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狠狠响彻整个大厅。
  陈渝洲和任游同时被这声响惊得抬眼望去。
  是陈千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林行脸上。
  林行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半晌才僵硬地转回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陈千,眼底已经泛起水光,声音都抖了:
  “你打我?”
  “你为了他打我!”
  陈渝洲被这无妄之灾点得眉心一跳,简直觉得这人飞醋吃到疯魔了。
  他飞快瞥了一眼身边的任游,心里咯噔一下。
  “你他妈还乱说话!你自个儿欠打不知道啊!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老针对我干嘛啊?你有病啊!?”
  我宝贝还在这儿呢,他乱扯什么东西!
  这么一吼太过用力,陈渝洲只觉得胃部猛地一抽,疼得他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
  任游整个人都慌了,下意识以为是林行刚才动手伤到了陈渝洲,眼神瞬间冷得吓人,看向林行时带着戾气。
  他一手紧紧护着弯下腰的陈渝洲,声音又厉又狠:“你是不是打他了?!”
  “我他妈动都没动他!”林行冲着俩人喊。
  陈渝洲拉着任游的衣服,“没事儿宝贝 没事儿,我就是喝多了胃疼…”
  陈千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又瞥了眼捂着脸、眼眶通红的林行,打他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心里又气又疼。
  他对着陈渝洲和任游低声道了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之后我会亲自上门赔罪。”
  说完,他不等林行反应,攥住对方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外冲。
  外面大雨滂沱,两人一前一后扎进雨幕里,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雨线吞没,消失在夜色深处。
  任游半搂着疼得脸色发白的陈渝洲,指尖轻轻托着他的胳膊:“还能走吗?很痛吗?
  就在这时,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张辉撑着伞快步跑了进来,一眼看见陈渝洲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和任游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他,快步往车上走去。
  上了车,张辉急忙递过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语气焦急:“喝了酒之后不能吃胃药,先喝点水,任游你再帮他揉揉胃。”
  任游立刻接过水,小心地凑到陈渝洲嘴边,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颈,等他小口咽了几口,才小心翼翼地伸过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在他胃部的位置,动作又轻又柔,一点点打着圈揉着,声音低得发哑: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陈渝洲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虚软着,眉头紧紧皱着,疼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任游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胃上,慢慢打着圈揉着的时候,他先是轻轻颤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疼意没那么尖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口漫开的暖意。
  “好多了…”


第103章 生气了
  门轻轻合上。
  任游没像往常那样看他,也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他只是伸手,把陈渝洲扶到床边,将他的外衣脱下,安静得反常。
  随手拿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掖被角的动作很轻,却全程没与他抬眼对视。
  陈渝洲望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
  “你怎么来接我了?”
  任游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下雨了,你没带伞。”
  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完就要转身走开。
  陈渝洲心里一紧,看得出来这人是在憋着气,又不肯明说。他伸手,轻轻拽了下任游的衣角,声音放软了些,试探着开口:
  “……你生气了吗?”
  任游身形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肩线绷得更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任游没凶他,也没质问,只是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紧绷:“我去给你倒水。”
  话音落下,那片衣角轻轻从陈渝洲指尖滑开。
  任游走到厨房之后,卧室的门口就露出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念清拿着自己的玩偶,走到了床边,刚才任游出去时,她刚好睡了一觉,这时脑袋清醒着。
  “舅舅。”
  陈渝洲的脑子里面一直在闪过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说他生气了…
  念清见他不理自己,又大喊道,“舅舅!”
  陈渝洲这才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涩意,看向床边小小的念清,声音放得很轻:
  “哎,舅舅在。”
  念清抱着玩偶,仰着小脸仔细看他,小眉头皱着,像是看出他不高兴。
  她伸出短短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陈渝洲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问:“舅舅……不开心?”
