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屋内幽冷。
  暄妃眼瞅着气氛不对,难得机灵一回,胳膊肘一拐,碰了碰李贵嫔。两人先后起身请求告退,然后在昀皇贵妃默许之下,领着一大帮子人走了。
  小厅中,只有白茸留下来,依旧稳坐泰山。他说道:“你现在混得忒差了些,怎么连暚妃和王嫔这样的人都不来了?记得以前别说缺勤,就是迟到半炷香的时间都要被你打呢。”
  昀皇贵妃木然道:“你不来的时候他们都来。一听说你要参加,吓得又跑回去,恐怕一见你就被捅了刀子。人家是躲你呢,自己成了瘟神魔鬼还不自知,真是够呛。”
  白茸无所谓地哼了一声:“不过说到我的册封典礼,那两位也得到场,可不能再藏着了。”一改方才的谦和,双眼释放光彩,满面得意。
  “这是当然,他们只要还喘气,就得跪拜。”昀皇贵妃自嘲地笑了一下,又问,“那旼妃呢,他来吗?”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得了他。”
  白茸笑了笑,起身就走,连句告辞的话也不说。
  昀皇贵妃对这种傲慢的态度忍无可忍,拉下脸喊了一句站住,说道:“自己飞黄腾达了,就不知道姓什么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真是太过分了!别忘了你现在还只是贵妃,可不是皇后。”
  白茸站在花厅中央,稍稍侧首,繁杂绾发上的金花钗子微微晃了晃,扬眉道:“就因为知道你高我一级,所以才客客气气说你是水灵脸盘,杨柳细腰。否则,早让你撒泡尿照照去了。”
  “你……”昀皇贵妃几步走下座位,站到白茸面前,咬牙切齿,“白茸,别忘了你能走到现在是谁的功劳。”
  “我只记得,谁是害我必须定下那可恨交易的罪魁祸首。”白茸恶狠狠盯着前方,恨不能把对方撕碎。
  昀皇贵妃呵呵冷笑,退后几步:“你以为赢了我,所以就能对我肆无忌惮地嘲讽,真是可悲啊。你还不明白,我现在受到的屈辱,将来你也能体会到。”说完,手指掐了掐日子,眉飞色舞,“想起来了,不是将来,而是现在就能体会。夏家又送给皇上一个美人。”
  “夏家?”白茸讶然,瑶帝从来没透露过,一时眼中茫然无神,不确定道,“就是夏太妃的家族?”
  昀皇贵妃眼皮一耷拉,懒得说个是字,嘴角微微上扬:“你只知道夏家有钱,却不知他们家也出美人。夏太妃可是公认的风情万种。先帝的那位小夏妃我没见过,听说长得倾国倾城。马上要进宫的这位是夏家旁支的公子,生得神清骨秀,眉眼间自带风流。想想吧,皇上因着夏太妃的缘故,一定会对这位夏公子多有眷顾的。到时候,你就算当上皇后又如何?一个站在皇帝身后的人还能管住皇帝的前面?”笑容陡然扩大几分,透着幸灾乐祸。
  白茸无暇追究刺耳的嘲笑,定在原地,双眼略微失神,蹙着眉心细细琢磨,疑道:“什么时候进宫?”
  “跟着春选一起。”昀皇贵妃恢复该有的端庄气度,悠然续道,“你该不会忘了吧,明年又该春选了。上次是颜氏负责,这次恐怕就得你全权负责了。不过别担心,那些佳人们会先让你过目的,殿选的时候你也会坐在皇上身边出谋划策。看看这人的眼睛美不美,瞧瞧那人的屁股翘不翘,再瞅瞅远处的人皮肤白不白、腰肢细不细……也挺带劲儿的。”说完,歪头看了看对面的人,等着看对方愤怒的表情。
  然而,白茸仅仅平静道:“我会办好的,到时候一定给皇上再招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来,让皇上满意。”
  昀皇贵妃以为白茸说反话,说道:“你要适应才行,皇上……”
  “我已经适应了,皇后的职责就是为皇上分忧。既然皇上喜欢美人,我自当竭尽全力满足。”白茸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我只在乎眼前的宸宇宫,才懒得管身后向我跪拜的人是美是丑。倒是你,才是需要不断适应吧。毕竟,没了这张漂亮脸蛋儿,你还有什么?很快,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要到我的宸宇宫请安,你的碧泉宫马上就要变冷宫了。”
  “呵,你倒真是自大。这么快就以皇后自居了。”昀皇贵妃不动声色道,“只不过我要提醒你,既然马上要当皇后了,就把自家门户清理一下,免得从你宫中传出丑闻,连累了你,更连累了我。”
  白茸翻眼,没好气道:“什么丑闻,说清楚。”
  “玄青和雪青都住一起了,这还不是丑闻?”昀皇贵妃气道,“你身为一宫之主居然纵容手下的人私通苟且,你……”
  “我怎么样?”白茸粗暴打断,睁圆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光让他们住一起,还想让他们生小崽儿呢。”
  “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白茸反问,目光凛然,“我就是要让他们过小日子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我白茸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不成体统!”
