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说实话就这么困难吗?”白茸盯着那张素洁的脸庞,平静道,“你要不敢说,我就替你再捋一遍。其实,事实被你说反了,应该是沈佑帮你叫开的门,你杀的人,你放的火。”
  王念盈看了看他,咧嘴一笑:“凭什么这么说?”
  “安庆宫也出人命了,拂春死里逃生,被吓得够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杀人是需要胆量的。若缃能在安庆宫连杀数人是因为他家是屠户,见惯了血腥,所以才能手起刀落。”白茸道,“沈佑一个裁缝,只给活人做衣服,哪儿见过死人,胆子能比拂春大多少?而你却把他描述成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凶犯,这本身就令人生疑。”
  王念盈静静听着,没有任何表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白茸继续道:“沈佑没胆子,因而只敢帮你叫开门。而你,棺材铺老板的儿子,见到的都是死人,听到的都是一个个死亡故事,心理承受能力想来应该比那沈裁缝强多了。再者,沈佑要是真有胆子杀人,就不会绝望到用自杀的方式保护你,而是用剪子杀了我。”
  王念盈双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倔强地扬起下巴,说道:“沈佑已经死了,讨论这些有意义吗?”
  “他是你朋友,你忍心让他替你背负骂名?”
  “活着的人不必考虑死人。”王念盈眼中无限哀伤,又慢慢坐下,“我不忍心让他白死。”瞬息,眼中凶光乍现,语气凌厉,“贵妃救我就是想让我反戈一击,现在我做到了,你也该信守承诺,给我自由。”
  “你现在就是自由的,皇上没下令软禁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不过尚紫苑已被烧毁,你目前只能暂居玲珑阁。”白茸气恼王念盈冥顽不灵,不欲多待,转身就走。
  永宁宫外,一路恭送的魏贵侍一把拉住白茸,娇滴滴叫了几声哥哥,直把白茸喊得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泛滥。“有事就说,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魏贵侍回头张望,紧张兮兮:“哥哥刚才所说是真的吗,竟是王嫔纵火杀人?”
  白茸冷笑:“你不都听见了吗,人家没承认,一切都是我猜的。”
  魏贵侍却觉得王念盈那句不让沈佑白死的话实际上就是默认,因而害怕道:“哥哥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不想跟他住一起……”
  “你怕他也杀你?”
  魏贵侍表情难看得很,微微点头:“哥哥是不知道,自从他搬来之后,就经常神出鬼没,在玲珑阁里乱窜。一会儿在这儿坐坐,一会儿到那儿站站,也不说话,跟游魂似的。有时候我跟他说上十句,他能眼皮不抬一下。”絮絮叨叨说完,见白茸没什么表示,尴尬地笑了笑,脑子一转,又低声道,“也不光是因为这个事。我们俩同住玲珑阁,日子短了还好,要是时间一长,说不定要传闲话。”
  白茸认真端详了他几眼,似乎比上次见到更漂亮了,也不知用了什么养颜圣法。“那你的意思是还想回飞云楼?”
  “啊?”魏贵侍一愣,年久失修的飞云楼哪有新装潢的玲珑阁舒服,怎能再回去。他期期艾艾道,“我想的是把王嫔弄走……”
  “弄哪儿去?”
  魏贵侍拿不准白茸话里的意思,不敢吱声,手指碰碰白茸的袖子,撒娇似的扭扭腰。
  白茸嫌弃地挪开,懒得理他。玄青看了眼焦急的魏贵侍,忽道:“之前徐蔓居住的雅颂斋还空着,要不就把王嫔安置到那去吧。”
  白茸想了半天才记起徐蔓是谁,无所谓道:“既然有地方挪,那就让他先住过去吧,再拨几个人给他用。”说完,又深深看了魏贵侍一眼,心中冷笑,永宁宫是夏太妃的地方,瑶帝是不会让别人一直居住的。魏贵侍想以此为契机独占一宫的算盘很快就要落空。倒是王念盈,得了个便宜。
  他迈开步子慢慢溜达走了。
  过了一阵,待玄青从后面赶上来,他打趣道:“魏融之给了你多少答谢呀?”
  玄青惊得说不出话,双腿机械地跟随主人步伐,好似灌了铅。
  白茸笑道:“说出来听听怕什么,我还能抢你的不成?”
  玄青不好意思道:“就一钱银子。”
  “这么少?!”白茸表情夸张,惊道,“他可真抠门儿。听说皇上赏给他不少好东西,居然连一两银子都不愿拿。你这忙算是白帮他了。”其后,没再说话,安静地走着,不知在想什么。不过玄青却知道,若再有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打哈哈过去了。他悄悄动了动衣裳,后背汗津津的。
  回到毓臻宫,白茸得知瑶帝来过又走了,失望得跺脚,后悔在玲珑阁的时间久了。他深知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匆匆吃了午饭,又往银汉宫赶。
  他昨天睡得晚,白天又起得早,坐在步辇上被太阳一照,哈欠连天,不禁眯眼小睡。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手臂被动了一下,耳畔有人轻声唤他。
  睁眼一瞧,巍峨的银汉宫近在咫尺。而就在不远处,停着另一架步辇。他仔细一琢磨,看出是碧泉宫的,心上生疑。
  季如湄来干什么?
  他对出来迎接的木槿打了个手势,让他不要通知,悄悄潜进殿中。
  他以为会看到颠鸾倒凤的一幕,孰料还未靠近,就听见一声怒吼:“冯显卿简直太放肆了,竟在信中把朕说成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白茸站在原地,听着书册哗啦落地的声音,不禁好笑。
  他的阿瑶,可不就是个废物,只会发脾气。
  旋即,另一个声音道:“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啊?”
