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薛嫔手捂着嘴,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慢慢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溢出。
  再睁开眼时,阿微对着瑶帝磕头,而昙妃在微笑。他突然明白昔妃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
  原来这一切,早已是定局。
  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旼妃,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昙妃身上,当阿微指认昔妃时,昙妃的嘴角勾了勾,好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大结局的戏,对其中细节了如指掌。他联想起数日前小亭里的对话,不禁凉意遍生,忍不住想,这局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呢?


第53章 
  26 新的棋局
  大年初一早上,天气晴朗,白茸穿着棉袍笼着手,嘴里叼了根枯草坐在院子里听树杈上的几只乌鸦叫。
  晦气,一整年都晦气。
  随后又想到,哪里是一整年,恐怕是后半辈子都得这样过下去。
  院子另一边,崔屏和梓殊也出来活动筋骨。两人穿着厚实的棕色棉袍,头戴棉帽子护住耳朵,脚上的皮靴高到小腿,看起来更像是两位生活富足的老百姓日常出行。崔屏手拿弹弓对着树上的乌鸦打,几次都没打中,又换梓殊来打,同样不中,反弄得乌鸦哇哇地乱飞乱叫。两人见了笑个不停。
  阿衡走出来,半嘲笑地说:“崔采人年纪大了,小心闪了腰。要是真伤到,可没医官给你治。”
  “不劳你费心,我若病了自有别人给我请太医来,谁稀罕那小小医官。”
  阿衡心知那对儿主仆有大佛罩着,不予争辩,只撇了嘴角没出声。
  崔屏又道:“你去给我打盆热水来,我们要沐浴。”
  阿衡道:“你要热水点心我倒还能给你弄来,那么一大桶洗澡水上哪烧去,你那不是有小炉子嘛,到后院打点水凑合着自己烧吧。”
  “你个死人,又不是不给钱。我那小炉子也就能烧壶茶,若要烧洗澡水还不得烧到天黑。”崔屏掏出些碎银晃了晃,“往常你不是答应得挺痛快嘛,怎么今日推三阻四,难道是嫌钱少?”
  阿衡看着银子犯难,语气缓和许多:“您老别生气,往常无事时自然可以给你烧水,只是今天事情多些。昨儿个半夜接到通知,又有人要来了。阿术一大早就去慎刑司交接,现在还没回来,你要热水,至少也得等我们忙完。”
  “好啊,我可以等。”崔屏先扔出一枚碎银,权当定钱,好奇道,“谁这么倒霉,大年初一被发到这儿来。”
  “说了你也不认识。”阿衡把银子揣怀里,斜看了眼白茸,“倒是你应该认得。”
  白茸有些茫然,还没答话就见阿术和几个慎刑司的人带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阿术和阿衡两人商量着安排住处,白茸对杵在原地一身狼狈的人说:“想不到仅仅两个月的工夫,昔哥哥也来了。”
  “哪儿来的昔字呢,现在只有庶人林宝蝉。你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吗?”来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精美的刺绣全开了线,原本镶缀宝石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脸还算素净,似是洗过,显出几分清冷。
  “难得天气好,我出来晒晒太阳,正巧赶上。”白茸挠了挠头,从油腻腻的头发丝里捏出几只虱子,用指尖掐死。天气越来越冷,他的钱不多,没法像西厢房似的买炭把屋子烧得暖暖的。屋里也没有小炉子,冷得像冰窖,就算能买来热水也不能常洗澡,会冻病。对于无常宫的人来说,生病意味着死亡。
  阿衡走过来,说道:“二位别叙旧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林宝蝉的房间安排在了白茸的隔壁。严格来说不算间房子,是无常宫还在正常使用时的一间杂物房,收纳笤帚抹布一类的东西。面积只有东厢房的三分之一,刚够摆下一张狭窄的矮床和一桌一椅,连窗户都没有。
  两相对比之下,白茸立时觉得自己的住处甚是豪华,找到一丝心理平衡。
  晚上,他正在屋里吃饭,就听隔壁吵吵嚷嚷。从窗户探头,只见阿衡站在廊下,叉腰怒骂:“你一个庶人哪那么大脾气,晚饭就这个,要别的没有。你还别嫌不好,就这肉末粥还是因为过年才赏的,要是平常,只有稀菜汤,你若真娇贵吃不成,那就饿死好了。”
  屋里的人也不知说了句什么,扔出个枕头,阿衡闪身躲开,骂骂咧咧走了。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呜呜哭声。白茸走出去捡起枕头抱怀里,往隔壁房间探了探身,林宝蝉就坐在床上抹眼泪。他近前道:“事已至此,你再哭也没用。”
  林宝蝉哭道:“饭都是冷的,冰得牙疼,根本就没法吃,他们是故意折磨我。”
  白茸叹气:“他们跟你无冤无仇,干嘛费这心思。这里离灶房远,天气又冷,再热乎的东西送来也凉了,你就凑合着吃些吧。你把他俩得罪了,以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你倒是在这里住出了心得体会。”林宝蝉抹掉眼泪,喊道,“你滚,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白茸把枕头扔到他床上,气道:“我是看在咱们昔日情分上才过来看你,就凭你对我做的事,你死了我才拍手叫好。”
  “你怪我?”林宝蝉怒极反笑,喘着粗气道,“要不是你联合颜梦华诓骗我,我怎么会害你?”
