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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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昙妃动容道:“我不能,岁贡又要到了,我要灵海洲的使者在皇帝身边看到的是我而不是季如湄,要让北域各国都看到,皇帝最爱的是我,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灵海洲。”
  旼妃退后几步,神情恍惚:“你的身边有了皇上,还有我吗?”
  昙妃追上他的步伐,说道:“我爱你,可你不懂,我必须有些取舍才行,我的父王,我的家乡……”
  旼妃摇头:“我是不懂。我不是皇亲贵胄,看不到你所谓的国之大事。你说你爱我,可实际上你只爱你自己,只爱你的灵海洲。”转身要走,昙妃一把拉住,将人揽入怀里,落下颇为霸道的一吻。
  双唇碾压,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滋味,旼妃流下两行清泪,在怀中流连。许久,他掏出丝帕小心沾干净脸颊,说道:“我们就是你手里这盆金橘,只要碍了眼,不管长势多好都要被剪掉。”
  昙妃心疼道:“不,你不是。”
  旼妃攥着丝帕慢慢走出房间,站在廊下回头说:“哪天你要是觉得我碍眼了,就告诉我,让我自己窝在犄角旮旯里烂掉就好,别剪,好吗?”
  昙妃努力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一直在远处候着的秋水见旼妃远去,走上前欲言又止。
  “什么事?”他问。
  秋水说:“昨晚主子和皇上约好的,要去银汉宫和皇上打双陆,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
  是啊,还要玩棋去,他想起来了,自嘲地笑笑。
  棋局已开,再无退路,唯有松开手掷骰子,看命运的点数。
  他转身进殿,平静道:“去准备吧。”


第54章 
  27 浣衣局
  由于除夕宴会爆出秘闻,整个正月,宫廷中都弥漫着一股战战兢兢的意味。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降到最低,大家说话做事都很含蓄,就怕一个不留神,被人抓住把柄,告到御前。
  连带着,元宵节也过得无滋无味。瑶帝甚至连御灶司做的元宵都没用。
  他吃的是思明宫小厨房做的汤圆。
  以往,他对这两样东西没有特别的感觉,甚至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可今年不同,他一看到昙妃手中小碗里的几个白团子,肚子便咕咕叫起来。他尝了一个,就是很普通的黑芝麻馅,可不知为什么,那味道说不出的迷人,就好像那双素手的主人,令人百看不厌。
  二月,四年一度的春选悄然开始,让昀皇贵妃始料未及的是,昙妃对此并没有异议,反而按照章程筹办,非常尽心。
  此时,他们同在碧泉宫,和舒尚仪讨论殿选事宜。
  昙妃坐在下首,说道:“你亲自监督,进入殿选的务必要再三核查家世,祖上三代不得有任何污点,旁系亲属也要查。
  “另外,性情一定要好,不骄不躁,温婉柔顺,太活泼的不行,太腼腆的也不行;太聪明的不要,太蠢笨的也不要;太娇气的不选,太粗糙的也不选。
  “还有模样,后宫嫔妃讲究的是端庄典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皇家脸面。因此,凡是妖娆的,妩媚的,淫艳的,一律否决。
  “至于身段,腰太细的显得病弱,太粗的又臃肿,以两尺一左右为宜。挺胸翘臀,面无黑痣,身无疤痕,牙齿洁白整齐,头发乌黑柔顺,个头绝对不能超过皇上,但也不能低于肩膀……”
  昙妃说得流利,舒尚仪却听得心惊,他经历五次春选,今年是第六次,可从没哪一次像这般细致严格过。
  昙妃都说完后,问道:“都听清了吗?”
  舒尚仪答道:“都听清了,可这细则是否太严苛,只怕都符合要求的不太好找。”
  “云华八千万人口,适龄者数十万,还找不出几十个人吗?”昙妃交给他一本书册,“这是祖上留下的规矩,全在这里写着,往年你们如何办差我不管,但这次若敷衍了事,我眼里可揉不进沙子。”
  舒尚仪为难地看向另一人,昀皇贵妃道:“条件确实很苛刻,若真按祖制所写,恐怕现有后宫嫔妃没几个合格的。”
  “已然进宫的当然不会再追究,但没入宫的还是要严格些。皇贵妃那日也说了,春选是祖宗定下的制度,所以自然是要按祖宗的规章去办。否则,还不如不办。”昙妃说得四平八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昀皇贵妃心知这是在给他难堪,可偏偏还反驳不出什么,昙妃的一句按祖制把他压得死死的。不过他也不气恼,淡淡道:“既然你坚持,那就这么去办吧。”说完,拿起茶杯。
  昙妃会意,起身告辞,临走前嘱咐舒尚仪:“到时候把殿选的名单整理给我,我要亲自过目,都敲定好后再呈给皇上御览。”
  等人走后,舒尚仪回身抱怨:“这要怎么选,总不能挨个拿尺子去量。还有那性情,区区几天光景如何分辨何人张狂何人温顺,在奴才看来,选秀时都能假装高贵典雅。”
  昀皇贵妃放下茶杯,随意跷起腿:“你不用管这些,以前怎么做,这回还怎么做。你没法一个个去量尺寸,昙妃也不能,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你只需记得一点,别找太漂亮的,明白吗?”
