那些被他藏在心底、曾让他安心又发烫的画面,突然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们……第一次也这样吗?」
  而陈渝洲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人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嗯。」
  又骗他。
  这三个字在任游脑子里炸开,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陈渝洲……有过其他男人。
  就这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却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火。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疯了一样的愤怒。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从心尖最深处,疯狂滋生,疯狂蔓延的占有欲。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以为陈渝洲对他的温柔、耐心、小心翼翼,是只给他一人的偏爱。
  可现在他才知道。
  陈渝洲碰过别人。
  ……
  怎么可以!
  任游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青,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戾气。
  骗他…
  全都是在骗他!
  任常国一看他眼底那片猩红翻涌的怒意,哪里还不明白——
  这小子,彻底上钩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伸手重重拍了拍任游紧绷的肩头,语气放得又低又沉:“没关系,没关系的小游……我知道你很生气。”
  “气他骗你,气他瞒你,气他心里根本不是只有你一个,对不对?”
  他稍稍凑近,声音里裹着引诱,一字一句,往任游最痛、最怒的地方钻:
  “我有个办法,一个能让陈渝洲,吃不了,兜着走的办法。”
  任游猛地抬眼。
  那双刚刚还被恨意与占有欲烧得发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淬了冰的狠戾,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任常国,下颌线绷得死紧,“…你要我做什么?”
  任常国轻飘飘一句:“只要你肯伸手碰一下他的公司,我就能让陈渝洲……”
  “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涣散的视线,骤然收紧,死死钉在任常国脸上。
  让陈渝洲…
  这后半辈子,一无所有。


第111章 灰烬
  陈渝洲的整个下午,都安静得反常。
  从饭点过后,他就开始给任游发消息。
  一句、两句、三句——
  问他在哪,问他什么时候来公司,问他有没有吃饭。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陈渝洲指尖捏着手机,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开始打电话。
  一遍。
  两遍。
  直到第三遍还没接的时候,他打给了沈秋华。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
  “任游呢?”
  对面的人有点懵圈,“小游?他没来疗养院啊…”
  一句话落地。
  陈渝洲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没去疗养院。
  那他去哪了。
  陈渝洲死死稳住胸腔里急促得快要撞出来的心跳,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他这几天状态怎么样?见过什么人没有?!”
  沈秋华那边沉默了一瞬,语气也跟着轻了下去,带着不安:
  “没有啊……他一直好好的…硬要说的话,昨天…”
  “昨天怎么了!?”陈渝洲急了。
  沈秋华心里猛地一咯噔。
  昨天她离开过一阵子,今天就出事……
  那一定是昨天她不在时出了问题。
  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什么,灵光一闪,当即朝着门外急声喊了一句:“小李!”
  护工小李连忙推门进来:“阿姨,怎么了?”
  沈秋华声音都在发颤,急着追问:“昨天我不在的时候…我儿子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您说任游啊。”小李刚要往下说就被沈秋华打断了。
  “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沈秋华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叫过任游的真名。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一脸理所当然:
  “嗐,您儿子早些年那么出名,怎么能认不出来啊!”
  这话一出,沈秋华瞬间僵住。
  电话那头的陈渝洲,心脏也轰然一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秋华声音发颤,几乎是咬着牙追问:“他昨天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李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回道:
  “就、就昨天下午您不在的时候,有个男的过来找他,看着气势挺吓人的,在跟小游先生聊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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