  “体统?”白茸一声冷笑,不以为然,“皇上和先帝庶妃不清不楚的时候你怎么不谈体统,两个宫人在一起你倒谈起体统来了,真是好笑。要我说,宫里的体统早没了。现在,我的话就是体统!”说着,大踏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道,“对了,打从今儿起,毓臻宫所有宫人的薪俸都要上调一级,按宸宇宫的标准发放。”
  “凭什么?”昀皇贵妃要气炸了,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虚浮尖锐的破音。
  “既然龙凤金冠都提前准备了,那么其他的事也就提前做了吧,内廷也不差这点银子。”
  “这是无理要求。”昀皇贵妃甩袖,“我不会同意的。”
  “没让你同意,”白茸边说边走到殿外,慢悠悠飘来一句,“只是通知你去做。”
  昀皇贵妃气得手抖,指着殿外想要骂出点脏话,可酝酿半天,那些话也只是吞回肚子,不敢冒出舌尖。章丹心疼自家主子,用气声朝外骂了一句,直挥拳头。又把人扶到东暖阁的炕床上,坐一旁为其揉腿捏脚。晴蓝则乖觉地抱来阿离放进怀里,哄主人开心。
  昀皇贵妃抚摸阿离背上柔顺的短毛,愤怒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他用了些淡茶,朝窗外看,不料这时,从院墙外传来几声癫狂的笑。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外面放肆。
  心情瞬间又坏到极点,将阿离放到一边,独自生闷气。
  不多时,苏方从外面办差回来,一进屋就发觉屋中气氛不对。联想起与他擦身而过的白茸和那张狂傲的笑脸,心知准是己方吃了亏。他暗地里盘算一阵,说道:“奴才刚才打听到一桩喜事。”接着,主动凑到主人耳边,嘀咕了几句。
  起先,昀皇贵妃没什么表示,再看苏方一脸喜气,忽觉莫名其妙。
  “我叔父领兵出征,你高兴什么劲儿?”
  苏方压低声音,说道:“这说明皇上还是得倚靠您家呀,您依然是皇上心里头一份。想那昼贵妃虽然得宠,却能给皇上带来什么实质好处呢?也就能献上一个屁股供人玩乐。”
  昀皇贵妃盯着手上长而尖利的护甲出神,缓缓道:“云华铁骑,所向无敌,叔父此次必定大胜。世家一倒,还有谁能阻挡季氏……”他盯着苏方道,“皇后的位子,也不是非白茸不可嘛。”
  他重新把阿离抱在怀里,露出一丝窃笑。
  碧泉宫外,白茸因为怼了昀皇贵妃而放声大笑,拉着玄青的手走在宫道上,愉快道:“你看见他的臭脸了吗,最好气死他。”
  玄青倒不在乎昀皇贵妃的反应,抽出手垂在身子两侧,压低声音道:“主子刚才说生小崽儿的事是真的吗?”
  白茸停下步伐,望着充满希冀的眼睛,说道:“想生就生呗。到时候就养在我宫里,看谁敢嚼半个舌头。”
  玄青有些不好意思:“若真能拥有子嗣,奴才必悉心教导,将来给太子为奴为仆,鞍前马后。”
  白茸道:“你当宫人,还让你儿子也当宫人吗?将来让他走个仕途,不也是给你长脸?”
  玄青认真道:“奴才的脸面是主子给的,那小崽儿就算官居首辅也不及您给奴才的荣耀之万一。”
  白茸被捧得高兴,心情愉悦,在宫道上信步游荡,长长的队伍跟在身后。行了一阵,玄青忽道:“说起孩子来,您从方府带回的那个婴儿真要养在身边吗?”
  白茸笑容凝滞,这才记起来还有这档子事。他放慢脚步,认真思考起来。
  孩子太小,若送到教坊去,照料不周,一不留神给养死了,可就不好了。可养在宫中也不是办法,人多嘴杂,等孩子大了不定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因此,得找个万全的地方,既能悉心照顾又不会给孩子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思来想去,他还真想到一个完美之家。
  ***
  十一月十二日下午,位于尚京城东的蓟州伯府张灯结彩。一大早,衙署的公差们就把府前的紫竹街清空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临街的商铺全部关店,附近住户被禁止出门。从进入紫竹街开始到白府的大门,整整两里路上全部铺着红绒地毯,撒满鲜花。
  申时刚过,数百御林军齐步抵达,五步一人设岗放哨,从街头一直延伸至白府门口。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队仪仗举着明黄和正红两色华盖慢慢走来,身后是百十来个金甲卫士。再后面,一辆由两排共十二匹白马拉动的金色马车缓缓驶入红毯。车厢约九尺见方,通体漆黑,绘有山水花鸟图案,其中镶嵌各色螺钿异宝,车顶飘扬紫色旗帜。从远处看,宛如会走路的大号珠宝箱。
  若要近瞧,则会发现车厢底部的栏板是镂空的,冒着缕缕不断的白烟。那是底部隔板中燃烧的炭火发出的,有了它们,车厢内温暖如春。甚至,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里,稍显燥热。
  白茸坐在靠窗一侧的软榻上,袍子撩到膝盖,跷着腿,正吃一角蜜瓜——那是瑶帝特意让人从西南快马运来的,送到时瓜秧还是翠绿。他朝小碟吐出几粒白色小籽,打开雕花窗户朝外看,除却跟随在侧的几位侍从和列队护卫的御林军,视线内再无旁人。偌大个街面空寂又萧条。路边散落一些粉色花瓣,风一吹来回滚动,更显凄凉。又见那些花瓣一路都有,便知准是白莼的手笔,专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讨巧。
  他关上窗,对同样歪在榻上的瑶帝说道:“陛下怎么弄了这么大的排场,我都不适应了。”他环顾车厢,直到此刻还在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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