  白茸道:“那是你心里有鬼。”
  “我问心无愧!”
  “难道昱贵侍的琴不是你弄断的?”
  “是我不假,可……”林宝蝉不知如何解释,理清思绪,放缓声音,“实话告诉你,现在这个结果确实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别人。但是你要说中秋宴会的事,那不是我干的。当时我站在旼妃身后,是打算浑水摸鱼,可手刚一放上还没用力,旼妃就往前倒,还吓了我一跳。”
  白茸疑惑:“可旼妃说他用余光瞥见你。”
  “也许他看见的是我,但我真的没有推他。当时情况混乱,一定还有别人,你在我们后面,难道没看清吗?”
  白茸仔细回想,摇头:“都挤在一起,自顾自,谁能看清别处。”
  林宝蝉哼了一声:“这就对了,你看前头都看不清,旼妃背上又没长眼睛,怎么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白茸仔细想想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林宝蝉看看斑驳的墙壁,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承认与否都无所谓了,要真是我干的我至于再隐瞒吗?”
  “算了,再讨论也没有意义,你究竟是因为何事被贬?”
  林宝蝉把事情一说,白茸听完惊道:“你竟杀了人!”
  “和你一样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
  白茸立时激动起来,嗓音也提高了不少,一张脸涨得通红:“我从没害过人,季如冰不是我杀的,皇上知道。”
  林宝蝉拍着腿,笑道:“那又如何,还不是关到这里。你是不是还想着皇上能把你赦免,我告诉你吧,他被姓颜的贱人迷得神魂颠倒,早就把你忘了。”
  白茸心中难过,转身要走,然而林宝蝉却不肯罢休:“就在昨晚,皇上当众和他亵玩,还说要封他贵妃……”
  “别说了!”白茸心中刺痛,脚步一顿。
  “前些天,皇上还把围猎时打来的狐皮送给他做了暖手袋,银灰色的毛,可漂亮了。”
  白茸胸口被怒火顶得生疼,手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稳。那狐皮本是瑶帝承诺送给他的东西,现在应该是他戴着才对,怎么能转送给别人!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他欲抬腿出屋。
  然而林宝蝉可不听他的,依旧说着笑着,从那怒火和痛苦中汲取到快意。现在,他感觉没那么糟糕了,重新找到了曾经身为上位者的一些优越感。他似乎有使不完的词汇去描述脑中的画面,说起来滔滔不绝,好像他前半生学到的东西就为了这一刻而绽放。
  “现在的宫廷,风水已经变了。颜梦华是皇上的最爱,其他人都得靠边站。无论是像皇贵妃和昱贵侍这样家世好模样好的,还是像李贵侍和余选侍这样技巧佳的,都被忘在脑后,你觉得你还能翻身吗?”他痴痴笑,“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皇上是眼瞎吗,也能喜欢你,他不过就是玩玩罢了,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尝尝野菜。可那野菜就算再鲜嫩,也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尝几次就腻了,哪儿能一直吃。”
  此时,白茸已站到廊下。他慢慢回过头,寒风中乱发飞扬,彷如一头野兽在回眸。
  紧接着,风停了,纷飞的发丝覆住苍白的面容。他望着屋中依旧幸灾乐祸的人,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嘶吼,直冲过去,掐住那细嫩的脖子。
  “闭嘴!你给我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他一边喊,手指一边收紧,死死卡住林宝蝉的喉咙,“你这不知感恩的东西早该去死了,要不是我,你能再被皇上看一眼?”
  “放手!你这疯子!快放手!”林宝蝉手肘一顶白茸前胸,用力挣脱开,甩开胳膊就是一拳。白茸左颊吃痛却不甘示弱,目露凶光,也挥拳打回去。两人一边叫骂一边从屋内缠打到屋外。你踢一脚我踹一下,互相扯头发扇耳光,前胸后背屁股大腿,逮哪儿打哪儿,犹如两只困兽,发出嗷嗷叫声。动静闹大了,所有人都出来看,梓殊和另几人把他俩拉开,说道:“你们疯了,这里禁止打架,被发现了不问缘由,都要拉到慎刑司挨板子去。”
  正说着,阿术挑着灯笼出来了,盯着两人,问道:“怎么回事儿,一来就不老实。”
  崔屏忙道:“没什么事,新来的心里难过,寻死觅活的,被阿茸拦住了。”
  阿术半信半疑,问道:“是这样吗?”
  林宝蝉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情愿地点点头。
  阿术挑高灯笼,仔细端详白茸,见衣裳扣子都扯掉了,脸上也挂了彩,便知怎么回事。但他不愿生事,故而权当没看见,对林宝蝉道:“到这来的都有这么一遭,你要死就死得利落些,别弄得鸡飞狗跳。”说罢给了白茸一记眼刀,“下次再有这事,别拦着,管好你自己。”
  院中看热闹的人散去,林宝蝉和白茸也都平静下来,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回了房。
  不久,隔壁又传来呜咽,白茸听着心烦,索性抄写经文来静心,对林宝蝉再也不同情,暗骂活该。
  ***
  皎月宫内,几个炭火盆把卧室弄得温暖如春。炭是特制的,烧出来散发淡淡香气,一丝呛人的烟味都没有。
  晔贵妃坐在桌边吃蜜柑,说道:“西域香炭果真名不虚传,闻着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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