  小孩子的眼睛最亮,什么都藏不住。
  陈渝洲心口一软,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勉强笑了笑:
  “没有,舅舅没事。”
  念清却不信,小短腿费力地往床边挪了挪,把怀里的玩偶往他面前一递,认真得很:“给…抱。”
  她不懂大人之间的别扭,只知道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拿来哄他开心。
  连两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他不开心,要哄他…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任游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走了进来,指尖握着杯壁,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看床上的陈渝洲,只是沉默地走到床边,将水杯稳稳放在床头的柜上。
  接着把念清抱起来,动作利落,“我抱她去喝奶,你先睡吧。”
  这话一落,陈渝洲心口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立刻就慌了,伸手就去抓任游的手腕,力道都急得有些发颤。
  “别……”
  声音都跟着软了下去,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任游,你别这样,我错了,你别生气。”
  任游被他抓住手腕的瞬间,身子猛地一顿。
  他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我生气的点在哪儿吗?”
  好久都没有听到任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冷、沉、又轻,像结了一层薄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
  陈渝洲心口一缩,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瞬间僵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如果我当时没去,你是要跟他打架吗?”任游把身子转过来,眼神里透露出不解和愤怒,“先不说你是为了谁打架…你的胃疼成那样了,你怎么跟他打?!”
  陈渝洲心里突然一沉。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任游没说话,却已了然,他看到了林行眼里看到的东西。
  “不是!我跟他没什么我俩认识还不过两天!而且他喝醉了,我就想把他送到他自己车上我就走了,我当时胃疼,我就踉跄了一下,他扶了我一下,我,我跟他没什么的!”陈渝洲直起身,跪在床上跟他解释,“你相信我啊,我怎么会跟别人有牵扯?!”
  任游望着他慌乱到极点的样子,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却轻轻吐出一句:“我当然相信你。”
  但他就是生气,就是心里堵得发慌。
  刚才在雨幕里,他远远看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跟另一个男人拉扯在一起。
  那人样貌好、身材好,样样都扎眼。
  他信陈渝洲不会乱来,可他控制不住地难受…
  “我每天待在家里,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只能等着你回来……”
  任游的声音抖得厉害,原本憋着的怒氣,全碎成了压不住的委屈。
  “我们以前明明也是会一起外出工作的……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他抱着念清,指节攥得发白,眼神又涩又乱。
  “那个男人可以穿着西装,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做事……为什么我不能?”
  陈渝洲看着任游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死死抱着念清,心脏猛地抽痛,悔意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他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不,不是的…”
  “是不是因为我失忆了…?”
  话落,整个卧室都陷入沉寂。
  任游现在清楚了。
  失忆之前,他能站在陈渝洲身旁一起谈工作,一起外出应酬,西装革履,并肩而立…
  可现在呢?
  什么都忘了。
  过去的经验、能力…一夜之间全部清零。
  他得像个从头开始的傻子,别说帮陈渝洲分担,怕是连最简单的工作流程都弄不明白。
  他怕自己出错,怕拖后腿,怕给陈渝洲惹麻烦,怕变成对方的负担。
  所以陈渝洲让他待在家里,他没有反驳,甚至乖乖接受了。
  可直到看见雨幕里,另一个男人能稳稳站在陈渝洲身边,能和他一同工作、一同面对事情,那份强压下去的委屈,瞬间就崩了。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侧,而他只能守在家里,像个被保护,圈养起来的…
  宠物…
  他不是不信任陈渝洲,他是恨这样没用的自己。
  恨失去记忆的自己,连站在爱人身边的资格,都好像被一并夺走了。
  他心里清楚,这不能怪陈渝洲,可他控制不住地难受、发酸、发慌。
  “你怎么能这么想?”陈渝洲双手抓住他的肩头,“失忆了没关系的任游,我告诉过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任游看着陈渝洲,“有时候在你们口中…我觉得之前的我就像另一个人…我们长得一样…经历却不一样,他比我有用的多……”
  “你会不会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我…不是现在的我…”
  下一秒,陈渝洲不管不顾地伸手,将任游和怀里的念清一起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下巴抵在任游肩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准这么说。”
  “不准拿你跟任何人比,包括以前的你。”
  “我喜欢的、我爱的、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任游而已…”
  “记不记得没关系,能不能工作没关系,不要觉得自己没用…因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一想到过去两年的痛,陈渝洲就觉得脊背都在发寒。
  他伸手,死死按住任游的后颈,呼吸滚烫又发颤,眼底是翻涌到极致的占有欲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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