  呵,原来还是一对儿废物!
  他打好腹稿,转进屋内,绕过地上狼藉,来到瑶帝面前,说道:“这件事不能仅凭书信就认定冯氏谋反,还得有确凿证据才行。”
  瑶帝看见白茸后并没有显出惊讶,反而就着话头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怎么会作假?”
  “您忘了镇国公的事了?”
  一提起这件事,昀皇贵妃恨得牙痒,同时也立即明白白茸的意思,对瑶帝道:“确实还得再审。应该马上提审冯漾和若缃,分别审讯,看他们如何说。”
  白茸接着道:“我刚去了安庆宫,拂春说愿意给他父亲写信,试探一下。”
  对于提审之事,瑶帝并未想好怎么做,如果有可能,他根本不想看那个人一眼。而对于拂春的提议,他稍作思索,说道:“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救他父亲的命,殊不知他父亲身为冯显卿的心腹,如果谋反是真,恐怕早已牵扯其中。就算想抽身,冯显卿也不会答应。如果谋反是假,也会因为他的试探而不为家主所容。无论怎么做,都没好下场,倒不如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白茸问:“那冯漾和若缃两人呢?”
  瑶帝负手踱步,盘算一阵,对昀皇贵妃道:“你和陆言之去审吧,问问他们的计划以及个中细节。”说完,又冲白茸笑笑,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白茸一脸倦容,任谁都能看出来没休息好,因而暗骂瑶帝眼瞎,没话找话说。他谨记敏太嫔教诲,不欲纠缠,温婉一笑:“谢陛下挂念。只是,往日都和陛下共眠,睡得香甜,唯独昨日形单影只……”说着,垂下头,柔弱得像只小绵羊,与高台上那展翅的金凤大相径庭。
  昀皇贵妃看得眼发直,暗地里啐上好几口。
  呸!
  在他面前与皇上表演恩爱,还要不要脸!即便他们现在是盟友,他也觉得恶心。可偏偏瑶帝还吃这一套,竟也当着他的面哄上,端的是柔情蜜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在哄慰某个青楼婊子。
  他气鼓鼓地来回张望,故意不看他们,可双眼却又总是不经意扫过那两人。最后,视线落在桌上的一面玻璃镜上。
  镜中,有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以及另一个人。
  他才是形单影只的那个。
  再看地上,因为光线角度原因,竟连影子都没有,他悄悄拧了自己一把,觉得疼。还好,他是人,不是游魂。
  他想起将要提审的事,决定好好在慎刑司发泄一下。先把人打个半死,再用烙铁使劲儿烫一烫,把那身细嫩的皮肉烤熟。
  他说着告退的话,错后几步便朝外走。还未走几步,就听瑶帝叫住他:“冯漾的事你先不用管了,贵妃会去审的。你派人把雅颂斋收拾一下,然后亲自走一趟永宁宫,让王嫔住过去。”
  “啊?”他惊讶地看着瑶帝,又看看扑闪眼睫的白茸,气不打一处来。
  天知道白茸刚才跟瑶帝说什么悄悄话,结果让瑶帝撤回了旨意,只让他处理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狠狠地盯着白茸,牙齿来回磨,嘴里酸苦。
  好嘛,还没当皇后呢,就已经惦记他手里那点儿权了。
  “陛下!”他说道,“贵妃昨日辛苦,又没休息好,怎么能再去那种腌臜地方劳心劳力?还是我去吧,让贵妃多休息休息,您看他身子弱得都站不起来,得靠着您才行。”
  白茸稍稍离开瑶帝半分,说道:“不靠皇上难道靠你吗,你靠得住吗?”
  昀皇贵妃听出言外之意,瞪着眼不说话,黑眼仁比平时大得多,仿佛午夜游猎的猫。
  瑶帝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摆摆手道:“好了,让你去就去,管什么不是管,你还挑肥拣瘦吗?”
  “我……”
  “你这是在质疑朕的旨意?”
  昀皇贵妃唯恐触怒瑶帝,姿态马上软下来,压低身子拜了拜,然后退出大殿。临走时,眼角扫过白茸,暗暗诅咒其长一身烂疮。
  殿中,白茸无视那怨恨的眼神,问瑶帝:“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其实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突然觉得,可能你更想审他,以胜利者的身份面对他。”
  白茸随手拿起桌上最喜欢的黄金蟾蜍,开始抠弄红宝石眼珠,把它们当成冯漾的眸子,来回蹂躏。折磨够了,才放下可怜的黄蛤蟆,望着瑶帝说道:“我不仅想亲自审他,还想打他,用最可怕的刑罚惩处他。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冯漾都不把您放眼里,又怎么会畏惧我。我面对他,看似胜利,可实际上却是自取其辱。纵使我能用酷刑折磨他,把他打得皮开肉绽,可他依然在精神上高我一等。一想到要面对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听到那些冷嘲热讽,我就提不起精神。您就不能下令直接处死他?”
  瑶帝走到他身侧,目光温柔:“他必死无疑,这点你放心。可你刚才也说,冯氏谋逆之事要再查。再者,在他死之前,有些事的来龙去脉还得弄清楚。”手指搭在白茸颈上,指腹下是一道暗红色的疤痕。昨天在天仪殿上,白茸特意戴了一条粗大的红宝石项链,遮住脖颈,今日却又换上那条金色细链,时隐时现的伤疤时刻提醒他当日刺杀之时,白茸所受到的莫大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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