  舒尚仪知道他的意思,欠身:“奴才明白。”心里却暗暗一啐,选好看的,皇贵妃不高兴,选长相一般的,皇上又不满意,真是难伺候。
  ***
  在无常宫的几个月里,生活对白茸而言变得千篇一律,日升日落,月隐月现,每一日都在重复前一日,永无尽头。
  他在无望中渐渐适应了这种无意义的日子。天气好时会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听崔屏讲先帝的趣闻,他偶尔也会说些瑶帝的事,这时就会发现帝王们的薄情真乃一脉相承。
  以前他总听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入了深宫才明白,原来天底下最无情无义的既不是婊子也不是戏子,而是天子。
  他把这话跟崔屏说了,后者抿嘴笑道:“你才知道呀。”
  是啊,他才知道。
  有时,后排矮房里的人也会跟他们在院子里聊天,时间一久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没了。偶尔聊到兴起时,阿衡和阿术也会加入,用家乡话调侃几句。
  平心而论,两个看守都不算心狠,至少没有无缘无故虐待过任何人,连崔屏也在私下里说,他们两人稍微狠毒些,冷宫里的人都要死上一半。
  相对于他的认命,林宝蝉则过得恍恍惚惚,整日把自己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之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些他都不关心了。事实上,他也无暇去管,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恶劣的生存环境勾起旧病,呼吸俨然成了刑罚,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窒息憋闷的煎熬。
  一日晚上,他心口疼得厉害,冰冷的空气像刀子随着呼吸划破心肺,他实在受不住,扶着墙来到西厢房。
  他害怕他们睡了,站在门口犹豫,却听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转身要走时,门开了。
  梓殊披着衣服,问道:“什么事?”
  他下意识往里面瞧,床虽被梓殊的身子挡住,但不用想都知道床上的人是谁。“我……”刚想说话,忽然喉咙一紧,一股子腥气往上涌,再张嘴竟咳出些血丝。
  “快扶他进来。”崔屏道。
  梓殊把他扶进屋,说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病这么厉害?”
  他倒在椅子里,顺了口气:“以前的病,我过来是想讨杯热水喝。”
  梓殊给他倒了一杯茶:“已经不太热了,是温的。”
  温润的水顺着胸口往下暖遍全身,疼痛减缓,总算舒服些。缓过来后,他打量房间,这里比他自己的屋子好上太多。墙壁用白麻纸糊着,镶嵌两盏壁灯。窗台上有盆腊梅,已经结了花骨朵。边上有个烧热水的小炉子,现下炉子熄灭,可余温仍然使屋里暖暖的。其余桌椅橱柜屏风衣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个装饰瓷瓶和一些书籍。靠里的墙上另开有一扇小门,看位置,对应东厢房外林宝蝉住的那间杂物间。想到他们经常沐浴,屋里家具又塞得满满的,那间小屋应该是盥洗室。
  这间小套房在简陋的无常宫中简直就是个神仙洞府。
  他收回视线,站起身说道:“真对不住,不该打扰你们的。”
  崔屏裹着被子,歪头看他:“没什么,我们的事儿好多人都知道。”
  “我听说你是因为受朝政牵连才……”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崔屏坐起来,被子从光滑的胴体上滑落,肌肤上有些许淡粉色的印记。他说话还有点喘,脸色也蒙上红晕。
  梓殊见了忙把他按下去,掖好被子:“快躺好,别再冻病了,老大不小的人还得要我管。”将火炉重新烧起,又把窗户开条缝通风。
  崔屏嘟囔:“就是要让你管。”
  “我要死你前头怎么办?”
  “呸,要死也得我先死。”
  他们你来我往,眼中全是柔情。
  白茸像丢了魂似的回到自己屋里,忽然明白了,他们有彼此,所以才活得超脱自在。反观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朋友,没爱人……孑然一身。
  他看着桌上抄好的一叠经文莫名愤怒,拿起其中一张纸默念,拗口的字句令他恶心。他发疯似的把它们全都撕碎,碎片纷纷扬扬如雪花。
  凭什么他要抄!他不是凶手,不欠季如冰任何事,为什么要承担不属于他的罪责。
  为什么?!
  他心中狂喊,一遍遍质问,一遍遍咒骂瑶帝的薄情。过了很久,才捂住心窝大口喘息。好容易平静下来,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怨恨瑶帝,眼前浮现的依然是他们花前月下的缠绵,那些动听的誓言始终萦绕心头。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可事实上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根本忘不掉。
  他跌坐在一地碎屑中失声痛哭。
  你在哪儿?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我的陛下,我的阿瑶,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说过要送我生日礼物,说过要救我出去,你快来啊……
  记忆回溯,好似潮水将他淹没,他蜷在地上,哭着,想着,沉浸在无妄的幻想中,直至最后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冻醒,外面还黑着,却又透出忽明忽暗的橘光。他走出去,才发现外面已经聚了一些人,连林宝蝉都出来了。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去,西边火光冲天,把半座宫城都照亮了。
  ***
  玉泽十三年二月初九,浣衣局走水。天快亮时明火被扑灭,近一半的房舍被烧,死伤三十余人,器物布匹损失惨重。
  昀皇贵妃在例行晨安会之后把昙妃留下,说道:“屋舍坏了还能慢慢修,可人少了大半,各宫各处又暂时抽调不出人手,浣衣局管事郑子莫来问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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